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为实吗？

俗话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古话影响了我们几千年，他限制了我们的思考和想象，抑制了创新，让新思想失去了土壤，让不同的声音归于沉寂。而现在的我们，还在固执地用这句话打击着现在正在创新的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

文 | 詹姆斯鱼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这句《贤文》出自汉宣帝时的赵充国老将军。

说的是汉宣帝时，西北边境上传来警报，说羌人时常出没骚扰，攻占城池，杀害官吏，情况十分严重。

朝廷得报，立即召*会集**议，商量对策。大臣们都主张立即派遣大军，前去攻剿。可是当宣帝征询谁可以率领大军前去的时候，却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作声。这时赵充国老将军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到西北边境地区去看一看究竟。宣帝很高兴，少不了赞扬他一番，并且对他说：“依你估计，羌人实力如何，你需要多少兵马，多少*器武**和粮草，尽管提出要求。”赵充国说：“情况究竟如何，现在还不清楚，因此不便估计，更无法提出什么要求。耳听是虚，眼见为实，我要求亲自去看一看。等我到了那边，摸清了情况，然后草拟方略，再向您详细奏报。”

△羌人进犯

赵充国来到西北甘肃的金城郡，实地进行了调查研究，并且渡过黄河，侦察羌人地区的形势。又从俘虏口中，问明羌兵各部首领之间的关系等情况，于是定出了驻兵屯守的计划。主张对羌人不进行攻剿而采取分化瓦解，争取和好的政策，叫做“全师、保胜、安边之策”。

赵充国就这样奏报了汉宣帝。但是汉宣帝听了朝中大臣的相反意见，仍然主张进兵攻剿。赵充国一再分析实际情况，据理力争，说明不出兵而“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的理由。赵充国反复奏报，汉宣帝和大臣们反复讨论，终于同意了赵充国的方案。

此方案实施以后，果然效果很好，即节省了朝廷的费用，避免了将士流血，而且使汉人和羌人紧张关系随即安靖下来。从此，“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就流传了下来。

△赵充国老将军

赵老将军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一句话，深深地影响了几千年国人的思维方式和处事方式，而且产生了严重的后果。

当然，这绝对不能说是赵老将军的过失。其实，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眼见为实“的唯物主义论和注重眼前利益的古老民族。

01 唯物的中国人 vs 哲科的西方人

我们知道，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小平邓**同志曾经说过一句名言，“黑猫白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这也是典型的“眼见为实”的实用主义思想的延伸。

小平同志△

在康德的哲学体系中，有一个著名的“二律背反”逻辑。“二律背反”的意思是指双方各自依据普遍承认的原则建立起来的、公认的两个命题之间的矛盾冲突。

这么说，大家可能听不明白，我们就拿“眼见为实”这个命题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二律背反”是什么意思吧！

正方：世界是真实的，是可以感知的，是“眼见为实”的。

反方：世界是虚幻的，是不可感知的，是“眼见为虚”的。

“二律背反”就是针对一个命题，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但看起来都有道理的观点。

二律背反△

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的脑子里都是接受正方的观点的。可我们也许不太了解，其实西方人（这里西方人的定义是喜马拉雅以西开始，直到美洲、新西兰、澳大利亚的人民总称）都是深信反方的观点的。

我们知道，中国文明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农业文明，于是我们养成了比较务实，比较注重人伦和社会关系，比较集权的民族共识。就连我们的信仰都是比较现实的，能够触摸得到的祖先信仰。

而西方恰恰与我们相反。西方社会绝大多数人都是有信仰的，都是深信这个世界是充满假象的，是苦难的。无论是佛教的释迦摩尼，还是印度教的梵天、湿婆、毗湿奴，亦或是伊斯兰教的默罕默德和基督教的耶稣都有着一种共同的认知，就是这世界是不真实的，是虚幻的，我们永远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于是，这种东西方认知文化的差异，也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文化走向。

