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轻时候的父亲

年轻时候的母亲
近期老家的肖巍兄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位家乡的文人雅士正在编写一部《桑梓情怀》,想将建国以来,在家乡建设中奉献的各行业平凡人的精彩人生书写、记录下来,以激发更多的家乡人思念故土、回归故乡、奉献家乡。
在通话中,肖巍兄热情地对我说我的父亲是咱神池县建国后的第一代摄影人,希望我能从儿子的角度说说他的过去。肖巍兄的来电让我内心触动很大,禁不住思绪万千,儿时生活的种种往事、与父亲相伴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1956年的全家福
我父亲傅荣(小名三毛蛋),原籍忻州原平市轩岗人,后随父母定居神池城关镇,1934年出生,1941年在神池城关新民小学读书,1948年跟师学习摄影技术,1952年开始独自专研并从事摄影工作。1955年受聘大同市口泉公私合营照相馆,1959年调入全国先进单位大同铜家梁煤矿,期间到北京参加全国摄影艺术培训班,学习新闻摄影,为铜家梁煤矿矿工拍摄《井下饭店》在北京展出;
1961年调回神池并主持开办照相馆,多次为县里举行的莜麦、胡麻、人工牛黄等国家级、华北地区和省级现场会及造林模范高富等先进人物拍摄新闻照片,并参加了全国、全省各种展览,发表作品、新闻图片在各种报刊杂志;1972年作品《义井供销社送货下乡》刊于《红旗》杂志第8期;1974年美国友人*诺斯**来神池,父亲为其拍摄珍贵照片,存入县档案馆,1975年参加全省人像摄影比武,获得优秀奖;1976年粉碎“*人帮四**”后,作品《北京的声音》入选全国人像摄影展,并刊于《中国摄影》杂志。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全家福
如今父亲已是87岁高龄,每每回忆起父亲的过去,只是些碎片化的记忆和感受,又或是生活中的点滴片段,没有完整的故事呈现。也许,这是让我再次走进父亲摄影生活的机会。毕竟,我们兄弟姐妹是在父亲潜移默化的教导下长大成人的,父亲敬业、自律、豁达、仁义的处世态度一直影响着我们,而我们对父亲的敬爱也一如既往的永恒。

1973年父亲临汾学习,中间那个黑衣服的就是父亲
“摄影既是一种手艺,也是一门艺术”
敬业是父亲作为传统手艺人最主要的品质。父亲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始终遵循着传统手艺人的生存规则和生活方式。他13岁开始外出学徒,15岁正式从师学习摄影技术,是建国前传承过来的传统手艺人。他坚守着热爱本职工作,做好本职工作才是立身根本、谋生基础的理念。

父亲对摄影工作非常热爱,与人们交谈时总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说着说着就聊起了摄影的话题,看见景色就会思考如何构图,看见人物就会思考如何打光…… 摄影中父亲有着自己的职业乐趣,遇到某些技术问题,总会非常投入地潜心研究,一旦解决就会陶醉其中、自得其乐。父亲经常和我们说,“摄影既是一种手艺,也是一门艺术”。这其中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不用心体会、不亲手去做是无法理解的。

葛书记在科技会上作报告

杨主任在科技会上作总结
我小时候经常见父亲拿着装有配好药水的输液瓶不停地快速摇晃,当时既非常好奇又觉得有趣,吸引着我们也参与到其中。我还经常见父亲翻看摄影方面的书籍,我们也和他抢着看这些书,里面有人物、风景,还有好多好看的照片。有一次父亲告诉我们,看书可以解决好多难事。比如,他结合家乡高寒气候的特点、四季变化以及水的盐碱度,观察、实验和反复推敲,成功配置出符合本地的显影液、定影液,使洗出来的胶片、照片软硬适度,达到了较高水准,满足了工作的实际需要。

用科学方法除地鼠

瞄 准
手艺人有手艺人的生存方式。父亲声音洪亮,嗓门大,正好适应了控场的需要,比如在拍集体相时,需要一定的组织能力,嗓子嘹亮更容易组织人们迅速到位;在给小孩儿拍照时,父亲自有一套手势技巧引导小孩儿乖乖照相的本领。父亲在室内人物摄影上也造诣很深,特别是在灯光的应用上,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在户外摄影上,从取景构图到光圈速度的使用,都十分娴熟。这些手艺也让父亲拍出了许多高质量的照片。

