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时报全媒体记者 祝小涵
2018年，是阿里巴巴脱贫基金旗下“蚂蚁好保险”项目（以下简称“好保险”）落地的元年。作为一个聚焦贫困地区女性教育、医疗、生育和发展问题的公益保险项目，好保险通过“大数据筛选自动投保、支付宝自主申请赔付”的方式，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女性送保险。湖北巴东、陕西宁陕和云南元阳成为全国首批试点的三个县。
提到元阳，更为外界所熟知的，是世界自然和文化“双遗产”的元阳梯田。元阳县地处云南省南部，世代居住着哈尼、彝、苗等少数民族，是一个集边疆、山区、民族和贫困“四位一体”的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梯田，是当地人与自然搏斗的产物，也是当地生产生活条件的一个缩影。元阳境内山高林密，人均可耕地面积仅为0.84亩，贫困发生率很高。
“我们希望通过送这份保险，在贫困地区女性面临抉择的时候，能多一份砝码，人生可以有不一样的轨迹。”阿里巴巴公益保险的产品经理王菁说。
免费，是好保险的一个重要符号。元阳境内的所有建档立卡贫困户女性，不需要支付保费，都会自动成为好保险的投保人。投保期间：高中（含职业高中及中专），每学期赔付500元；考上大学的，一次性赔付5000元；政策内生孩子的，赔付2000元；首次确诊为癌症的，赔付2万元。这份保险，覆盖了贫困女性人生的几个重要阶段。
2018年，好保险项目分配给元阳的爱心资金为693万元，为当地符合标准的78609名建档立卡贫困户女性购买了“蚂蚁好保险”。
交通不便、语言障碍、4G覆盖率低、基层干部工作繁重，这些都成为好保险宣传和申请赔付工作中的障碍。即便在工作人员前往投保人家中进行现场理赔时，很多人也显得茫然。
在项目实施满一年之际，6月中旬，王菁和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再次走进元阳，回访部分已获赔的家庭，并现场为几名符合条件的“重疾”女性申请理赔。
茫然与意外
卢农本，52岁，哈尼族，家住新街镇新寨村抛竹新寨。她是这个哈尼村寨里，为数不多的能用普通话进行交流的人。去她家之前，元阳县妇联的王丹丹给她打了电话。她也早早在约定的地方等候。
一座低矮的土坯房，虽是白天，屋里也开着灯，但走进去还是需要几分钟才能适应里面的昏暗。地面用木板架空起来，中间一个火塘。“房子太老，不垫起来太潮。”这就是卢农本的家。
一进屋，卢农本先是搬塑料凳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就去翻找自己的病历和单据。
卢农本的丈夫于2016年去世。夫妻俩共育有3个孩子。现在，大女儿和二儿子在外打工，小女儿上小学一年级。2018年，她被确诊为宫颈癌。手术后，基本丧失了劳动力。手术在她的腹部留下了一道10多厘米的疤，至今还很清晰。她说，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外债，手术后没有钱做化疗。
“生病的时候，大女儿在家照顾我。后来，就出去打工了。他们两个文化水平低，也不会给家里寄钱。”一旁放学回来的小女儿，在玩手机上自带的游戏。
整理完病历和单据后，王菁判断卢农本的资料很齐全，符合“重疾险”的赔付条件，决定现场为她进行申请。保单查询、在线申请、填写个人信息、上传理赔材料，这些操作在王丹丹的支付宝上一一完成，前后不到10分钟。当王菁说“2万元应该明天就可以打到你卡上”的时候，一旁的卢农本显得有些茫然和惊讶。“把这些东西拍照，就能赔我2万？”这也许是她并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王丹丹通过支付宝为卢农本申请理赔。蚂蚁金服 供图
她不知道，背后支撑这几步简单操作的，是阿里巴巴后台强大的金融科技力量和创新公益保险的决心。
王菁介绍，在好保险中，由蚂蚁金服为保险公司赋能，投保人资料上传提交后，在后台依靠图像识别、AI识别等技术，进行资料审核；在理赔环节，一个支付宝可以实现全村在线理赔。人力成本大大减少，审核、理赔的效率也相应提高。理论上，这套体系服务的人数没有上限。所以，阿里巴巴脱贫基金公益保险，能在短时间内覆盖更多的人、更多的县，甚至覆盖全国。2019年，好保险将覆盖全国100万贫困女性。
普通保险的赔付，投保人在理赔过程中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已然不低。而对哀牢山上的这些贫困女性来说，如果按照普通的保险赔付模式来操作，她们要付出的成本会是很多倍，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让‘数据跑腿’代替‘百姓跑腿’，这也是我们能如此大范围为贫困女性投保的技术保障。”王菁说，家人、邻居、村干部、驻村扶贫队员等，只要有一部开通支付宝的智能手机，都可以为投保人申请理赔。
