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徐坤的合约官司打了两年,从他的18岁打到20岁,最终在2019年元宵节尘埃落定。蔡徐坤与原公司上海依海文化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纪合约解除,再无瓜葛。

这两年,蔡徐坤过得很忙碌。2017年2月,刚刚成年的蔡徐坤向原公司提出解约,随即“出走”,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北漂”生涯,学习音乐制作、写歌、面试新的经纪公司,偶尔也会争取一些影视剧的角色,赚点生活费。这一切源于一个“舞台梦”的破碎,事实上,“梦碎”的不只是蔡徐坤,而是一次中国本土男团培养试验的“夭折”。
究其原因,市场不成熟。蔡徐坤2015-2016年期间,曾参加过一档中韩合制的男团“养成”类节目《星动亚洲》,在韩国接受了两年高强度的训练与每周一期的密集式舞台考核,生存竞争下最后留下的选手成团“出道”。

那时,蔡徐坤和其他参赛选手一起,主要的生活场景就是练习室和舞台,每周还面临着被淘汰的风险,丝毫不敢懈怠,挤出时间尽可能多地去练习。现在回想,那段日子也是甜蜜的,就像大学里的日子也会怀念高考备战那段燃起的激情。还想着“毕业”之后就有更大的舞台了,或许,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舞台了。
蔡徐坤最终在《星动亚洲》“前三出道”成为男子组合SWIN成员,前三的排名不分先后。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不愉快的“成人礼”。
依海文化的母公司海尧传媒在《星动亚洲》第二季时,以2200万从原出品方好样传媒手中买下节目版权及收益权和选手艺人经纪权。之后,出道团SWIN的所有合约签给了依海文化。
根据公布的合约内容来看,实属不公平。

然而构成蔡徐坤“出走”的最大理由,是该公司对组合没有任何运营。SWIN其他成员透露,节目结束后回国半年内没有任何舞台消息。无活动,无舞台,无收入,整个团处于被“雪藏”的状态。从练习室和舞台走下的团员们有着极大的心理落差,并且看不到任何希望,团员们接连“出走”自谋出路。
“梦想”这个词放在十几岁的少年人身上无比贴合,然而在资本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项目的成与败。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人们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群为舞台争取过的年轻人,只或许在回顾中国唱跳男团发展时,赢得“一声叹息”。
后来,2017年的冬天,蔡徐坤来到北京郊外的大厂县的一个影视基地,一档名为《偶像练习生》的网综正在那里密集拍摄。这在那时,同样也只是一场对“唱跳歌手”选拔与培养的一场试验,只是这一次蔡徐坤迎来了不同的际遇。

“我推了很多戏来参加这个节目,因为舞台上的蔡徐坤才是真正的蔡徐坤。”这是蔡徐坤登上《偶像练习生》舞台时的开场白。最终他从《偶像练习生》“C位出道”,成为了新晋“顶流”。
与蔡徐坤重启的“舞台梦”一并崛起的是对中国“唱跳偶像”市场的展望,和让资本争相追逐的“流量2.0”时代。
数据时代的“宠儿”
2018年男明星网络热度方面,蔡徐坤的热度有目共睹。其实这不难理解,因为蔡徐坤走红的时期才是真正的数据时代,他是数据时代的一个典型案例。
在2014年左右,各行各业对“大数据”的热衷达到一个高潮,那时候全球各大数据服务公司推出了服务产品,做了很多推广工作。但是由于应用和需求没有契合上,一脚踏空。后来“大数据”声势渐弱,但这并不表示人们就不重视数据了。
相反的,由于数据的抓取和应用更加完善,时机也比以往更成熟了。而粉丝们从认识蔡徐坤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着“互联网追星”习惯的培养,比赛期间的“打投”,完成节目组设置“打卡”任务,在各个网络社区搜罗分享信息,基于互联网环境的自制内容……

这些动作都是在网上完成的,他们在网上的行为路径就产生了流量。
降不下来的流量,核心“圈层”稳固
蔡徐坤的热度有持续走高的趋势。

从骨朵2019年1月艺人热度来看,2019开年,蔡徐坤保持着集中刷屏的态势,其中包括几个大平台,东方卫视/浙江卫视跨年晚会、北京台春晚和《时尚芭莎》2019年2月刊封面。
还首次涉猎电影出题曲,与成龙大哥合唱的《神探蒲松龄》主题曲《一起笑出来》,一经发布便登顶各大音乐榜单榜首;商业合作方面,官宣了李维斯(Levi's)品牌代言。可以看出,仅1月就硕果满满的蔡徐坤,路线依然集中在音乐和时尚。

