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2年10月,毛*东泽**视察黄河
1931年2月初,蒋介石将参加过第一次“围剿”的第六路、第九路、第十九路各军补员充实之后,再加上由湖南、山东调来的第五路和第二十六路军的精锐部队,总计兵力20万,统归何应钦指挥。不久,何应钦抵达南昌,马上召开军事会议,设立“*党**政委员会”,对中央苏区实行严密的经济*锁封**,妄图坐困红军。
4月1日,何应钦率领20万“剿匪军”,按照蒋介石面授的作战方案,分4路向中央根据地杀奔而来,至4月23日,先后进驻江背洞、龙冈头、畜田、水南、严坊、拓携、广昌等地,占领了从江西吉安到福建建宁的800里长的弧形阵地,压向中央苏区。
4月19日,毛*东泽**和*德朱**在青塘的红一方而军总指挥部下达了《战前部队集中的命令》,强调“决心以极迅速的行动首先消灭王金钰敌军,转向敌军攻围线后方与敌军作战,务期各个消灭敌军”。于是,红一方面军主力秘密转移到龙冈、上固、东固地区。
红三军根据毛*东泽**和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的命令,转移到东固一带老革命根据地集结,占领有利地形,待敌脱离阵地向我根据地纵深推进,然后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这时,西面敌王金钰部第四十七师和公秉藩第二十八师,从吉安进至富田、陂下一带,离东固只有40里;北面郭华宗部第四十三师从吉安进至水南、白沙,离东固也只有60里;南面蒋光鼐、蔡廷锴还留驻在兴国县城里观望;东面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和朱绍良的第八路军迟迟不敢推进,只守住自己的阵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想抢功也不愿红军从东面突围。
何应钦十分得意地向蒋介石报告,声称红一方面军3万主力,已被他挤压在国军的“铁壁合围”之中,毛*东泽**这一回是插翅难逃,5月内剿灭“朱*共毛**匪”有十分之把握云云。
4月23日,红军主力先后到达集中地,为了及时捕捉战机,红军大胆接敌,再向西移动40里,集结于东固。
东固位于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前部,是中央苏区的屏障,四壁高山峻岭,宛如一个盆底,坐落在吉安、吉水、兴国、泰和、永丰数县交界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著名的老根据地,群众基础很好。
东固、富田两地相距40里,中间隔了一座大山,长达三四十里,名叫白云山,山势陡峭,其中,九寸岭、观音崖是富田通向东固的两个必经的险要山隘。
红军3万多人隐伏在东固山上,等了又等,但王金钰和公秉藩硬是不肯出来。到5月上旬,红一方面军主力在东固一带结集待敌已经等了十几天了。
何应钦感到十分奇怪,毛*东泽**的3万多红军主力,既不像第一次反“围剿”那样实行大踏步的战略退却,又没有作出任何试图突围的反应。难道毛*东泽**无计可施吗?不会的。他的葫芦里到底卖 的什么药呢?
作为国民*党**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到底比张辉瓒多一个心眼。他百思不得其解,在没有弄淸毛*东泽**的意图之先,何应钦命令东、西、南、北各路合围“剿匪”军,审慎推进,步步为营,且勿冒进,务求同步。
如此,第二次“围剿”与反“围剿”在4月下旬至5月上旬,进人了胶着状态。
4月27日,红一方面军总部从青塘转移到泰和县东固的黄沙坳村。
在东固耐心待敌之际,毛*东泽**约彭德怀到红三军团驻地东固与富田之间山上去察看地形,最后决定红一军团的第三、四两个军在离东固大约15里的中洞、九寸岭地区布置阻击和伏击阵地;红三军团则绕到敌人右侧背,摆一个背水阵。
背水布阵就等于把*队军**置于死地,面山列阵则是把*队军**置于无用武之地。因而,毛*东泽**慎重地同彭德怀商量,他说:“虽然武王伐纣,是背济水而面山坡列阵,但那是远古的战争。尔今我们也背水而阵,有无危险?”
