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之火燃烧在太行山上

一个抗战老兵的故事,一段不平凡的军工传奇一一谨以此篇敬献给抗战时期和爷爷一起战斗工作在八路军兵工厂(炮局)的前辈们。

〈一〉我的爷爷吕振国,乡名木昇(壹九壹壹年一一壹九九四年),是河南省孟津会盟镇吕家村人,十五岁那年,因蝗旱匪乱,家道艰难,跟人到山西长治学铁匠,三年出师,另立炉火。为顾老小,年年要到山西打铁,累死累活的干,也难顾家人腹饱,乱世之中,铁活减少,钱也越来越难挣,这期间,家中因病饿去世两位亲人,悲痛中,爷爷和师徒们常愤慨天道不公,人间不平。

一九三八年初春,铁铺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因爷爷的刀活精湛,所打刀斧劈利顺手,很受使用者的喜爱,在当地很有名气,有一天,来了几个人,说需要百把大刀,看能否尽快出货,爷爷问:“啥时要"?来人道:“半月行吗”?“不行”,“你们最快啥时能让我们见货”?“见货很快,但百把刀的量,就是每天加班专*你干**们的活,也得月余时间”,“行,你们尽快干,后天我们先取把看看”。隔天,人把刀取走后,下午又返到铁铺,找爷爷们商量说:“为了你们的生意,也为我们所需,能否把铺子搬到我们那里干,人手不够,还可以给你们配人”,师徒们一时难以决定,“你们好好考虑考虑,若行见面定”。人去后,伙计们一边干活,一边思量,到了晚上歇火时,爷爷发话了:“哥几个你们看,那人的活足,若是靠得住,倒省了每天等活干”,师弟徐全明道:“这些人光要利器,万一不正道哪”?“他们后天来,我先到那看看情况”。

爷爷随来人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破旧村落,走进村中街,一队儿童扛着红缨枪木棍雄纠纠面前走过,村头谷场上身着灰布等杂色衣服的队伍,正在练对刺劈刀,杀声震阵,气势冲天,转眼到了街西角,只听“咣咣当当”的铁器打锻声,震入耳中,望前一看,只见几孔窑口人进人出的,很是忙碌,这时有人看到他们,立马跑过来举手报告:“所长,有何指示”?“没事,忙去吧,”“所一一长,您是干啥的?"“我们是八路军”,爷爷似有所虑的点下头,跟着挨个窑里转,所见之人,不是和所长热语,就是远远的打招呼,关系很是和气,出了窑洞,一阵阵口号声传来,顺声而去,看到半坡缓台上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人群前面,一位精干清爽三十来岁模样的人,在激情演讲:“同胞们!日本侵略者的铁蹄正在*躏蹂**我们的国土,无数无辜的父老兄弟姐妹,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下,日寇所到之处,学校难放一张安静的书桌,农民难耕一寸收获的土地;现在,东北己经沦陷,华北战火熬煎,沦陷区的人民,每天都挣扎在死亡线上,中华民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这时爷爷身边有几位衣着破旧历经风尘苦霜的人,问刚站定听演讲的疲惫逃难者,听口音应是同方向过来的,“村真的被小日本烧了”?“你们跑没多久鬼子就烧村了,有些不愿离家的老人,也被活活烧死在老屋内,”“我们家的爷爷奶奶们也是死活不离家,也不知她们咋样哩”。激昂的演讲,加上人们的悲切议论,人群开始涌动,有怒骂的,有义愤填膺喊口号的。

这时高处平台上有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如泣如诉的唱着《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听的人肝肠寸断,悲愤压抑,爷爷问所长:“这是……”“这是无家可归的东北学生唱的*亡流**歌”,台上唱着,下面人哭着,台上哭着,下面人悲吼着,台上台下成了哭的海洋,激愤的涌流,爷爷擦下潮红的眼晴,用手拉了下一直盯着看的所长:“我出来有些时候了,伙计们还等回话哪”,“好,回去和师傅们商量后给个准信”,随送出村,挥手告别。