但与一些人判断其“出道极巅峰”的热度趋势相悖的是,他的热度实际上是不降反升,为什么呢?
其实这也是蔡徐坤可以作为互联网传播经典案例的“高亮”部分。
其一,流量有一定的“滞后性”。
比如,某电商网站为圣诞促销引流,会在11月-12月期间全网投放广告,那么该网站会在12月迎来第一波流量高峰,但随后的1月又会出现一波高峰,即使他那个月根本没做任何投放。这是因为市场消化信息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蔡徐坤“C位出道”那天的全网刷屏并不是他的流量最高峰,而是他真正的第一批“投放”。随后,市场才会消化和吸收这一波信息。

微博明星势力榜自入榜以来蝉联TOP1
其二,活粉多,终端体量够大。
当“圈外”市场正在吸收信息时,他的“粉丝圈”已经完善且扎实,这可以推进和加快市场接纳该信息。
这批粉丝也不再仅仅是粉丝的角色,是“全民制作人”,对自己有许多要求,比如产出、传播、安利等等。每一个“全民制作人”都是一个终端网点,辐射周围的人群。

比赛时粉丝自发的线下拉票活动
通常推一款产品的链条是,品牌——渠道——终端——消费者,终端是非常宝贵的财富,是搭建起来最费劲的。在蔡徐坤这个案例中,消费者和终端角色混合,那么终端网点可以说是多到“令人发指”了。

微博超话签到破百万
不仅如此,蔡徐坤从0到1的起势过程,是这个链条的逆向操作,这在娱乐市场不常见。娱乐产业是一点典型的“预消费”市场,先通过大面积的信息覆盖让受众知道你,然后才有可能关注你。比如,当一个经纪公司推重点的新人的时候,会先给予足够的曝光资源,通告与通稿齐飞。
而蔡徐坤是最先拿下了最难搞定的终端,让他有了更稳固“核心受众圈”的支持。
其三,“养成系”滤镜,粉丝黏性强。
《偶像练习生》节目主打“参与感”。“参与感”能培养“忠诚度”是有理论支撑的。
2017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了“行为经济学”的重要奠基人理查德·塞勒。借用一下行为经济学中的相关概念,如“禀赋效应”“沉没成本”,这些都指明,一旦你对某件事物付出了更多的心力,你就更难将其割舍。
作为“个人练习生”参赛的蔡徐坤和粉丝们有更强的情感连接,形成的粉丝黏性也更强。他的流量没那么容易降下来。
流量很“疯魔”
2019年1月,NBA官宣新春贺岁活动的首位形象大使蔡徐坤之后,该事件保持高热度的刷屏持续两周。该案例后来进入了英国高校营销课。

从营销的角度看,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核心受众”庞大且稳固,边缘受众多的两个带着浓烈的火焰相撞的“圈子”的碰撞,爆出的“硝烟”吸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众”。这也是传播的一个环节。
对NBA运营来讲,作为一次传播活动,是再一次加深了在大众心中自己的品牌印象,为下一代的用户增量做铺垫。
对蔡徐坤来讲,除了传播作用之外,还验证了两件事:1,流量真的大;2,“排异反应”存在。因为文化是一个稳定且滞后的系统,当一种新兴亚文化迅速崛起并具有极强的存在感的时候,大众就会产生尖锐的“排异反应”。这也是娱乐圈“爆红”的新人们的必经之路。
这时,流量的优势和劣势都体现了出来。流量给他带来了商业优势,然而流量的迷障也让处于风暴中心的他本人面目模糊。更何况,从他浮出水面的个人品牌规划来看,他要走的是“原创音乐人”路线。
“原创音乐人”通常都是作品先行。与他一举一动都能甚嚣尘上的现象反差的是他在努力“神隐”,试图将公众对他本人细致到毛孔的关注转移到他的作品上,但这太不容易了。
“孤僻”的音乐路线
去年4月,在“蔡徐坤C位出道”热搜词条“爆”了微博热搜的第二天,“C位出道”这个热词就出现在了各行各业的传播文案中,刷屏了将近一年。我们却鲜少听到蔡徐坤本人主动提及该词。
自他走下《偶像练习生》决赛直播舞台,换下那身灰色制服,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就只保留了一个面貌——新人蔡徐坤。“选秀冠军”抛却脑后,因为他马上就有了更大的目标。
官宣工作室之后,他的定位和路线也变得清晰,他是“原创音乐人蔡徐坤”。