“没有危险。”彭德怀蛮有把握地说,“敌人不会料到我军敢于侧水侧敌而发起进攻。”
“好! ”毛*东泽**决断地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过,部队集结待敌已经等了十多二十天罗,战士们心里真有点火燎火烧的,不理解的、担心坐以待毙的、暗地里骂我们不敢打硬仗的,五花八门的牢骚怪话,可是不少咧。”彭德怀告诉毛*东泽**,“眼下军心可是有些不稳咧……”
“莫性急! ”毛*东泽**说,“把道理给战士们讲清楚嘛,何应钦那鬼崽也心慌,不敢快速收缩。我们一定要沉住气,等敌人脱离阵地,在运动中去消灭它们,不能打攻坚仗。我们3万多一点人马, 老蒋20多万大军,我们的本钱小嘛。”
为了慎重待机,克服性急快打的急躁情绪,确保打好第一仗,毛*东泽**在4月30日主持召开红一方面军领导干部会议,并作了报告。
毛*东泽**在报告中进一步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形势,他说:“敌人包围我们的兵力虽然多,但有许多弱点,比如:各军阀之间不一致,指挥不统一,官兵不一致,士兵不愿打红军,没有群众基础,地势不熟,给养运输十分困难。
“我们虽然人少,但有许多优点。第一,红军士兵群众斗志昂扬,上下团结一心;第二,群众好,对红军极端拥护;第三,地势好, 我们对这一带地势非常熟悉,已经占领有利地形,布好了伏击阵地,就等敌人来钻。
“等待是要有耐性的,有时会是痛苦的,但是,我们一定要沉住气。好事多磨嘛!今天散了会,大家回去,一面紧张备战;一面做思想工作,说服大家,稳定情绪……”
经过层层深入的思想工作,解开了那些同志的思想疙瘩。3万多红军云集在东固的深山野谷中,在四周山上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决计在这个山坳里聚歼来犯之敌,打第二次反“围剿”的头一仗。
毛*东泽**见时机已成熟,命令红三军和红四军攻打正面,攻占东固西北的九寸岭和观音岩,消灭王金钰直辖的中路敌人四十七师;红三军团为左翼,向固陂、富田方向冲击前进,切断敌人右路公秉藩的二十八师后路;红十二军为右翼,在大山坳一带,牵制罗坊圩、潭头的敌人。
地方*党**和群众武装也全部动员起来,严密*锁封**消息,协助红军盘查行人。不论白天黑夜,晴雨明晦,每一条路口都有暗哨明岗,每一座山头都有巡逻部队。东固山区好像围上了铜墙铁壁,一丝风也透不过。
红军3万余部队在东固集结,养精蓄锐,一面寻找着敌人的薄弱环节,等王金钰部脱离富田的坚固阵地,以便歼其于运动之中;一面等待这些同床异梦的杂牌军出现裂隙,以抓住战机各个击破。但是,各路“剿匪”军都是既怕死又狡猾的敌人,他们谁也不愿打头阵,都躲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毛*东泽**和红军足足等了20多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各军之间的矛盾和问题也日益增多。当时,所谓800里防线,其实只有最前线的王金钰五路军四十七师和公秉藩的二十八师离东固红军驻地西面仅40里,整天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王金钰对这次征战怀着强烈的野心,蒋介石曾亲口许诺:此役如五路军立下功勋,便让王金钰取代鲁涤平担任江西省主席。可是他既好大喜功,又怕苦怕死,竟学蒋介石坐镇南京,只管拍电报接二连三地催四十七师和二十八师“奋勇出征,攻下东固,以树各路之先声”,自己却照样在南京*欢寻**作乐声色犬马。
为此,蒋介石只好又给二十六路军总指挥孙连仲私下示意:只要他能攻破*军共**防线,定让他做江西省主席。孙连仲对总司令的封官许愿只在心里冷笑,表面唯唯诺诺,暗地里却并不当真。后来,1931年5月下旬,国民会议闭幕后宣布鲁涤平为浙江省主席,熊式辉为江西省主席,王金钰和孙连仲都落了空。
现在,20万大军看起来已将红军围得水泄不通,其实,800里防线,链条之间的每个环扣都是松懈无力的。蒋介石又急又恼。 他不能拖,也拖不起。这种不死不活不进不退的局面只能带来疲沓厌战情绪,空耗军饷。而且,越围越松散,越给*军共**各个击破创造可乘之机,何况军阀重开战的危险随时都可能出现,长期集中兵力去和*军共**对峙,祸起萧墙,叫他怎么应付?