便捷，成为好保险另一个重要符号。
在新寨村委会，王菁向村干部伍家和介绍了好保险项目，并把一份粉红底板的海报递给了他。海报用最简单的语言，把各项保险的条件和赔付额度说了清楚。最后，还加上一句“手机支付宝就能赔钱和查询，不会用这个保险的，可咨询村干部和乡镇干部”。最下方，是干部的签名和联系电话。
伍家和在海报上留下联系电话。蚂蚁金服 供图
“享受过其它资助，比如“雨露计划”，能得到赔付吗？”伍家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以，好保险和其它资助项目不冲突。”王菁的回答简单明了。新寨村委会916户人家中，325户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今年，有几户人家的孩子参加了高考。有没有贫困户的孩子，伍家和说，他明天就去统计一下，把这个保险宣传宣传。
当美丽遭遇化疗
王不穷，33岁，苗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家住上新城乡采山坪村委会岩脚峰村。她在2018年5月被确诊为右侧乳腺癌，经历了手术和化疗，目前正在家里休养。2018年12月，在当地乡干部的帮助下，王不穷成功申请并获赔2万元。
岩脚峰村位于一条乡村公路的下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腰上突出出来，村子便因此得名。岩石下方，密密麻麻的房屋依山而建，周围是参天的古树。王不穷家的宅基地很小，堂屋两侧是低矮的厨房和狭窄的猪圈，几乎没有院子。
当天恰逢赶集，她家大门紧锁。经过打听，她和丈夫杨小蛮可能是赶集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一个皮肤黝黑、略带腼腆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来到村委会门口，他就是杨小蛮。“我们下山办事去了，你们来家里坐一下吧。”
王不穷与丈夫杨小蛮。蚂蚁金服 供图
“你家收拾得真干净！”有人对王不穷说。靠墙摆放着一个沙发，正中是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没有电视机，堂屋里的摆设不多，这就是王不穷的家。
今年2月，王不穷做完了化疗，现在每隔3个月要到两百多公里外的开远市解放军第59医院进行复查。“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右手还是会疼。”一直没说话的王不穷答道。
戴着一个棕色的发套，画了眼线，可以看出，王不穷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当听说要给她拍照时，她犹豫了一下，把发套摘了，迅速换上一顶毛线帽。
“化疗，头发掉了很多。”一旁的丈夫说道。“手术和化疗都是在开远做的，去一趟要5、6个小时。化疗时候，她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吃了也要吐出来。晚上，我就租一个陪护床在她旁边照看。看到她这样子，我心里也难过。吃饭的时候我先下去吃，再给她打上来，多少还是要吃一点。”夫妻俩有一双子女，女儿上初一，儿子读小学六年级。“哎，女儿成绩不好，也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说起孩子的将来，杨小蛮很惆怅。
王不穷生病前，夫妻俩在广东一家家具厂打工，一个月总共能有近6000元的收入。两个孩子，由同村的外公外婆照看。“我还有一个弟弟没结婚。我父母也顾不上我这边，要把弟弟的事情尽快办了。”杨小蛮说。
“癌症这个病，医生也不好说能不能治好。为了看病，自己就花了2万多元（医保报销后的自费部分），现在还要吃药。”杨小蛮说，去年12月份拿到的两万元，大部分留着给妻子看病，小部分给孩子读书。
“家里离学校太远，来回一趟坐车就要30元钱。还要想着给他们买点衣服、学习用品。在学校，不能让同学瞧不起。”
杨小蛮说，目前自己在家照顾妻子，想让她把病养好，以后再做打算。村里，很多人家在建新房。可杨小蛮说，大家不爱请同村的人干活，都是外面的施工队。
平静的白血病老人
黄牛碑，67岁，哈尼族，家住嘎娘乡苦芦寨村委会苦芦寨村。2018年，她被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晚期。目前，没有接受过手术或化疗，在家中养病。
老人的老伴身体还好。到家里时，她的小儿子普正福说父亲去放牛了。“家里养了2头牛，我爹要到几公里外的地方放牛。中午就在放牛的地方做点饭吃。那边有牛棚，晚上他再回来。”