〈二〉铁匠铺位于沟头镇的西头,打铁所需烧碳要到镇北碳场拉,为了节省时间,爷爷就拐到碳场,想顺便运回去,谁知见了碳老板才知,最近几天碳价竟涨了三四倍,看着卖主一脸疑色,“吕师傅,不是我们要涨价,是货源断了”,“咋断了?”“您还不知道,日本人快打到这里了,周边煤窑为避祸,十窑九停,现在生意难做了”。

碳没拉成,可此刻爷爷的心情比拉一大车碳还沉重,“*日的狗**小日本,这是要断咱老百姓的生路啊!”他一路愤慨着回到铁铺,伙计梁西海迎了出来道:“您可回来了”,“我一天没在,铺里还好吧?”“好啥,幸亏咱是铁匠铺,您看对过的馍店”,“咋这么早就关门了”?“您不知道,今天镇上来了好多逃难的,个个风尘饥寒,路过面店,就象饿疯的狼神,一窝蜂就把店面的馍抢个净光,老板急的哭喊大叫”,“那镇公所的人就不管管,”“管个屁,听说日本人快到这了,那些有钱的当官的都忙着携财带口往河那边逃哩,您看街上的店铺,只一天时间,都快关完了,师傅,咱们咋整呀?”爷爷瞅瞅镇上乱糟糟的局面,阴沉着脸,只不言语。

这时,师兄常立道说:“这个时候你得拿个主意呀!”“唉”!乔中杰叹了口气问道:“你今天去那里情况啥样”?爷爷就把看到听到的以及自己的想法,给师徒们详说了一遍,伙计听后,一脸茫然,最后又把拿主意的权给了他,“眼下这情况,我们回留都不是,离家才两个月,摊的本钱才刚抹平,就这样散了,我们肯定都不甘心,依我说咱们就到那边干一段时间,先把那百把刀的活打了再说”,众依言,即行动收拾工具行装。

师徒一行八人,吕振国韩全(孟津),徐全明(偃师),乔中杰(洛阳),李家应(偃师),梁西海吕望(孟津),常立道(巩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经营多年的铁匠铺,一辆牛车拉着滿满的铁器工具和行装,向八路军所处的山村奔去,到了村口,岗哨将他们拦下,爷爷知道规矩,忙从怀里掏出所长提前给的路条,验过后便径直朝村东走去,这时窑前值班的看到他们,“我认得您,那天您和所长来过”,“他人哪?”“在里边,我喊去”。不一会,所长快步到跟前,拉住爷爷的手和众人打招呼,当看到一大车东西时,即明白了一切,“欢迎您们哪,欢迎到我们这里干”,随招呼过来几个人帮忙,将众人安排妥当,打发所顾牛车走后说:“您们现在还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师傅们的吃住行都是自由的,但需要采办外出时,事先得打个招呼”,师徒几人很是理解的点点头,因为他们一路过来见到的乱象,知道所长是为他们好。

打铁的场地被安排在一孔石洞内,为了赶活,当天下午师傅们便有序的忙活起来,烧炉很快就垒好了,几个伙计将铺盖安置到洞边一排,三餐是随八路军指挥部和兵工厂修械所的工人们一块吃。加班是铁匠们的家常便饭,晚上所长和几个八路军的人过来看望,老远就看到炉火通红,几个人手抡大锤,在师傅小锤的引打下“咣当当”的干开了,见有人到来,人们将活缓停,“没想到您们行动真快呀,”“应下的活就得赶”,伙计李家应道,“但也不在这一会,都过来一下,跟你们介绍几个人,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便于您们工作,人称谢教导员的先做自我介绍,爷爷一见此人,感觉面熟,“您不是昨天在山坡上讲话的人吗?”谢笑着点头过来握手,随后几位称是八路军修械所的,也过来和他们相识,一一见过后,各行其事。

〈三〉山西的抗战形势是残酷的,数月过后,就传来太原失守的消息,有一天,朱所长和谢教导员特告诉师傅们,“指挥部和兵工厂修械所很快要转移到山后一帶坚持抗战,鉴于您们的特殊情况,经商量决定,有两条路任你们选,一是随我们走,生意照做,二是离开,把前期打的刀钱如数付给,并派人送您们到安全地区,但要记住,一旦决定离开,千万不能给任何人说您们在这里干过”。听了两位领导的话,爷爷们心里很不平静,多日来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使他们认识到,八路军是这世上最好的*队军**,方园几百里的山区根据地,到处洋溢着抗战救国的激情,缺衣少穿的人民,把自己的丈夫儿子送往前线,把仅有的口粮送给八路军,百姓们义务到山上采药送给战地医院救治伤员,军民一家人,军民一家亲的情景,让他们从*产党共**八路军身上,看到了民族的希望,也找到了穷人的依靠。