蒋介石给“进剿军”南昌行营何应钦及各军总指挥发出了最后通牒,“限令5月15日国民会议召开之前各省*匪赤**须一律肃清!”蒋介石还特地召见了王金钰,严厉地训斥了一番,要王金钰的五路军率先进剿,不得有误。何应钦则亲自给公秉藩一封接一封地发加急电报,催他“遵令前进,不可徘徊!”王金钰、公秉藩借口大雨冲垮了桥梁和道路,仍然按兵不动。
这时,黄公略的红三军驻扎在东固墟;红四军在南龙;红十二军在东固岭和黄沙窑一带布防;彭德怀的红三军团在大乌山附近的中美;而毛*东泽**和*德朱**的红军总部,就设在离东固墟仅8里路的傲上小村里。红军三、四、五、八、十二等各军共计3万余人,集中在东固严阵以待,等着敌人来钻布袋阵。
1931年5月13日,毛*东泽**和总前委接到报告,我军截获敌人电台情报,王金钰部已作好出发准备,总司令部立刻研究了作战部署。毛*东泽**马上把驻在总部附近的十二军军长找到总部,面授机 宜。当晚8时许,参谋处长郭化若拟就了方面军书面命令,毛*东泽**亲自作了修正后,为了保密,分别由高级干部亲自送给红四军、红三军和红三军团的军政*长首**。
15日拂晓,各军分别移动,总司令部仍驻在名叫傲上的小村子。一切部署妥当,可是,毛*东泽**还在思考着一个更好的歼敌办法。
15日晚上,东固山谷静极了。毛*东泽**端着油灯,聚精会神地站在地图前,仔细地审阅已制订的作战方案,对反“围剿”方案中选定的路线、地形、敌情,都反复地进行了细致的研究。为了找出一条捷径,让红三军提前进入前沿阵地,以便更有力地歼击敌人,毛*东泽**不顾连日的劳累,星夜直往红三军军部驻地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红三军指挥所里,黄公略正在松明光下全神贯注地伏在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在寻找一条合理的行军路线。他知道这次的对手公秉藩,不同于张辉瓒,不会像张辉瓒那样贸然进兵。从截收的公秉藩给南京的电报里,得知他企图在明日中午前抢占制高点——将军帽,然后居高临下,阻击红军于山脚下。而我军按原来的部署,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全军到达观音岩的时间也要到下午2时。这样,红军就将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如何抢回这4个小时?这个问题在黄公略脑海里盘旋着,毛*东泽**也正是为此星夜前来找黄公略的。
“黄军长,一切都部署好了吗?”毛*东泽**和他的警卫员来到红三军军部,一进门,见黄公略正在沉思,便问道。
黄公略听到毛*东泽**这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蓦地站起来,说:“报告毛委员,一切部署妥当,只是要想个办法尽快地赶到伏击地。”
“呵!你也在准备出奇兵?好,我们想到一块了。”毛*东泽**满意地微笑着。
“从地图上来看,没有小路可通将军帽。”黄公略犯愁地向毛*东泽**汇报。
“就是要从‘没有’中去找‘有’,如果地图上有,早就会被公秉藩控制了。”毛*东泽**诙谐地说。
“我们找个年老可靠的老表调查一下。”黄公略说,毛*东泽**点头表示同意。
黄公略陪同毛*东泽**连夜来到一位老表家,两个警卫战士轻轻地敲了敲门。一位老大爷从梦中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农,脸膛又红又黑,额角布满皱纹,须发已经银白,不过,精神饱满,身体硬扎,一看就知道是个淳朴、勤劳的劳动人。这就是黄公略最熟悉的洪大爷。
洪大爷看到毛*东泽**、黄公略一齐来了,喜出望外,毫无拘束地叙谈起来。
“大爷,从这里到将军帽有没有小路可走?”毛*东泽**亲切地问。
“有。这条大路的南侧,过了三采就有一条小路,向南伸到将军帽,向北可通山坑、观音岩。”洪大爷边说边用手指点。
“老大爷,从小路到将军帽比走大路到将军帽近多少? ”黄军长问。
“要短半天路!”
