郝景芳演讲视频 (解读郝景芳去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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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左手拿下世界科幻作家们梦寐以求的“雨果奖”奖杯,一篇收录在《孤独深处》的《北京折叠》让人们看见阶层分化带来的魔幻现实。

她再用右手写下中国宏观经济报告,以“国家智库专家”的身份推动着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能写魔幻现实的作家并不少,但同时还能改变这一切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如今,距离郝景芳拿下“雨果奖”已经一年,这一年,她在忙什么?

除了延续着“经济学家+科幻作家”的混搭之路,她还将目光投向了儿童公益,因为“儿童公益可以给孩子无限可能,到中年就只能是救济型公益,我想做性价比最高的公益。”

于是,她和同样是美女学霸的好友吴希创办了童行计划,这个计划包括童行书院和童行星球两部分。

童行书院做公益,用“淡季做公益,旺季做旅游”的方式,让机构获得自造血的功能,并利用商业所得来做公益,实现良性循环。

而童行星球做商业,独立融资,目标是做3-12岁孩子的通识教育,通过提供科学、艺术等主题、线上与线下结合的素质教育,让孩子成为有创造力、能自我成长的独立个体。

郝景芳有自己的小目标:尽力打破《北京折叠》中反映出的社会现实——三个空间的隔阂,让更多儿童能够共享优秀的国际级教育。

虽然路途遥远,但用两位全能斜杠女青年的话说,“为做不到的事,做不放弃的事”

对话郝景芳

V=VIVA畅读小娱

H=郝景芳

“我们的人工智能离高级智能还差得很远”

V:你的新短篇小说集《人之彼岸》即将出版,这里面都是关于人工智能的故事吗?当科幻慢慢变成现实,你会有哪些欣喜和恐惧?

H:这次的小说集其中包括五六篇小说,有三篇是科普类的文章。我在书里探讨未来时代,人工智能有没有可能真的像电影里那样变成一个强大的通用智能、人工智能未来会怎样发展、跟人类的思想有哪些区别等。

我并不是一个觉得未来很恐怖的悲观主义者。人工智能和人类的思维方式还是差很多的,它会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聪明得多,但它思维方式的发展方向,未来依然是我们强大的工具性助手,并不是特别可能发展成像我们一样的生物性智能。

这个物种对人的敌意和毁灭,我自己不认为会发生。

小说集我并没有单独的一个观点想表达,每个作品不太一样。核心的观点是:人性有哪些和人工智能是不一样的?人性中更属于人的部分是我比较珍视的东西。

V:那如何让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不被人工智能所取代呢?

H:人工智能不管能不能发展成人类的敌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一定能成为很强大的工人。如果工作是很简单的、重复性的、能够被程式化的、很容易交给人工智能去做的,它一定做得比我们更加准确、不知疲倦、速度快,在具体的工作上面是比人类有优势的。

人类在认知上仍然有很独特的优势存在。

首先是洞察力,其次是对于他人意图的感知,人的沟通交往能力,对于世界的审美和感官的把握能力,能够触类旁通把各个学科综合起来的能力,抽象出一些概念的能力,从片段小数据中学习的能力,想象力创新力,对于人性的理解……这些都是目前人工智能无法取代的能力,这些能力在未来也会有很大的市场空间。

“《北京折叠》签给了一位既能讲故事、又能把深刻社会主体融进去的韩裔导演。”

V:你还参与主创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全球首部中文众创互动叙事作品《汉初》,5条支线,47个不同结局,这个过程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互动叙事,它会不会成为今后的主流?

H:这个项目我参与并不多,只是参与开头和设计,但我自己还对它蛮有感情的。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去思考历史的不同可能性:如果在历史某一个节点关口发生了一个变化,后世影响可能两千年都不太一样。在这样的讨论中,我们会更明白历史内部的一些逻辑。

我们邀请的五个写手,他们都写得很开心和过瘾。另外互联网上有很多人参与,除了这五个作者,有很多人跟着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设定,给了历史一个新的走向,说明大家对可能性的历史感兴趣。我也很开心见到这样的事。

V:《北京折叠》签给了韩裔导演JOSH KIM,你的作品应该陆续一直有影视公司来洽谈,你的合作标准有哪些?希望它们是什么样子?

H:最重要的是工作态度很认真,现在影视行业也有资本炒作的力量,其他公司也有赶热点噱头的冲动。如果我感觉到他们买这个项目并不是认真操作的话,无论出价高低我都不会考虑。

Josh Kim之前参加柏林电影节的长片,是拍了泰国社会的一些事情,年轻人参军的事。但是其中展现很多关于家庭、情感、社会现实、性别认同、贫富差距、腐败等。他既是一个能够讲故事的导演,又能把深刻的社会主体融进去。我对这样的能力蛮认同。

另外我已经有两个项目转让,转让资金很低,没太要钱。比如,拍《长江图》的杨超导演,还有杨德昌导演的太太彭铠立女士,转给他们我很开心,都是我很尊敬的艺术家。

“一旦懂了数学所代表的含义,整个世界在你面前会呈现不一样的样子。”

V:你的工作非常酷,一方面研究经济结构转型写经济报告,一方面洞察民情写很文学化的科幻小说,这两件事会有怎样的彼此影响?

H: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当你和一些人打交道,去观察他们的生活,希望发现真相的时候,有一些发现可以转化为研究和政策建议。有另外一些发现比较感性、个人化,可能更适合写成小说。

在我的经历和社会调研过程中,积累的素材是既可以做研究也可以写小说的,这二者就是一体两面。

V:经常参与贫困地区儿童发展的公益项目,让你有哪些思考?