二次曝光技术,拿着数码单反的你知道暗房后期以及胶片前期拍摄这样照片的技术吗?要知道那时候都没有自动对焦和测光系统,而我们PS好像是万能的
父亲退休后,依然从事摄影工作,和母亲开了一家个体照相馆。母亲非常聪慧,她跟着父亲去了大同后也开始学习摄影技术,主要从事暗房操作技术、修底片、修照片、着彩色。比如,母亲会将铅笔芯削成约10公分长,又尖又细。在操作平台的磨砂玻璃上用其去修底片,修出来的效果非常好。母亲凭着高超的技术,成了父亲的贤内助、好帮手。夫妻小馆开得有声有色,一直干到72岁。后来由于其他原因才离开神池,去了太原居住至今。转眼间15年过去了,父亲虽然不干摄影的营生了,但依然喜欢看摄影相关的书籍,研究相机质量的好坏,话题还是围绕着他挚爱的摄影事业的方方面面。
说到底,其实父亲一辈子就做了摄影这一件事,而通过摄影,他养育了我们一家人,也由此成就了他的一生。

“既然做了伺候人的营生,就要作甚像甚”
那时候,父亲不管在公家单位上班,还是在私营个体照相馆,每天早上八点前都必定到岗,很晚才下班回家。退休后虽然开的是小照相馆,但他总收拾得干干净净,该做的事情也都提前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每天八点准时开门。当时照相馆地处神池县城的主要街道南关邮局门口,有许多摆摊点:卖熟肉的、炒瓜子的、经营农副产品的,算是比较喧闹繁华的街道。父亲在把自己小店收拾干净后,总会把门口的街道也都收拾好,摊主来了,都是干净的环境。父亲还主动维护周边秩序,使门口小摊位井然有序。他为人厚道,与周边和摆摊的人们处得都很好,很受大家的信任和认可。
家乡人爱喝酒,在附近县也很有名声。但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不仅从不抽烟,而且在外面也从来没有喝醉过,更不打麻将、扑克。我们兄弟们曾经也聊过“谁见过爸爸喝醉过酒”,结果我们都一致说”没有见过,更没有听别人说过爸爸喝醉”。父亲的自律性很强,不论赶会或去内蒙、五寨326部队医院等外地照相,还是去附近公社照相,都很注重形象。他常说,既然做了伺候人的营生,就不能对别人邋里邋遢、随随便便,更不能喝得醉醺醺的,要作甚像甚,要有伺候人的样子。父亲如今八十多岁了,外出时衣服仍穿得整整齐齐,每天晚上还坚持洗脸、刷牙、洗脚,注重个人卫生和形象。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传统手艺人。

年轻的父亲(右)在五台山白塔前留念
可能每个人在准确描述自己的父亲时都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清楚,我也一样,只能将记忆中父亲的一言一行串联起来,进行粗线条的勾勒描述。父亲的自律、注重形象、社会责任感对我影响很深。

“靠自己的手赚自己的钱”
父亲一辈子本本分分、重情重义,经常嘱咐我们不要借钱。他常常说:“靠自己的手赚自己的钱。每个人赚钱都难了,不要问别人借钱。”父亲一辈子都没有借过钱。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二道街住着,前面是个过去财主的院子,房主想把它卖给父亲,价格也不算贵,父亲当时钱数正好不够,其实也差得不多,但他宁愿不买也不问人借钱,最终也没有买下那个院子。

互帮互学
我曾经听人说起,父亲以前经常从宁武阳方口坐火车到太原出差或购货,运输公司的司机、售票员跟父亲都挺熟的,当时票价也就几毛钱或一两块,司机好心说把父亲捎过去不用买票了,但父亲每次都坚决要买,从不免费坐车。
在我参加工作后,身边也有老一辈做手艺的,他们总跟我说,你应该跟你爸学照相这门手艺,也能把日子过的自自在在。确实,父亲从未因子女求过别人。记得八十年代初,父亲未到六十岁就让提前退休了,当时有政策子女可以顶岗,但他也没有争指标,让我们走自己的路,过各自的生活。

父亲拍摄的人像,由于年代久远图片具体拍摄时间和人物名称不详
“做人要难得糊涂,不要斤斤计较”
父亲因为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当地人经常称父亲“照相老三”或“照相三毛蛋”,在神池县摄影领域也有一定的声望。父亲曾结合神池高寒地带的特点在照、洗、修、着色等摄影技能上达到了很高的水准,有许多人想跟他学习摄影,甚至包括不少同行,他都会毫不保留地传授、交流给他们。过去的光圈速度对焦都有自己的小技巧,包括在不同季节、时间照相时调整光圈速度等方面,每个摄影师都会有不外传的经验,特别是父亲独创的显定影配药独门方法,他也无私地教给了同行,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为神池县摄影的推广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质 量
后来,我临汾大伯的孙女很乐意跟着父亲学习摄影技术。父亲便倾囊相授,从暗房技术到灯光配置,再到构图、取景,把手艺全都教给了她。学成后,在太原某影楼还担任过首席摄影师,达到很高的专业水准。如今她在太原自己搞摄影工作,也经常关照着父母亲的生活。