“您老人家走过吗? ”毛*东泽**问。
“走过,那年逃兵,淸早两个匪兵追我,我抄小路,匪兵走大路,我走到那里老表才吃早饭,匪兵到时,已是中午了。”
毛*东泽**、黄公略满意地回到军部。夜半三更,在松明光下,毛*东泽**伸出强劲有力的细长手指,在地图上新添了一根红线,并面示黄公略凌晨3点开始行动,三军改道,沿着这条小路,以高速、 隐蔽的夜行军向中洞附近的制高点——将军帽推进,务必在拂晓前抢占制高点,隐蔽待敌,包围敌军的右翼。”
这一具有战略意义的行动,是夺取这次战役胜利关键性的一着。
东固山的日子好像特别长。敌人就在山那边,红军等了 25 天,依靠根据地人民群众,不仅没有走漏消息,而且达到了迫敌就我的要求。蒋军忍耐不住,终于乖乖地听了毛*东泽**的摆布。
王金钰要到南京开会,限定公秉藩在16日开会那天占领东固向大会报捷。军令如山倒,即使重蹈张辉瓒的覆辙,公秉藩也只能硬着头皮往火炕里跳了。红军从无线电侦察中得知王金钰的四十 七师、公秉藩的二十八师翌日凌晨开始行动。
15日,敌人从富田的乌龟壳里钻出了脑袋,分三路向东固前进。中路王金钰的四十七师,已通过了九寸岭,右路是公秉藩的二十八师,到达了山坑中洞,迫近将军帽。
毛*东泽**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于16 日找富田地区的王金钰、公秉藩(共11个团)打第一仗,然后打五路军的左翼郭华宗、 郝梦龄两师;继而向东横扫,打孙连仲的二十六路军、朱绍良的第八路军……直到彻底摧跨敌人的800里战线,粉碎这次“围剿”。
16日拂晓前,黄公略遵循毛*东泽**的指示,率领三军沿着毛*东泽**选定的羊肠小道,翻山越岭,披荆斩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到了白云山下的将军帽,隐蔽下来。与此同时,毛*东泽**率领总部人员由傲上出发,沿着中洞大路行进,中午登上了白云山。部队在中途的一个小镇上,毛*东泽**留了一张字条,将红三军的行军路线改变情况转告给朱总司令。
彭德怀率领红三军团主力神速地穿过蔡廷锴师和郭华宗师之间的仅40里地的空隙,迂回到富田西面的固陂圩抄了敌人的后路。
这一带,重峦叠嶂,沟壑纵横,一望之下,才知道毛*东泽**选择的这块阵地,真可以说是一个虎踞深山,风雨不透的好战场。
红三军指战员在深山密林中,埋伏待敌,一直等到上午10时许。黄公略伏在一块大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来观察,发现远处*军白**排着一列长达五六里的纵队,没精打采地向我军早已布好的口袋走来。这支蒋*队军**伍屮,有四五十匹战马,还有驮载骡马和运输队,尾头还有3乘大轿。由于沿途的山路被我游击队挖烂,*军白**只好修一处,走一段,弄得他们精疲力竭,好容易才钻到将军帽附近。
黄公略佩服毛*东泽**料敌如神,指挥若定,高兴地对旁边的参谋说:“古人说过‘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蒋介石是听毛委员调动的,我们现在正是以逸待劳,在等待着运输小队长公秉藩 送枪枝*药弹**来。”黄公略在青少年时代就阅览了不少中外战例和军事书籍,对毛*东泽**的战略思想懂得多,领会深。
且说敌二十八师师长公秉藩,在第一次“围剿”时侥幸逃脱,捡了便宜,张辉瓒的死又彻底解了他挨那一巴掌的恨,可谓幸灾乐祸。
第二次反“围剿”就轮到他了,打从吉安向东固进军,他简直是一顾三盼,每到一地,即大挖壕沟,大修碉堡,“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尽管深沟高垒,筑成堡寨,但不管公秉藩怎样一步三停,吉安到东固也不过百把里,他还是第一个到达了离*军共**最近的富田一带。
5月16日,已经超过了蒋介石规定的时限,再不进军,回去也是一个死,与其落个怕死而死的臭名,不如“大丈夫战死疆场”,因此,公秉藩不得不拿脑袋作赌注,勉强打起精神,赤膊上阵了!