02“眼见为实”害了我们

东方文明产生了大量的实干家，技术人才和艺术家。而且中国人都变成了勤劳持家的，以苦为乐的，百折不挠的，团结温顺的独特存在。从古至今，中国人一旦进入和平时期，中国社会就能爆发出惊人的社会生产力并创造出巨大的财富。

而西方文化也让一大批人产生了追寻假象背后本真世界的冲动。涌现了为全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大批哲学家、科学家。

比如，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团，亚里斯多德、苏格拉底、柏拉图、笛卡尔、叔本华。

比如，奠定流体力学的阿基米德定律、几何学的欧几里得。

比如，罗马医学家盖伦在解剖学等多个领域的贡献，以及阿维森纳的《医典》影响了后来的六个世纪西方医学的发展。

比如，引领天文学的托勒密、哥白尼、伽利略、开普勒、

比如，哲学界的康德、黑格尔、卢梭、罗素。

比如，科学界的莱布尼兹、牛顿、爱因斯坦、瓦特、爱迪生、惠更斯、富兰克林、库伦、道尔顿......

西方哲学家理论继承关系图△

在近代，几乎所有的重要的医学、生物学、信息学、哲学、物理学、数学、天文学、化学、心理学、社会学、管理学等方方面面学问的、新鲜的、怪诞的理念和研究课题的提出者，都是来自西方。我们中国只是输出了大量的高智商的（北大、清华等顶尖学校）参与研究的“产业工人”。对世界文明的推动，几乎没有做过任何重要的贡献。

WHY？为什么会这样？

对，你猜对了。就是这个赵老将军的”眼见为实“逻辑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而且是世世代代地限制着我们，让我们的生活在“眼见为实”的逻辑里不能自拔。而西方人通过对神学的质疑，不断论证这个虚幻世界背后的真相，竟然一步一步有了重大的发现和创造。

西方人是非常认可严密的逻辑推导方法的。即便是这些认知人类永远无法”眼见为实“，他们也会通过各种间接的方法来验证。反观我们中国人，只停留在“眼见为实”的判断标准上，或者干脆说是痴迷于“眼见为实”吧，这极大地限制了我们自由的、天马行空的、激情万丈的想象力，然后我们竟然还不由自主地训练着我们的孩子。

03 急功近利的投资人

相信很多创业者，亦或是有着奇思妙想的创新者。当你与别人分享你的奇思妙想的时候，通常都会收获如下的一些问询。

项目路演，成功率极低△

“你这套东西有人用过吗？用的效果怎么样？”

“你这想法是一个伪需求，不是刚需？”

“你也太天真了，这样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还是想点正经的事情做吧！”

“有人做过类似的东西吗？他们成功了吗？要是没有，建议你慎重。”

“有人在做类似的东西，那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机会？你要证明给我看。”

“你有壁垒吗？你怎么确保别人不会抄袭？如果资源强大的对手要做你这个东西怎么办？

“你有发明专利呀！但现在没有用的专利多了，有专利也不能代表你的理论就有说服力。”

“你光讲理论没用，你讲得再有道理，也不如一个案例来得实在。”

“别异想天开了，创新就不是你的菜。”

“你天天都在干些什么？我们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真不知道，你们靠什么生存？”

......

我得说，由于全民都是“眼见为实”的忠实追随者。所以，很多创业的人或者是有创新思想萌芽的人，也缺乏严谨的逻辑思维能力，也很不习惯通过逻辑思维的方法去证明一个创新项目（想法）的有效性和严谨性。也很容易就被听者（投资人或者其他的朋友）所引诱，不得不变得更加现实，更加功利，更加急于求成。

而那些站在我们对面的这些人，投资者或是朋友。他们的逻辑简单，判断粗暴。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对于“循规蹈矩”是那么的痴迷，以至于不能容忍一点点你的“出轨”。

首先，通常他们没有耐心听你讲完。因为现代社会，浮躁的人是大多数。但我相信，你越是浮躁越难以发现好的机会或是好的项目。也许有的创业者有很好的创意，但受限于他的表达，也许无法充分表达出他“作品”的可贵之处。