父亲经常说“难得糊涂”,对求学的摄影爱好者如此,对有竞争关系的同行如此,对家人更是如此。每逢家乡赶会,母亲家的亲戚比较多,会一起过来赶会住下,父亲总是忙前忙后、热情款待,从未有怨言。现在亲戚们之间关系十分亲近,与周围的邻里朋友也相处得非常融洽,大家也都十分关照父亲。我曾听别人跟我说起过,父亲年轻时就特别喜欢结交朋友,讲义气,吃饭时总是自掏腰包请客,在他心中亲情和友情都很重要。
父亲生性豁达、包容,总是面带笑容,笑嘻嘻的。从小到现在,我们从未见他和母亲吵过架,二老相处融洽、恩爱和睦,对我的家庭观影响很大。成家后,我与妻子也相处融洽。不仅如此,父亲不抽烟、喝酒适度、不打扑克、麻将、顾及家庭等等,这些也都深深影响了我。

父亲一辈子拍摄过许多质量较高的相片。后来,市委要出版一本摄影方面的书,市里工作的老乡就找我问父亲要了不少老照片,一部分出版了,但给了对方的所有老照片再没有还回来。我和父亲说想把那些比较珍贵的老相片要回来,父亲却说:“把珍贵的照片放在有用的人手里会更有用,能还则还,不还也不用太在意。”
我们兄弟曾问过父亲的经历,他总是说记不住,过去的事情从来不记,过去就过去啦。我本人也是这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记忆模糊,这次书写父亲的摄影生活,只是我本人的认知和感受,无法更好、更深刻地走进父亲的摄影世界,作为儿子的我感到非常内疚和惭愧。但我知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父亲从未停止过对摄影事业的热爱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2020年6月
忻州影人——影龄与共和国同龄 傅荣
傅荣,原籍忻州原平市轩岗人士,后随父母定居神池城关镇,1934年出生,1941年在神池城关新民小学读完五年完小,1948年(民国三十七年)学习摄影,师从朔州王忠汉、高新明,四年后出师及52年开始独自专研并从事摄影工作。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神池建国后第一代摄影人。

这张是八大员中的服务员,展示端盘技艺

年代的记忆
1955年受聘大同市口泉公私合营照相馆摄影,1959年调入全国先进单位大同铜家梁煤矿,期间有幸到北京参加全国摄影艺术培训班,学习新闻摄影,他为铜家梁煤矿矿工拍摄《井下饭店》并在北京展出;1961年傅荣调回神池并主持开办照相馆,时有职工2人,1970年前照相馆属神池县商业局服务公司。从事摄影工作以来,他多次为本县举行的莜麦、胡麻、人工牛黄等国家级、华北地区和省级现场会及造林模范高富等拍摄新闻照片,并参加了全国、全省各种展览,发表作品、新闻图片在各种报刊杂志。1972年作品《义井供销社送货下乡》刊于《红旗》杂志第8期;1974年美国友人*诺斯**来神池,傅荣为其拍摄珍贵照片,存入县档案馆,1975年傅荣参加全省人像摄影比武,获得优秀奖;1976年粉碎“*人帮四**”后,作品《北京的声音》入选全国人像摄影展,并刊于《中国摄影》杂志。

刘德志大夫研究牛皮癣
从艺五十七年来,傅荣无论是在摄影实践之中还是在摄影艺术创作方面都能做到勤于学习、勤于观察、反复推敲,更是结合神池高寒地带的特点在照、洗、修、着色等摄影技能上达到了很高的水准,同时也毫不保留地传授、交流给同行,特别是显定影配药的独门方法教给同行,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为神池县摄影的推广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改革开放后,积极创新自制照相小设备,用120照机照分身照片也是本人的独创。傅荣同志一生热爱本职工作,热爱摄影事业。虽72岁后再不从事专业摄影,但2020年已87岁的高龄偶尔拿起相机记录生活,摄影一直伴随着他的生活。是名副其实的摄影人。

那个时候我们喜欢的照相姿势和道具

神池级著名演员的青春年华

年代名人肖像

年代名人肖像
附文和照片来源忻州市摄影家协会第二十六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