他下了轿,向山头上走去。他胸前已佩上了金光闪闪的二等宝鼎勋章,只待这次“剿匪”结束,该再佩上一枚青天白日大勋章了 !
他的勤务兵,牵着一匹灰色马,跟在他的后面,不时地问他:“骑马吗?”
他不回答,仍撑着手杖,并且拒绝随从副官和勤务兵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上去,一直登上了观音岩。他在同僚中,素以深谋善算闻名。这次从最可靠的消息中,他得知红军主力昨晚尚在傲上一带,因此才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向观音岩进发的。他想,即使红军发现这一行动立即追来,也只能是送到山脚下来挨打。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此刻,红三军就埋仗在东固岭上。
而东固墟的确是一座空镇。毛*东泽**将红三军调往东固山左翼的密林中隐蔽待命这一着实在高明,给公秉藩造成了这样一种错觉:“毛*东泽**放弃东固,故伎重演”,既然如此,只管长驱直入无妨。
敌二十八师在公秉藩的催促下全速前进,飞蛾冲灯般地冲进了东固岭,进入红军伏击圈的速度比毛*东泽**顶料得还快。
这里山势陡险,两面是悬崖绝壁;另外两面,有一面是个陡坡,坡上有一条隐隐的极少有人行走的小路,两旁是犬牙交错的石块。公秉藩对这个阵地也满心欢喜,觉得这是个天赐的防守阵地。
“师座!您的身体真好! ”随从副官气喘吁吁地恭维着。
公秉藩怡然自得,眼睛扫向四周。公秉藩不同于张辉瓒,办事比较稳重老练,在向东固进剿前, 他疑虑重重,不断向总指挥何应钦请示。
5月11日,何应钦电令:“连日派飞机侦察,均未见敌踪迹,仍盼鼓励所属,不顾一切,奋勇前进,如期攻下东固,树各路之先声。”
12日何应钦又电令着第四十七师由现地富田出发,经过九寸岭、观音岩向东固攻击前进。着第二十八师由现地固陂圩出发,经过山坑、中洞、头陂、东固岭,向东固攻击前进。限令15日以前占领东固。”
16日清晨,毛*东泽**带着总部的一部分直属队,由黄沙坳村向西,沿大路,往东固岭附近中洞预定的指挥所出发了。
约摸走了四五十里,来到桥头岗时,天已蒙蒙亮了。毛*东泽**叫大家休息了一下,就又向预定的指挥地点——中洞村走去。快进村时,总部参谋处长郭化若迎了出来,陪毛*东泽**察看了村子的地形。
中洞是个小山村,处在群山之中,村子西面有块较平坦的田园,再往前有条小河,河上有座小木桥。村子的背后有座较高的山峰。观察完地形后,毛*东泽**、*德朱**和电台工作人员进屋子里去了, 让总部直属队的同志们在周围隐蔽休息。
可是,毛*东泽**走进房子几分钟,就有3个老表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白狗子朝这边来了,离这里只有三四里。”
紧接着,一个电话兵也跑来向毛*东泽**和*德朱**报告:“正前方小桥以西的大路上发现敌人的尖兵排,已经跟着过来了。”
敌人怎么会从这里钻出来呢?前面开过去的红军,怎么就没有碰上呢?