就在十几天前,谢教导员来看他们,当得知前线八路军由于枪弹缺乏,急需配刀便于近战的时候,爷爷便向其提出增员,以加块打刀速度,谢第二天就派小秦小李几位战士来帮炉,当看到秦李等熟练的配合操作,师傅们惊喜的问:“八路军里竟有会打铁的”,战士们笑道:“八路军就象个大学校,会啥的都有,不但能打仗,还有会开汽车做工的,有大学生,还有会唱歌跳舞教俺们识字的先生,”战士小李接着说:“修械所的朱所长还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谢教导员的家是经商开店的,本人很早就参加革命了,”“那你们在八路里,都肯定大长见识了",“师傅们知道吗,您们打的刀,在前线可叫响了,警卫排有位班长,一人砍死五六个鬼子,刀竟不卷刃,”“有恁历害,"“嗯,师傅们算算,如果您们一天能打十把刀,就能武装十个战士,就能在阵地上消灭十几个鬼子,如果打……”伙计们笑道:“不用算了,我们抓紧干,打的刀越多,杀死的鬼子就越多,”“对,杀鬼子越多,就离抗战胜利越近,”“懂的不少哩,”师傅和战士们一边交流着,一边赶活锻着刀坯。

数天过后,战士们因有任务要归队,分别时,爷爷们很是难舍。

有天傍晚,朱谢二人急急来到铁炉旁,喊着几位师付说:“快去看看小秦,他要见您们,"“怎么了?”“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人们慌忙停下手活,赶往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村头的一孔旧窑,当看到满身血污,头肿得认不出人样的小秦时,众人都愣住了,“小秦,师付们来看你了”,小秦闻声动了下手,爷爷俯身赶忙握住,只听他急促喘息道:“打刀,多打刀,杀鬼子,杀鬼子,杀……”“小秦,小秦!小一一秦一一!!”师傅们悲伤的叫着拥到病床前呼喊:“杀鬼子!杀鬼子!!杀一一鬼一一子!!!"小秦是在一场和鬼子的遭遇战中,身中数刀……

一个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牺牲了,小秦的牺牲,给了师傅们极大的心灵震撼。

而今面对日寇对根据地的野蛮蚕食,面对去与留的决择,爷爷们几乎是同声表示:“不走了,八路军到那,我们跟那”,“感谢师傅们留下,欢迎加入到抗战队伍中来”,朱谢二人激动道。从此,众爷爷们由普普通通的打铁匠,成了八路军兵工厂修械所的正式成员,尤其我的爷爷,为新中国的军工事业奋斗了一生。

〈四〉一九三八年秋天,中条山战役后,国民*党***队军**撤过黄河,留在敌后的八路军,所处环境更加险恶。

夜色沉沉,谢教导员和爷爷在一处峭崖露营地小声拉起家常:“吕师傅,听您口音象是河南边的”?“是,孟津哩”,“啊"!谢便拉住他的手:“我也是孟津的”,“哪村的?”“铁谢街”,“俺是城东吕家村”,对话间两人拥在了一起,他乡遇邻亲,自是别一样的感慨,话也稠了起来,互动中,谢爷爷道:“自从参加革命,离开家整十年了,出来的时候,我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早前父母在铁谢街经营商铺,日子还算可以,说起来自己也是个不称职的爹,更愧对养我成人的父母,老人家辛辛苦苦供其读书,结果随着知识的开阔和受进步思想的影响,渐渐使自己的理想与国家民族的命运连在了一起,知道了只有国家好,人民才会好,只有*倒打**军阀,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而今天,只有*倒打**日本帝国主义,国家才不会亡,中华民族才能真正走向独立自由解放”,说着向南一指:“河那边就是我们的家乡,只要我们坚守在这里,小日本就别想轻易过黄河,只要我们有坚持抗战到底的决心,日本鬼子一定会被赶出中国”。

