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第一桶金 (许振祎万启琛)

清朝历史人物 红顶商人 杭州“万承志堂”创始人

万启琛(1817~1878),字玉芳,号篪轩,江西省丰城三江口后万里(今南昌县三江镇后万村)人。晚清政治家,湘军财务重臣,赣商代表人物之一。

清咸丰四年(1854)投入曾国藩幕中,在军费筹饷和主持盐务方面屡有佳绩,深得曾国藩信赖,遂奏保朝廷,历任湖北督粮道、安徽按察使、江苏布政使和江宁布政使,官至正二品,顶戴花翎。

万启琛父辈以药材发家成为“江右商帮”巨贾,受此影响,其在亦官亦商的职业生涯里展现出商业才能,涉足盐运、棉花等行业,积累丰厚家底,曾国藩在日记里感叹:“渠家百万之富”。清光绪元年(1875),万启琛承接父辈开设药馆济世救人遗志,在杭州创建“万承志堂”,与同城同期胡雪岩开办的“胡庆余堂”瑜亮一时。

万启琛祖居地系江西省千年古镇三江,人杰地灵,族人后裔有新中国第一位女省委书记万绍芬同志。现今万启琛直系后人分布于浙江、江苏、四川、台湾等省和海外地区,多从事医卫、文化、艺术、教育领域工作,有颇多建树和成就。

曾国藩钱袋子,曾国藩钱财

江西南昌县三江镇后万村位置(来源:百度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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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万村俯拍图(来源:“江西风景独好”公众号)

人物生平和功绩

富商家庭

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万启琛出生于江西省一个富有的药商家庭。父辈受“樟树药帮”、“建昌药帮”浓厚氛围影响,投身传统中医药行业,经营有方,获利巨大。后在南昌城高升巷(今南昌新四军军部旧址陈列馆附近)购置大量土地,修建公馆、园林,形成“万家花园”。据后人万德菊回忆,直到抗战爆发前,该处仍存留有深宅大院,“院门像北京王府大门一般,房屋高大宽敞,内有酒窖,还能找到百年陈酿,香浓醇厚,另有银窖,但已无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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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新四军军部旧址陈列馆(来源:干部培训网)

万启琛在这样的富商家庭中成长,衣食无忧,接受良好教育,按部就班参与科举考试,先后获得监生、举人功名。虽在其后未能考取进士,幸而家族产业日益壮大,慢慢跟着学习经商门道,逐渐成为此中行家里手。

入幕从仕

清咸丰元年(1851),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太平军一路北上,席卷长江中游流域,江西罹于兵燹之灾,特别是南昌守城战况之惨烈,触目惊心。在坚守的三个月时间里,楚勇湘兵的无畏表现给万启琛留下了深刻印象,促使其人生也发生了重大转折。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清咸丰四年(1854),饱读诗书的万启琛在“治国平天下”儒家传统观念引领下,毅然投入新崛起的湘军阵营曾国藩幕中,践行报国之志。曾氏作为地方武装出身,长期掣肘于粮饷军费困局,此时万启琛的到来,无疑为其增添强军之翼。随后在湖北等地的劝捐工作中,万启琛发挥早年经商中建立的人脉商脉优势,为劝捐工作立下汗马功劳,成为曾幕中财务经营的核心人物。

劝捐作为湘军早期一种筹饷方式,得到官员士绅们的支持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收效不佳,湘军军费缺口一直较大。随着战局进一步紧张,曾国藩和万启琛等幕僚利用厘金、盐税方式自筹资金,最终基本解决了军饷急需。在曾国藩幕僚中,筹饷人员是最能得到他大力奏保朝廷的对象,因此万启琛凭着出色的财务能力得以平步青云,从仕登阶:

清咸丰五年(1855) 湖北督粮道

清咸丰十一年(1861)十二月初八日 署理安徽按察使

清同治二年(1863)正月初一日 任安徽按察使

清同治二年(1863)三月十八日 任江苏布政使

清同治二年(1863)十二月初九日 任江宁布政使

清同治四年(1865)八月初十日 因病卸任

从清咸丰三年(1853)到同治三年(1864),前后十二年的时间内,湘军从无到有发展成为十二万人的庞大队伍,消耗军费据申报户部数据显示“前后用饷银三千万两”,如此巨额资金远超曾国藩个人能力所及,筹款成了比打仗更重要的头等大事,其幕府中三分之二的属僚均直接参与筹款工作,而万启琛又是其中佼佼者。据清咸丰十一年(1861)十一月十六日曾国藩奏折:“六年,(万启琛)委赴浙省招商督运,先后运盐三万五千余引。嗣经浙江抚臣晏端书奏准留浙差委,又筹运饷盐六万七千余引。统计浙西两局,该员经手征收饷盐银八十余万两”,从该折可看出仅一个“浙盐运西”差事,万启琛就为曾国藩解决近百万款项,力度之大,贡献之多,堪称曾国藩“钱袋子”。

创设药馆

在督办“浙盐运西”过程中,万启琛与杭州结缘,卸任后便有迁居杭州的想法。曾国藩知道后,将当时杭州城内东抵佑圣观路、西达义井巷、北接长乐里、南至柴木巷的一处豪宅慷慨赠之,以回馈这位老友对自己多年的鼎力支持。