H:为什么有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人生在那样的家庭。我觉得我还蛮幸运的,假如我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而是山里,一直到中学毕业之前都没出过山,那么我现在的人生经历、知识水平、工作会是怎样的?

V:天体物理和经济学的学习经历,都带给过你哪些震撼?

H:数学。如果不懂数学,是不可能懂物理和经济的。一旦懂了数学所代表的含义,整个世界在你面前会呈现不一样的样子。无论任何时候,数学都是给人心灵巨大震撼的学科。

“我想让他们在整个人生中,也有那么小小的一个机会,比其他人更有优先序。”

V:今后还有哪些创作计划?

H:明年希望完成科幻长篇,大纲已经差不多写好了,还没有来得及落笔,希望明年完成。此后给孩子写少儿科幻,也想一个新的现实主义长篇,像《生于一九八四》第一部,后面还有两部的计划。《北京折叠》也想写成长篇。还有散文集的计划《时光里的中华》,和我之前写的《时光里的欧洲》相对应。

V:你说,“人最终要走上一条由自我意志推动的路。很多时候,是痛苦而不是欲望,推动着你在一个个处境之间跳来跳去,直到最终安定下来。”你觉得现在的自己算安定了吗?

H:完全没有安定下来。我属于到死也不会安定的这种人。但是我现在越来越比较明确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情,也会越来越坚定去做,只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我对未来的路还是有很大不安定感。我仍然觉得我在寻找,在探索。这种不安定感会一直敦促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V:你在蒲公英学校免费开办课堂,做故事创作夏令营,你曾说“我想让他们在整个人生中,也有那么小小的一个机会,比其他人更有优先序。”现在进展如何?

H:我们做了收费夏令营和免费夏令营。童行星球是我创立的教育品牌,故事夏令营是向市场公开发售的,当时就迅速爆满了,很多家长排队想要来参加。因为这个题材的夏令营很少,所以还是有很多家长感兴趣。

蒲公英是一个故事创作夏令营,是一个市场上很受欢迎的收费的教育产品,我们让蒲公英中学的孩子免费参与,希望将来形成一种机制,商业运作来打磨自己的产品,与此同时我们想把优质的教育内容免费提供给弱势群体。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项目保证长期运转,保证给留守儿童比较好的教育内容,是能够经得起验证的教育课程。

“我希望北京能够更包容”

V:上一次FT采访你提到京津冀一体化,后来我们就看到了雄安新区的建立,当政策和经济学研究站在一起时,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你怎么看迄今为止的推行成果?

H:京津冀一体化和雄安新区还不是太一样,因为我并不清楚雄安新区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雄安新区毕竟只是一个新区,对京津冀一体化可能没有太大的推进性作用。

我们报告中提到的京津冀真正一体化,时间还很长。

主要取决于北京这个城市未来发展有多开放性和封闭性,如果北京是一个开放的态度,那么人在河北北京之间来来往往,流动起来,可能很快就有一体化发展。如果北京是一个封闭性的城市,有很高的壁垒,它跟周边地区的鸿沟就会越来越大。

V:作为一名宏观经济学家,最近一次的成就感和挫败感是因为什么?

H:我们之前有研究是送到中央高层的并且能够获得认可。目前能够看到一些转化为现实,这是最有成就感的。因为做政策研究必须有这样的信念,希望你做的研究某一天会成为现实。

挫败感就是我们一直不遗余力地推进大城市更加开放和包容,希望大城市能够容纳外来人口、流动人口甚至打工子弟在大城市安居和就学,但是这个政策和城市发展战略有悖。

“孩子要早一点接受共享教育”

V:我很看好商业和公益并重的童行书院,也很赞同你说的,儿童公益是性价比最高的公益。对于童行书院,你的愿景有哪些?

H:我们希望未来给所有的孩子优质的教育内容,首先在人工智能时代,孩子的能力素质能够在未来有竞争力,不要轻易被人工智能取代。于是我们的教育内容会偏重想象力、创造力、人际沟通,希望他们有探索精神、独立思考的能力。

计划的口号是“共享未来”,想要做一点共享教育。教育内容一方面在商业运营,另一方面开一部分免费内容给贫困的孩子,希望用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做可持续的公益,并且越来越广的方式推广给有需要的孩子。

在未来我们相信所有的孩子都有潜力,如果让他们早一点接受好的教育资源,接触到我们的关怀,那么这些孩子都有能力发展成高水平高素质,获得竞争力。等这些人三四十岁的时候干预可能就来不及了。

V:2017年4月动工的楼纳书院项目,现在有哪些新的进展?有没有预期之外的困难和惊喜?

H:当地政府的工期会有些滞后,首先地方会有市政工程,还有旅游资源整体的配套要完善,书院才能开始运营,可能会推到年底,但是我们的筹备项目一直是准备好的。

这次我们在河北崇礼万龙度假村开了夏令营,很快就爆满,后来还有家长很想挤进来,非常遗憾。

这个市场是存在的,家长很愿意带孩子去高质量的亲子旅行。外地的驻点用这样的活动获得收入,在淡季给当地的孩子教育。

V:你和联合创始人吴希都是跨界很厉害的斜杠女青年,为什么选择了彼此?

H:一是做人非常真诚和直接。在人际关系上没有互相猜忌,没有计较多和少,很多事情都很直接地表达。我喜欢和这样单纯直接的人交往。

二是我们都有共同的愿景,对儿童教育的初心,对未来事业的规划有很大的共同点。

三是我的搭档比我更善于和人沟通,和团队成员的沟通,跟合作伙伴、客户等,做的都比我更好。我们各自取长补短,搭配得挺合适。

最后要得瑟地放上景芳写给畅读小娱的签名,你没有看错,这样的斜杠女青年,就是小娱的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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