爷爷静静的听着谢的叙说,一阵沉默后,“您的情况哪?"听到问话,他动情的靠了一下对方,自己的苦难经历即刻涌上心头一一

民国十一年,天下动刀兵,家乡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饿死村野的穷人比比皆是。爷爷想起了他的姑姑被山东河工用两斗黑豆领走的情景一一接人的来了,临走时,老祖母紧紧搂着瘦弱的女儿泣不成声,真是舍不得呀,可看看一屋面黄饥瘦的老小,老人家对女儿哭诉道:“妮呀!爹娘对不住你,可你瞅瞅,你若留在家里也是饿死,跟人走逃条活命吧”。

苦命无奈的女儿,望望满屋的老弱苦小,唉!如用自己的去,换来全家人的命也值呀,临别时,把童年的爷爷兄弟俩叫过来:“昇们呀!小姑走了,以后替姑在老人跟前多尽孝吧,”“您不能走,咱活一起活,死咱一块死”,小姑急忙拦住道:“不憨吧,要是那样都不值了,好歹咱都活着,活着就有指望",领人的等的也有时候了,紧摧着要走,并和我们的家人客套着:“您们放心吧,到了俺那,亏不了您闺女,过的肯定比这好”,太爷爷怕娘们太过伤心,就堵住房门不让她们出来送,小姑在人家的搀扶下,一步一回头,满含热泪跟人走着……可知道这一去,人海茫茫栖他处,骨肉归聚岁无期啊!

解放后,爷爷曾专到山东一带找过,也托那边的同事打听过多次,遗憾的是,信息皆无,当地百姓讲,解放前几十年间,军阀闹过,日寇侵过,黄河淹过,这方圆几百里的村庄,人逃的逃散的散,想打听个旧人的事,太不容易了。这是旧社会留给我们吕家几代人的痛点,每谈以往,触及此事,还是伤感至极。

爷爷看着谢教导员继续道:“我就不服这口气,为啥穷人永世穷,富人就该永远富,”“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个不公平的时代,就拿土地来说,凭啥地主老财可拥有良田无数,大多数农民就该当佃农无地可种饿肚子”,“啥时这天下才公平呀”?“*产党共**领导的八路军就是救世为民的队伍,他的奋斗目标,就是要大多数人吃饱饭,让少数人不自在”,“真的会有这一天”?“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真诚的对话,浅显明白的道理,让爷爷昂奋激动渴望。

话到深处,两人才想起几个月来,彼此只知其姓不知其名,谢介绍道:“我名家庆,是参加革命后起的,另家父所赐乳名谢仲琴”,爷爷随也报了本名木昇,谢言:“吕师傅,现在我们都是参加革命的人,鉴于形势的残酷,为了本人和家人的安全,建议您和师傅们另起个名字”,“那就先从我起,叫啥好哪?”两人都在思考中,“我给你想好了",“啥名?"“就叫振国,打败日寇,振兴中华”!爷爷激动道:“好名子,我喜欢”。

〈五〉太行山的冬夜,风高寒骨,由于兵工厂不断的转移,厂里所用修枪炮和制造刀弹的大件设备,都派人提前藏在了人迹罕至的山洞里,工人们一有条件,便潜洞工作,形势危时,就随部队转移,为了保护这些技术人员,一般情况下,是不让他们到前线的,但遇到特殊情况,工人们也会参加战斗。

敌后抗战,就是在日寇的心窝里磨刀,流血牺牲是经常发生的,就拿保护兵工厂修械所的战士们来说,三天两头就会有熟悉的面孔消失,新的人员补来,起初师傅们还禁不住问,某某咋几天不见,但问过几次后,给出的答案,都是令人悲伤的结局一一战死牺性,让人添了几多的难过和仇恨。