杭州自南宋以来,传统药业十分繁庶,药材丰富,药市红火,药店林立。在这样的氛围中,万启琛承接父辈利济苍生开设药馆之夙愿,于清光绪初年(1875)创建“承志堂”,因是万家人创办,世称“万承志堂”。万承志堂始建于杭城清泰街附近(即柴木巷到义井巷一带,佑圣观路和九曲巷的中间位置),药馆门面高广气派,整个占地面积约有3000平方米,馆内后堂还设有自己的养鹿场。

万承志堂在传承中注重慈善,注重社会责任。万启琛立下规矩:“药馆必须昼夜配方卖药,对贫困病人一律免费送药;同时对贫穷危难之人另布施钱财,以表慈善之心。药馆的盈利,除维持本馆日常开销外其他均用来布施贫病平民,同时支持教育公益事业,不准挪作他用。”万承志堂每年对“宗文义塾”(今杭州市第十中学)都有不少数目的捐助,相关情况在《武林坊巷志》和《杭十中(宗文)历史印谱》中均有记载。这种慈善诚信的做法让万承志堂在杭城口碑越来越好,名誉威望高企,生意兴隆。

近代百余年风云变幻,万承志堂也随波起伏,一度湮没于历史岁月中。2004年,浙江省、市政府部门批准恢复百年名馆“万承志堂”,2011年3月,国家商务部授予其“中华老字号企业”称号。百年名馆在新时代焕发出新活力,以严格的药材品质标准,赢得客户广泛美誉,并打造出多项特色专科品牌。2015年8月13日,万承志堂在新三板挂牌上市,代码833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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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承志堂(来源:百度百科)

传闻轶事

清光绪初年某日深夜,万启琛家人突发急症,于是赶快派佣人去胡雪岩的庆余堂配药,谁料伙计以夜间不营业为由不予售药,争吵中仗着财大气粗还嘲讽:“你们万家有钱有地,有本事自己开药铺去。”佣人立马跑回去诉苦,万启琛听后正准备发火,但转念一想:“莫非真的看我万家开不起药店?家传手艺可不能白白荒废了。”这一激,使万启琛有了开设药店的打算,这便是传说中万承志堂的由来。

与曾国藩交往的部分记录

清咸丰五年(1855)七月初六日曾国藩奏折《万启琛留办饷盐局片》:“再,新选湖北督粮道万启琛,上年随同在籍刑部侍郎臣黄赞汤劝捐炮船、军饷,最为出力,曾经奏奉恩旨交部议叙。本年三月,臣国藩奏请借行浙引,拨盐抵饷,派万启琛协理西省盐运事件,旋经户部议复,奉旨允准亦在案。兹接据部文,万启琛新选湖北督粮道,例应即赴新任。惟查浙盐充饷,事属创举。该道廉明详慎,办理易于就绪,欲改行奏派,一时实乏得力之员,相应请旨敕下吏部查照,留万启琛在樟树镇总局协理盐饷事件,暂缓赴湖北粮道之任。谨会同侍郎臣黄赞汤附片奏闻。谨奏。”(万启琛甫一进入曾国藩幕中,就在劝捐筹饷过程中展现出突出能力,因此曾国藩为进一步解决军费紧张的问题,于清咸丰五年提出“以盐抵饷”新举措时,首先想到的得力人选正是万启琛。)

清咸丰九年(1859)三月十一日《与万篪轩》:“尊体违和已逾年余,人言阴阳俱亏,须施峻补之剂;鄙意阁下春秋方盛,当非纯补所能奏功,恐有风寒忧郁,夹杂其中,久病之后,自未可用克伐寒凉之品,何不概停百药,静养数月,徐察端倪,宜占勿药之喜。贱躯近服补剂,幸托安适,惟目光眵昏,未易调理耳。”(曾国藩崇尚“不信医药”家训,力避过度医疗,在与万启琛交流病理调治时,也不忘推广此理念。曾氏家风影响甚广,如四川作家艾芜家族也同样依循“早起、务农、疏医、远巫”四宝家风。)

清咸丰十一年(1861)六月十一日《复万篪轩》:“春间蒙惠手缄并赐参枝珍药,少荃于四月之杪乃行寄到。旋又以蒲节远辱瑶简见逮,阙然不报,内疚无似。盖不欲以记室泛辞上尘清听,而贱躯为湿热疮疥所困,终日奇蛘,不克执笔。公私废阁,弥月于兹。自今春以来,艰难万状。逆*党**之救援安庆,其取势乃在千里以外。江西被陷一郡五属,湖北被陷二郡十一属,皆所以掣官军之势,解安庆之围。论者多思撤皖围之兵,回顾腹地之急;又有谓宜弃皖南祁、黟等县,敛兵退保江境者。鄙意皖围弛,则江北之贼一意上犯鄂境;祁、黟退,则江南之贼一意内犯抚、建,故始终仍守原议。今幸徽州已复,安庆贼粮垂尽,可望得手。惟瑞、奉、武、义毗连,鄂南诸县一片逆氛,生民涂炭。鲍军人援,屡催不到,水深火热,惭无以对珂乡父老耳。”(安庆之围是曾国藩一生中最关键的战役,尽管局势极不明朗,他仍然坚持己见锁定安庆,并在此信中将战略考虑和盘托出,与万启琛推心置腹,阐明其中思路要义。)

