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关于北大的网络舆论很有热闹,只因在北大120周年校庆讲话中,林建华校长念错“鸿鹄”中的“鹄”字,还有“莘莘(shen)学子”念成了“精精(jing)学子”。看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感觉确是特别的诧异,俺舌头不禁也伸出了一截,因为这两个词实在太常用了吧。
不过,明话回头稍作细想,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网友如此带着狂欢式纷纷抛撒“网砖”,感觉有点“完美主义”、小题大做了。平时我们见过的读别字的官员,多了去了,怎么这次就不放过?
但是,这事儿在周六(5月5日)却突然发生了惊天逆转。林建华在他们的“北大未名”网上发了封道歉信,一时间,原本网友关注度有所下降,正准备该出游的出游,该切钓鱼的钓鱼,该帮老婆做点家务的做家务,突然网友又不得不丢下活计,回身泡网泡手机,又开始了新一轮抛“网砖”行动。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作为生产“大家”的北大,中国的一流高校华府的一校之长,能公开面对网络舆情,拒绝玩“鸵鸟术”,洋洋千字一封公开道歉信,本应值得被原谅,甚至被点赞什么的。
但是,细细读了林校长的道歉信之后,顿感凉意。我最初看了这封道歉信,认为他是假消息,没写文章,让“道歉信”先飞一会儿。不过,很快从几大权威媒体的客户端和官方微博微信上得到了确认,的确将明话惊得不行。
因为,这哪是一封道歉信,倒像是一封“抱怨书”。难怪很多网友表示,不接受林校长的道歉,这一封“抱怨书”中至少传出四个明确信号:
一、我的文字水平差,是因为当年我想学没书读,要怪就怪那个时代吧。
他说,“……我小学五年级,几年都没有课本,老师只是让我们背语录和老三篇。十几岁时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没有其他的书,反复读毛选和当时一本干部培训用的苏联社会主义教程。”当然,林校长当年是受到程度不同的伤害,但不能将“文字水平差”全部归结于此哟。可见,他是想表达自己“缺乏了认识这两个字”的机会。
这是态度的问题,也是诚实的问题,更是人品的问题。
读错就错了,马虎应事,别人写稿,没提前看稿,就这样简单的事儿,说穿了反而没人会觉得你傻你笨,反而会认为你诚实、率性,偏偏林校长却并未提及。还一劲地强调自己是个人写稿,恕我戏言,到了你这个层次,恐怕你愿意个人写稿你的手下也不让。
另外,林校长还说:“当时不但没有现在发达的互联网,连像样的书都很难找到。最近,我刚出了一本书《校长观念-大学的改革与未来》,其中还提到了当时的情况。”哦,这是啥意思?说明您是能书书之人是大教育家,甚至是思想家?既然出过书,撰过著,怎么能连这样常用的字也读错呢?
二、我会努力,但还会出错。我这把年纪的人,提高文字水平很难。
其实,北大校长这个职位,你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一种责任和担当,一个大师培养的坚持,一份独特灵魂造就的传承;就意味着你已经承担起了如同蔡元培、胡适等这些倍受尊敬的先贤前辈的职责。从某种角度说,你一旦跨进北大校长的办公室,站在三尺讲台,你就不能仅仅代表你个人,而代表的是中国最高学府的体面与形象。
对,你是化学家,文字水平差。但这不成其为你不提升自身人文素养的理由。你应该向你的优秀前任学习,以他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为学习之典范,在学术和育人上精益求精,给所有北大学子以及广大青年学生树立终生学习、不断掘进的丰碑。
但遗憾的是,林校长却选择了逃避和安逸!
林建华说:“我是会努力的,但我还是很难保证今后不会出现类似的错误,因为文字上的修炼并非一日之功。像我这个年纪的人,恐怕也很难短时间内,在文字水平上有很大的进步了。”就连一个小学校长都不会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轻言不行想放弃,你作为一个北大校长岂能传递出这种“我老了,不必学习了”的灰色信号?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林建华如此不想再学习呢?在明华看来,恐怕还是沿用较久的校园行政化的影响吧,因为校长要“做官”,事情实在多,他们能有三头六臂吗?
此时我不禁想起就业网站上最近流传着一个段子:某学生本科读的是重庆大学,硕士读的是浙江大学,博士读的是北京大学,结果毕业证上统统盖的是校长林建华的章。找工作的时候,面试官调侃说:“造假也要专业一点嘛,你就不能多刻几个章?”(注:五年间,林分别在这三个高校任职)
这个段子,说的是具有官员身份的中国校长换员过频:一个学校没干两年,就主政它校。或许正为这个原因,耽误了我们的校长教授们挑战夜战、钻研学习吧。
其实,对大学去行政化这个问题,包括林建华在内,内心是不赞同的。前不久,被称为“改革校长”的已上任北大的林建华对解决高校行政化的问题提出了更为直接的建议:“如果能够把副部级这个级别去掉是最好的,如果真是去掉了,那对于去行政化肯定是有好处的。”
明话虽然不知道林建华这话是否出于一番真心,但我知道真心没人愿意跟进商谈这个问题。是到了该直面这个久存不去的问题的时候了,因为它对大学的伤害不小,大学若“官味”浓厚,则“学味”寡淡,大师也长不出几个,甚至是“零大师”产出。
明话再多说两句粗浅的认识,要从根本上除大学“官味”,需从教育管理核心层抓起,尽快从校园拔出家长意味甚浓的“利益之腿”。
其一,痛下决心,改变用“政治家”的眼光去审视校园的固化思维,尽快让学术创新与争鸣在高校浓厚起来;
其二,下决心消除行政职级设置体系,教授就是教授,后勤管理就是教师的服务员,校长只是责任和级别高一级的服务员而已;
其三,果断试水并取消校长任命制,启动教师直选校长和教授治校的先进体系,加强学校的时代使命感与服务意识建设等。
三、焦虑与质疑不能创造价值,你们还是别抓住两个“错字”不放吧。
本来前边还是好好的道歉,但在结束道歉之际,林建华校长突然话锋一转,表示“自己这个歉不用道了”,真是看着人不觉心凉。
林建华说:“真正让我感到失望和内疚的,是我的这个错误所引起的关注,使人们忽视了我希望通过致词让大家理解的思想:‘焦虑与质疑并不能创造价值,反而会阻碍我们迈向未来的脚步。能够让我们走向未来的,是坚定的信心、直面现实的勇气和直面未来的行动。’”
对质疑他的人们进行了挖苦嘲讽,这真的有失北大校长的风范。
要知道,质疑精神,就是不轻信,不盲从,遇事多动脑筋,想一想是否合乎实际,是否真有道理。科学的质疑精神,不仅是“防被欺”的利器,更是培育创新人才所必须具备的一种素质。创新人才要创“新”,就不能只是踏着前人的脚印走路,而是要有所发现,有所创造。这种发现与创造,就是从以前人所不疑开始的。

古人说,“学贵有疑。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这是因为,“疑者,觉悟之始也。”世界和社会都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一个问题解决了,又一个问题发生了。解决新的问题,首先是要能敏锐地发现问题,抓住问题。巴尔扎克说:“打开一切科学的钥匙无疑是问号。”陶行知十分强调培养学生的怀疑与批判精神,要求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无论对于什么事情都要心存疑问。
作为北大校长的林建华先生,在说出“质疑无价值“之前,是否该好好温习一下古今中外的先贤们是如何对待质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