一阵山风呼啸着顺沟疾去,穿着单薄的战士们,迎着寒风在等候命令,谢教导员递来一把茅根,爷爷接过含在口中咀嚼着,唾液和着甘水“咕咚”一声咽进肚里,顿时排去了胃的空困和难受,满齿的草根清香味,也给了人些许的神爽。此时,通信员急匆匆通知谢到指挥部开会去了,爷爷便和修械所的师傅们商量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天微微亮,谢家庆回到营地说,今天他所在的教导队就要和总部及兵工厂修械所的师傅们分开行动了,爷爷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谢的部队是一线部队,和他们不一样,分开是迟早的事,到了告别的时侯,他拉着爷爷的手说:“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众老乡,真是啥不得”,“谢兄,斗争艰苦,多多保重啊!"“吕师傅,咱们相互托付个事,”“你说,”“等抗战胜利了,不管咱们见面与否,只要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到对方的家里去看一看,我的妻儿现在孟津城东下古村我岳父家寄住,”俩人紧紧握手,相互使劲的点点头,爷爷随也把自家的情况通告给谢。

短短一年的相识,确成了爷爷永远的牵挂,自从谢离开了大家,就再无音迅,在极其严酷的环境中,每过一个根据地,每到一处八路军居住战斗过地方,爷爷都会去尽力打听,然直到抗战胜利,四六年回家乡到下古村看望谢的妻儿,直到终老都没和谢仲琴爷爷再见面,这也成了老人家一生的遗憾。

一九四七年农历新年刚过,国内形势急剧恶化,国民*党***动反**派违背*意民**发动了大规模内战,爷爷的身份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就在此时,组织召唤他紧急归队。重返解放区后,当打听到部队兵工厂就在邯郸城内时,就赶去报到,从此,爷爷随大军一路南下,直到蒋家王朝彻底覆灭,后留守南京,参加了接管旧政府军工厂的事宜,并工作定居在这座江南古城。

全国解放后,爷爷经历了新中国兵器工业和航天工业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全过程。其间,老人回过家乡三次,五十年代回乡,遍访了和他一起战斗过的同事,并特到谢仲琴奶奶处接济,六五年春天从北京顺道探家,又专到谢奶奶家看望,这时老人视力不行,但幸亏有个小孩在身边做伴,爷爷轻轻拍着老人家的手背说:“怎么就没一点消息呀!”当我和爷爷离开时,谢奶奶不顾爷爷的劝阻,执意送到村头,分别时,两位老人都很激动……“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他”!

一九七O年六月,爷爷从酒泉卫星基地回南京途中,又顺路回乡,再到下古谢家,这时己人去屋空,打听邻居,有说去宁夏的,也有说到北京了,因爷爷时间有限,来不及详察,第二天便告别家人,怀着无限的惆怅,赶往向南的旅程。

一九一五年九月二十日,谢仲琴爷爷的孙女谢丽霞大姐,为了找回自己祖父历史上应有的荣光,也为了给子孙后代一个交待,一路从北京山西河北等地寻到老家,连系我爷爷的情况,但很惋惜的是,此时老人家已去世二十多年,可我当年随祖父探视谢家的情景,犹如昨天。我怨她们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人,她们说找过,原来七O年丽霞大姐的父亲在单位要政审材料,就回家乡找过,到村里问吕振国,人都说不认识,因爷爷这个名字只有我们家少数人知道,大多亲邻只知其本名。就这样,一段相托,一场牵挂,阴差阳错的被尘封了七十年,直到现在,两个革命家庭的后代才等来迟到的相聚。

可以告慰祖父的是,通过丽霞大姐的不懈努为,谢仲琴爷爷的去处身份己搞清楚,他是俩人分别一年后,在八路军团长任上指挥对日做战中牺牲的,也是由于那个特殊年代的原因,身份不断变化,增加了查找的难度,而今天谢仲琴(家庆)的英雄过往,终于有了历史的定位。

爷爷一生为祖国国防工业的强大而忙碌,从一九三八年参加革命到一九九四年去世,在本职岗位上工作到近七十岁才离休,其间,满算在老家的时间不到一年,太祖父母亡故,奶奶去世,以及我的父亲和两个姑姑从小到大成家结婚,他都不能亲临照顾。说到家庭,老人常感愧疚,但他对*党**对国家和对国防事业的贡献,永远无怨无悔,自古忠孝两难全。我们吕家为有这样一位革命前辈,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一九八八年,国家为表彰爷爷对新中国国防事业所做出的突出贡献,特授于祖父吕振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身国防科技荣誉》奖章一枚。

一九九三年,再授于祖父吕振国《中国航天创业荣誉》奖章一枚。

作者:吕富强于二O二O年十月十六日二稿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