蔡徐坤本人也是逢采访必提到自己的原创音乐。
野心不小,胆子也挺大。为了以一个清晰明了的品牌形象闯入大众认知,就要丢掉过多的“包袱”,加强这个第一面貌。道理虽是如此,但这也是个冒着极大风险的决定。
要知道,在比赛期间,他有种种体现自身优势“背书”,比如“双A”“初C”的优等生,一路实力领先。丢开这些“包袱”,那么在大众眼里那个蔡徐坤只是又一个新人“小鲜肉”罢了。

除此之外,纵观近些年內娱市场表现,“原创音乐”这条路也“孤僻”得很。整个音乐市场都弥漫着一股“悲剧光环”,偶见怀揣崇高音乐梦想的年轻人英雄主义般杀入如此苦寒之地,绝大多数的结局仍然是铩羽而归。
眼下,还有谁可以冒这个险呢?蔡徐坤可以一试。除了他本身的资质和对音乐创作浓烈的兴趣,还因为他可以“带资入行”。他是蔡徐坤,他有钱,他还有流量。
2019年1月,《WAIT WAIT WAIT》的MV在音源发布半年之后终于上线。“这个MV很烧钱”,是哪怕你不懂MV制作成本的构成,也能肉眼可见的“烧钱”。
MV导演是DAVE MEYERS,曾拿过格莱美最佳MV,这是他首次与中*歌国**手合作。MV中中西结合的元素,故事线中的隐喻,都昭示着这位20岁的中*歌国**手的在音乐领域的野心。至2019年2月,他的作品产出量还不错。
新歌《没有意外》于2019年2月18日发表。没有意外的,这首歌占领了各大榜单榜首。

流量可以供养他的“音乐梦想”,但也因为流量太强了,导致了“原创音乐人”的标签一直处于弱势状态。
更何况,持续低迷的音乐市场中,人们对音乐作品的关注度已然十分低了,即使“顶流”傍身的蔡徐坤,“死磕”音乐路线,一路惊险,或许他还需要“水涨船高”。然而国内音乐市场的大势,或许还要看资本是否有信心与耐心了。
2019,中国“唱跳舞台”的机会
2018年出了一个“超级新人”,这是必然也是偶然。
必然在于,市场已经渴求新人很久了,尤其是“舞台型”这种稀缺款;偶然在于,他的走红路径不符合常规——并非由顶端资源端主导,而是由终端自下而上推动。
但这很符合互联*特网**性,仿佛一夜之间爆发到影响头部品牌地位的案例并不少见,操作方式也早已不是秘密。一个“流量爆款”的出现了,多方资本迅速跟进,2019年三款男团选秀《青春有你》、《以团之名》、《创造营2019》相继开播。

资本方扎堆“风口”的方式与以往如出一辙,“创业者”们兴奋又仓促。
那么,2019能否再造一个“蔡徐坤”?
蔡徐坤应该不介意这个市场“挤”一点,毕竟市场不热,舞台就不多,一个人“教育市场”成本太高。在蔡徐坤走过的这条路径上,依然可以容纳有竞争力的新人进来,并且是越多越好,生存竞争下才能让一个市场热起来。
已经占领了高地的蔡徐坤,一年内没有遇到强势竞争对手,有了足够的空间做好巩固和升级自己的定位,短时间内他将依然在最显眼的位置,独自承担最热切也最挑剔的目光。
我们的音乐市场已经“糊”了多年,更不提向来就缺乏的“唱跳歌手”适合生长的土壤了。如今市场环境、传播环境、流行的音乐类型都是新的,不仅蔡徐坤个人找不到成功的参照物,整个行业也处处是陷阱。

蔡徐坤能坚持多久?资本们又能坚持多久?
“风口”处的狂热,是一时间对流量的渴求还是对音乐市场的培养?
“风口”过后,是行业的欣荣,还是“青*梦春**想”的“残尸遍野”?
作为一个音乐市场细分领域的“唱跳舞台”是否也能迎来新的际遇?
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