走访时，黄石碑安静地坐在一旁，努力在听儿子与大家在聊什么。老人不会讲普通话，对生病的过程也记不清楚，只能由儿子答话。说起母亲确诊以后的状态，普正福说：“检查出这个病之前，我妈还可以去地里打猪草。也许是确诊以后我妈妈心里觉得不舒服，整个人突然就没有了力气，饭也吃不下去。”
黄牛碑老人一家。蚂蚁金服 供图
2016年，有政府的补助，黄石碑家在老房子前开始建新房，是一栋两层的钢筋混凝土房。2018年，全家搬进了新房。可不久，母亲便被查出了白血病。“家里的水泥墙，没钱搞装修。”他家的墙面甚至没有刮白，家里没有什么电器，家具就是房间里的床，看样子也是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
2018年，在个旧和昆明的医院确诊后，老人便在家中养病，定期开一些药来吃。“自己家里的钱，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钱，都给我妈看病了。”
老人一共四个儿女，普正福有一个哥哥，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姐姐嫁在本村，妹妹嫁在旁边的村子。
在去昆明看病之前，老人最远只去过个旧。当时，普正福的哥哥在昆明打工。普正福白天带母亲去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看病，晚上三个人就挤在哥哥的小屋里，一共呆了10多天。
普正福家里四个孩子，老大在上初二，最小的在读小学。今年二月到五月，两口子曾到广东中山打过三个月的工。“我在厂里面给人做养生壶，我和媳妇加起来一个月有8千元左右的收入。”
“我妈这个病过一段时间要去医院检查一次。去一次医院要两三个小时，家里面要有人带我妈去。”
当被问及化疗和骨髓移植要多少钱时，普正福先是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以后，说：“很贵！”
现场，王菁为黄石碑进行了理赔申请。当被问及2万元的理赔款要怎么使用时，普正福说，“要紧着给母亲看病。”
离开时，黄石碑一家聚在一起，照了一张“全家福”。
据当地村干部介绍，由于人均耕地少，种地只能勉强解决温饱问题，所以村里很多家庭都有人外出打工。回访中，很多投保人的家庭也有过外出打工的经历。遭遇疾病，他们大都放弃了外面的工作，返乡照顾病人。失去了收入，很多家庭陷入困境。
于是，在生病的时候，不去正规的大医院做检查和治疗，而是求助当地的“草医”，成了很多家庭的选择。
家住采山坪村委会大寨村民小组的王不彩便是其中之一。2018年确诊为宫颈癌以后，医生建议她去昆明做治疗。但由于家里经济困难，她回家开始吃草药。目前，她的病已不能做手术，只能化疗。2018年，在驻村扶贫工作队员的帮助下，她申请过一次理赔，没成功。原因，是她没有公立医院的住院证明和缴费单。为了省钱，即便是住院，她也选择住当地的私立医院。
王不彩平时在家里带着孙子，有时还要去家附近的地里干活。蚂蚁金服 供图
针对这一特殊情况，王菁和后方的团队进行了说明和沟通，最后成功为王不彩申请了理赔。王不彩说，“如果理赔下来了，她会用这笔钱去继续做化疗，争取把病治好。”
走访结束时，所有现场办理理赔的投保人都在第二、三天收到了理赔款。理赔款直接打到投保人开户的银行卡内。
6月21日，元阳县阿里巴巴脱贫基金“好保险”项目座谈会在元阳县南沙镇举行，元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黄培出席会议，元阳县妇联等各项目相关单位负责人参会。座谈会上，各方就“好保险”执行一年以来的相关工作进行总结，并对项目执行提出改进建议。会上，王菁宣布，虽然元阳县上一年爱心资金的使用率不高，但“好保险”项目将继续在元阳实施，并将2018年理赔的截止时间延期至2019年8月底。同时，2019的保险方案将会对“重疾险”进行升级，“重疾”从去年的7种大病上升为全身部位恶性肿瘤，保额仍为2万元每年。
座谈会上，王菁在向大家讲解“好保险”项目。蚂蚁金服 供图
由于诸多原因，我们未能采访到去年曾经获得升学理赔的普梦黎和普双双两位同学。在面临继续求学还是外出打工的两难抉择之时，好保险的赔付政策，给两位同学继续留在课堂多了一个理由，也为她们今后的人生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作为元阳县第一个获赔的学生，普梦黎参加了今年的高考。祝福这个将来想做英语导游，把元阳梯田介绍给更多人的“微笑女孩”，能如愿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实现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蜕变。
预计到今年8、9月份，人们又可以在支付宝的蚂蚁庄园，通过捐爱心的方式，帮助受助人，参与到脱贫中来。爱心网友的每一次捐赠，都能为1位贫困女性增加50元的保额，捐赠者与受助者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