其次，案例只是一个必要的条件之一，但不应该是唯一条件。如果一个创意或是产品能够得到哪怕是一个客户的认可，也一定是十分宝贵的。可一切事情都是需要第一个客户的，如果大家都去”眼见为实“，那么这些创业者永远不会有第一个客户。所以说，对于创新的事物，尊重创业者的逻辑验证过程是必要的。但残酷的实施是，我们绝大多数人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

再次，不能只重视轻资产。没错，轻资产是投资少，威力大，好调头。可我们都非常清楚。即便是未来再怎么发展，重资产的产业也不会彻底消失。就好像华尔街资本只青睐高科技产业一样，这造成了美国大量的制造业外流。现在特朗普宁愿与世界为敌，也要把制造业拉回去。

特朗普△

最后，你觉得你“眼见就为实”吗？当年，孔子周游列国，被困陈、蔡之间，有七天都没有吃饭了，饥饿难耐，只能躺在床上等待。后来颜回想办法讨回一些米煮饭。当饭快要熟快熟时，孔子路过，远远看见颜回竟然饥不择食的用手抓饭吃，吃相很难看。孔子还是比较尊重人性，所以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当颜回进来请孔子吃饭时，孔子编了个瞎话：“我梦到祖先了，应该那这些清洁的食物先祭祀他们”。颜回忙说：“不行！”（因为祭祀先祖是不可以用被吃过的饭的）孔子稍感宽慰，心想，颜回这孩子毕竟是大弟子，虽然偷吃，但是敢于承认错误。可是接下来的话就让孔子无地自容了。颜回说“都是我烹饪技术不娴熟，刚才开锅，热气太猛，把屋顶的灰尘给冲下来，有灰尘掉到锅子里了，我抓了出来，扔掉总不太好，所以自己吃掉了。”

04 不能向动物看齐的中国人

中国人要真正走向富强，我们需要摒弃“眼见为实”的唯物逻辑，因为这个逻辑在哲学体系中是非常低端的，这和动物的认知没有区别。就好比是一只狼看到了远处的一头羊。在狼的逻辑中，这就是真实的一头羊，他扑上去就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直到他撞到电子墙上，他都不知道，那其实是我们放的一副巨幅的影像。

人的眼睛可以分辨的可见光非常有限，在380~780纳米。

从上图我们可以看到，电磁波的波长范围非常大，而我们人眼所能看到的只是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多余其他的波长，我们是不可见的。

而且，其实我们看到的多彩的世界，只是不同波长的电磁波打到我们的视网膜的锥体细胞（红、绿、蓝）上形成的颜色感知。也就是说，电磁波其实是没有颜色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颜色的。我们看到的是不同波长的电磁波（除鸟类和部分灵长类动物，其他动物都是色盲）。

我们的耳朵，其实听到的是声波，声波引起鼓膜震动，然后经过内耳的一些列传导，最后在大脑中形成了声音。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没有声音的，只有震动。

人类的味觉是味蕾就将味觉刺激的化学能量转化为神经能，然后沿舌咽神经传至大脑中央后回，引起味觉。也就是说味觉是我们对食物的化学反应的结果，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食物原本的味道，或是食物本来就没味道。

.......

我们得把这句话改一改，”眼见为虚，耳听为震“是吧？

当年乾隆帝看到西方的蒸汽机非常惊讶，同时也觉得蒸汽机节约了劳动力，那老百姓闲下来干啥？还不得闹事啊！而且他还嘲笑英国人，说当年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发明了“木牛流马”，不吃不喝，还节省人力，你们英国人搞的这东西，还得烧煤。可他没想到，就是这帮人，最后打得他的后世子孙满地找牙！

现代中国，已经高度工业化。可我们也注意到了一个事实，我们在大多数的领域依然是跟随者，我们很难引领一个领域发展。我们需要更多的华为，我们需要改变我们“眼见为实"的臭毛病，给思想者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