清同治元年(1862)九月十八日《曾国藩日记》:“午刻,万篪轩来,久坐。”(时局已进入攻坚阶段,两人久坐长谈,离不开关心的话题。)

清同治二年(1863)正月初四日《致万启琛》:“*药火**库即借用贡院砖瓦,赶紧兴造。”

清同治二年(1863)二月初六日《致万启琛》:“安庆城内外防守,祈诸阁下及早布置。国藩亦迅速归省。*药火**最为行军根本,各库须赶紧修造,派委妥人守之。”(前线耗费*药弹**巨大,曾国藩有意在安庆兴建*药火**局,重任自然落在安徽按察使万启琛的肩上。)清同治三年(1864)三月《致万启琛》:“办事不外用人,用人必先知人。知人之道,总须多看几次,亲加察看,方能得其大概。凡有缺有差之员,尚可因事考成,若无缺无差者,非常常接见,何由识其短长?”(向万启琛亲授识人用人之道。)

清同治四年(1865)三月十六日曾国藩批牍《批江宁万藩司启琛等禀缕陈善后局前后报销由》:“据禀已悉。嗣后按月造报,则眉目易清,应省之处,亦可随时裁减。凡治大事,以员少为妙。少则薪资较省,有专责而无推诿;少则必择才足了事者,而劣员不得滥竽其间;少则各项头绪悉在二三人心中手中,不至丛杂遗忘。多则反是。总之,为事择人,则心公而事举,为人谋事,则心私而事废。该局冗员稍多,以后大小事件,须各有专责,一一吹竽,则渐有起色矣。缴。”(湖湘学派经世致用、实事求是的思想贯穿于曾国藩的经营之道,人事、财务无一不是严苛要求,万启琛在这样的环境中所学良多)

清同治六年(1867)十一月十七日《曾国藩日记》:“与篪轩偶谈家常,渠家百万之富,而日用极俭。其内眷终年不办荤菜,每日书房先生所吃之荤菜,余剩者撤下则内室吃之;其母过六十后,篪轩苦求,始准添荤菜一样。今乱后而家不甚破,子孙俱好,皆省俭所惜之福。余有俭之名而无俭之实,深为愧惧。”(万启琛家族世代重视门风,俭以养德,经历大乱之世不仅能守住祖业,还开创出福泽四方的著名药馆“万承志堂”,正应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句古话)

挽曾国藩联

清同治十一年(1872)二月初四,曾国藩病逝于南京,万启琛撰送挽联,收录于《曾文正公哀荣录》:

系安危之重 为社稷之臣 功名百世 将相一家 接轸起群英 幕下同僚多节钺

出大贤之门 许急流之退 忧患相从 勘平亲睹 骑箕惊此日 风前老泪满江湖

对南昌地名的影响

万启琛家族在南昌居住地旧名为“高升巷”,相传此地“原为明朝太师严嵩府邸的后门,为求高升,下属官员从后门给严府送礼,来者络绎不绝,因此得名”,实则从严嵩得势的嘉靖年间到清朝末年,期间已逾三百年,南昌各处房产早已查封改造,修作他用,历史面貌难寻其踪迹。倒是“高升巷”一名始见于同光之际,此时正是万启琛炙手可热的高光时刻,作为当时该区域走出来的官衔最高者,影响力正适合“高升”二字,其读书就仕的文化内涵甚过于严府卖官鬻爵的消极意义。“高升巷”附近的“友竹花园”,原本是“万家花园”遍种修竹形成的竹园,这也是万启琛表字“篪轩”的由来。南昌城里旧地名“高升巷”和新地名“友竹路”,两个源自“万家花园”的街道名称折射出彼时南昌城里一代望族的内敛光芒。

关于万启琛个人生平的考订

一、万启琛又被称为“万嗣轩”,实际是其自号“篪轩”的近音,进而出现讹写。在清宫档案和曾国藩日记信札奏折中,均写为“篪轩”。

二、万启琛出生年份,官方记载为嘉庆二十二年(1817),有资料写作1822年,实则是把嘉庆二十二年误为公历。

万启琛去世年份没有官方记载,不过在晚清丁福保著《六道轮回录》中有“江西万篪轩方伯,寓居杭州,光绪四(一八七八)年,以病卒”记录。丁福保作为晚清江浙地区藏书大家、书目专家,相关记载具有一定权威性。另根据曾国藩信札记载,万启琛清咸丰七年(1857)就患病未愈,一直拖延数年,至同治元年(1862)仍在服用补剂,最终于同治四年(1865)不得不因病离开工作岗位,终止仕途,因此其去世时间定为丁福保所载光绪四年(1878)是合乎个人身体健康状况的。个别资料将其去世时间写作1898年,即光绪二十四年,应是光绪四年的讹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