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所临终关怀医院在哪里 (北京市临终关怀医院名录公示)

北京在养老院离世的老人,北京临终关怀医院几级医院

“我们要活120岁。”

医院的白墙上,几个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些许生机。

但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已经不远。

建院30年,这里送“走”了近4万老人。平均每天,有3个人离世。死亡在这里,似是常态。

这,就是坐落在北京的中国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松堂临终关怀医院。

这里面的很多人,可能挨不到2021年的到来。

北京在养老院离世的老人,北京临终关怀医院几级医院

1987年,世界人口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亿,而在中国,当年的死亡人口达到了722万。

死亡,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的常态。但如何面对死亡,却很少有人关心。

人们谈死色变,战战兢兢。

同年,李伟在北京的香山脚下开办了松堂临终关怀医院。

北京在养老院离世的老人,北京临终关怀医院几级医院

院长李伟

临终关怀作为一个名词,源于中世纪,是指为患病的朝圣者或者旅客修建的庇护所。

现代临终关怀运动则将它引申为对垂死病人的一种照护,使病人有尊严地离去。

在医学上,临终有着严格的定义:

“指人在医学上已经被判明无法治疗,将在3~6个月内死亡的一段生命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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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松堂的,就是这样一群被医院“判了死刑”的人。

这里的第一个病人是院长李伟的邻居。这个42岁的乳腺癌晚期患者,因为化疗倾家荡产。

李伟劝她说,到松堂医院来吧,这里能有她需要的心理关怀和生活照顾。

在这里,她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四个月,最后在爱人怀中平静地离去。

之后,住院的患者越来越多。

他们中的95%,是被各大医院定性为“生命末期”的人,平均年龄82岁,年龄最大的是109岁,最小的才刚刚出生......

“几乎是每天都有(人死亡)吧,每天都会面对死亡。”

在松堂医院,死亡从来不会显得突兀。这么多年,松堂医院的老人一直维持在300多位,最长的一位出出进进陆陆续续地住了15年了,最短的搬进来3个小时就断气了。

不经意间,你会发现某个床位突然被搬空了,不久,又会有新来的老人住下。

生的希望与死的绝望,在这里变得模糊。

松堂的序幕,由此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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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李伟的医院因租金问题第一次搬家,新地址位于一个社区内。

社区上百个居民堵在医院门口,不让搬来的老人入住。老人们被迫坐在马路边,护士们则抱在一起痛哭,问院长:

“我们是好人吗,做的是好事吗,为什么人们都反对我们?”

居民们则群情愤慨:

“你们是 死人 医院,是八宝山前一站,小区里会晦气死的。”

这场战役持续了4个多小时,老人们直到半夜才住进新病房。而类似的反对,松堂医院在之后的搬家中经历了4次。

“死亡和濒死,在中国文化中被视为晦气。”

我们惧怕死亡,也害怕被人说闲话。

从小就被灌输“好死不如赖活”的道理;但却从没有人教育我们,要如何面对死亡。

松堂的中场,满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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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春节临近,当团聚的气氛开始洒遍大地,医院里,就显得愈发地凄凉。

年底,不到一周的功夫,病房里又多了两张空床铺。

两张床挨着,右边曾经躺着的是一位北大毕业的老人,左边则躺着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

同一个病房里,两个天差地别的的老人有了两天的交集。

两天后,左边的老人去世了,床铺空了出来。

等护工更换完床铺,又有新的老人躺了上去。又过了几天,两张床铺都空了......

农历新年将近,每天都有三四位老人去世,有时会有七八人。

老人来了,没两天又走了,护工们有时感到恍惚,甚至记不清一张空病床在过去几天里究竟一直是空的,还是有人睡过。

他们总能看到盖着白布的老人遗体从东边的电梯被推出来,穿过大厅,送去火化。

北京在养老院离世的老人,北京临终关怀医院几级医院

第二天,又会有新的老人走进大门,穿过大厅往东,坐同一台电梯去往病房。

空床铺上的被子整齐叠放在床头,套着花纹被套,白床单上铺了崭新的尿垫。

死亡的痕迹随着床铺的更换被不断地抹去,生命在这里,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一位新来的家属指着空床铺问,“出院了?” 旁边的老人回答她:“没了。”

老人们在走向生命尽头的最后一程,会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坠进轮椅,坠进病床,最后慢慢坠进死亡的深渊。

这无疑是让人绝望的,但老人们并不甘心如此,他们用自己生命最后的火光,抵抗着衰老和病痛的侵袭。

王凤龙是松堂医院的抗癌模范,她像个孩子一样得意地向视察的领导介绍着自己的抗癌经验:

“我就是不吃好的,我就饿着癌细胞,它吃不了好的,它就不发展了,我也就死不了。吃好的,它长了,我也就死了。”

后来她听人劝说:营养好了才能抵抗力强,才能抗癌。

于是她决定跟癌细胞和解,躺在床上叫外卖,想吃什么吃什么。

腊月初八,她还不忘喝上一碗腊八粥。

但四天以后,2019年1月17日,腊月十二这天,住院一年半的王凤龙去世了。

去世前一天她突然想吃梨,别的都吃不下。她吃了一个梨,第二天又吃了一个。

那几天她一直咳嗽,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依然相信“吃”的功效,相信梨能治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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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的刘国英,则在医院多了一个“母亲”。

她说自己只有六十多,母亲八十多岁,就住在走廊那头。她总是蹒跚着走过长长的走廊去找她脑海中的“母亲”,经过每间病房,都扶着门框探头看。

有时,她也会问问身边的人,你看见我母亲了吗?她还没回来?

以前做记者的杜惠住院半年已经多了,却总以为自己刚来不久,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儿女把来探望她的情况记录在一个本子上——某天带了酸奶水果,某天交了住院费。

她以为这是她写的日记,指着本子上2018年开头的日期说:“随便记的几句,你看,都很早很早”。

本子里面夹杂几行明显凌乱的笔记,那是她写的:

“最近有一个长时间以来一直是糊糊涂涂的过日子。从现在起,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就像延安开始,从北山坡往北,开始一种新的生活。这是自己的一种想象。”

2019年1月初,她中风卧床,再也不能散步运动,再也不能开始自己心中那种新的生活.....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们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努力证明着自己活着的价值,也努力追寻着生而为人最后的尊严。

在医院专门准备的“人生纪念册”里,有一个已经去世的患者在最后一页写道:

“有生便有死,人活着一天,就要快乐地活着,死亡要来就来,不要怕。但现在生活这么好,还是留恋活着吧,希望多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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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春节前夕,歌手关牧村收到了一封来自松堂医院的贺卡。

在贺卡里,几位老人代表一百多位住院老人,向关牧村发出了邀请,希望能在医院听到她的歌声,还有几位不能提笔的老人,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一切,只为完成74岁的贾胜义最后的愿望:

“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如果在有生之年,如果再能听到她唱歌,那该多好啊。”

这是关牧村第一次听说北京还有这样一家医院。

第二天,她推掉了所有的演出,到医院,看望老人,在春节以前,为老人们举办了一场特别的演唱会。

不久,贾胜义离开了人世,走的时候,非常安详。

在松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弥留之际的老人除非有亲人在旁,否则在走的那一刻,一定要有医护人员或志愿者握住他们的手,有佛教信仰的老人还会有助念团诵出的声声佛号相伴……

这些,都是为了让历尽人世沧桑的老人们知道:人生最艰难的一刻,有人陪你们一起超越……

北京在养老院离世的老人,北京临终关怀医院几级医院

(图片来源:综艺《奇遇人生》)

生命也许即将离去,但是对情感的渴望依然存在,被尊重和关爱,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请求。

于丹第一次来医院做志愿者的时候,当老人伸出手时,于丹下意识的害怕了:

“那些老人一看到我过来,非常高兴就伸出手要握我,犹豫了又犹豫,没敢握。因为我觉得手全是褶,就不太敢去握。”

但当于丹鼓起勇气握下去的之后,她的手,就再也没松开。

“即使是一个握手,我也能感觉到他们脸上挂着的那种幸福。”

这些可爱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这里找到了最后的爱。

而越来越多像于丹和关牧村这样的人,开始加入这场与“死亡”有关的送别。

2003年,松堂医院迎来了自己的第七次搬家,也是这家医院最后一次搬家。

这天一大早,医院里就挤满了来帮忙的志愿者,平均每个老人,都有四五个人陪伴他度过这段搬家之旅;而在医院的门口,则停满了出租车和急救中心的救护车,义务提供免费的运输服务。

如今,松堂医院已拥有30万人次的志愿者,成为了全世界拥有志愿者最多的医疗机构。

这个春节,很多老人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但松堂的終幕,还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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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要参考文献:

[1]崔红:《全国首家临终医院松堂医院院长:30年送“走”近4万老人》,北京晨报

[2]于蒙、戴敏洁:《走向生命尽头:临终关怀医院里的30000名老人》,GQ报道

[3]《将至的离别:临终关怀在中国 | 数据新闻作品系列》,RUC新闻坊

[4]周有强:《医生创办临终关怀医院 呵护死亡的尊严》,工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