*德朱**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带着直属队和警卫连迎了上去。随即在小桥以东占领有利地势,准备阻击敌人。毛*东泽**也立即带着警卫连、电台工作人员和直属队通讯排,从山村的背后,向白云山峰顶登去,占据制高点。
当时,敌人的尖兵排像惊弓之鸟一样,探头探脑,惊惊惶惶地从东固岭爬了过来。离*德朱**和警卫连只有七八十米远了,可*德朱**还是一枪不发。直到相距三四十米光景,才见*德朱**的驳壳枪一挥, “叭!叭!”两枪,撂倒了两个敌人。紧接着,直属队以一阵排子枪齐放猛射,把敌人打得狼哭鬼叫。匪徒们的尸首,翻倒在河边和稻田里,幸存的匪徒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可是,敌人的后续部队跟着就来了。敌人先以一个营的兵力向中洞南山冲了过来。继而又以两个营,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直属队猛扑过来。直属队一连几次短促猛击打退了敌人,但为了保存实力,便向中洞南山山头撤来。过了一会儿,敌人又以更多的兵力向中洞南山发起了猛攻。
霎时间,密集的机关枪声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呼啸的*弹子**落在毛*东泽**和警卫连战士的周围,爆炸的炮弹皮,不时从耳边飞过,一股股呛嗓子的硝烟,从身边腾起。
警卫员吴吉清心里非常紧张,看到敌人来得这么多,这么凶,而毛*东泽**身边只有六七十人,万一打不退敌人,守不住山头,毛*东泽**和*德朱**的安全要是出了问题可怎么办?但是,看到毛*东泽**是那 样沉着镇静地指挥战斗,吴吉淸顿时浑身增添了力量和勇气,丢掉了随身带的背包,紧挨在毛*东泽**身边,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向敌人射击。
当直属队且战且退,撤至山腰时,却不见*德朱**的身影。毛*东泽**担心极了,立刻命令警卫连长,带着惟一的预备队——通讯排的 20来名战士和刚撤回来的警卫连的10多名战士,扔下背包,把敌人打下去,无论如何要把*德朱**找到。
警卫连长高举着手中的驳壳枪,一跃而起,带着同志们,向敌人发起短促的反冲锋。不一会儿,就把数倍于我的敌人击退了。*德朱**由两名战士伴随着,躬着腰向中洞南山山峰登来。毛*东泽**这才放了心。随后,毛*东泽**和*德朱**立即着手检查部队的伤亡人数、*药弹**情况,准备迎头痛击敌人的再次反扑。
又经过了几次激烈的战斗,红军总部战士剩的人数不多了,其中还有一些轻重伤员,*药弹**也没剩多少了。这时,敌人以更猛烈的炮火向山头袭来,硝烟遮住了视线,弹片和碎石在四周横飞,山下的敌人像蚂蚁一样向山上爬来。
在这紧急万分的时刻,毛*东泽**操着那洪亮的湖南口音坚定地说:“同志们,注意节省*弹子**,用石头也要把敌人砸下去!”
看到这情景,轻重伤员也都爬到前沿,向山下滚石头。山腰的敌人被一阵射击和石雨打得蒙头转向,向山下退去。可是,没退多远,又卷土重来,并且嚎叫着:“红军没*弹子**了,弟兄们上啊! ”
敌人一窝蜂地往上拥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响起了震撼山岳的嘹亮的冲锋号声,毛*东泽**早已部署好的红三军和红四军业已赶到,从正面压了下去,红三军团也从敌人背后包抄上来。
敌人受到红军主力两面夹攻,企图从两侧逃窜。但是,被红军很快形成的包围圈团团围住。敌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恐慌万状,不过一个小时,就被全部歼灭了。
战斗结束后,毛*东泽**才弄明白了这场正面遭遇战的原因。原来,敌军公秉藩的二十八师从富田出发后,遇到了彭德怀红三军团的伏击,一下子就被打垮了。一个旅的敌军本想从小桥以西的大路上逃跑,摆脱红三军团的追击,没想到冤家路窄,竟在这里和总部碰了个对头。打了一个多小时,红三军团就从背后包抄过来,恰好红三军和红四军在九寸岭、观音岩一带消灭了王金钰的四十七师后也赶來了,聚歼了这股逃敌。
且说公秉藩一进入毛*东泽**布置的“口袋阵”,黄公略即指挥红三军从山上用战斗队形横压下来,顿时步枪机枪齐鸣,好像神兵天降。正在用行*队军**形运动中的敌军,突然遇到侧面的猛烈袭击,人 人惊慌失措,个个丧魂落魄,乱跑乱窜。
敌师部电台发出明码的求救呼号。可是,此时王金钰的四十七师遭红四军的痛击,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二十八师前锋受挫,在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前潮水般向后溃退。但是后队由于奔跑而来,收不稳阵势,于是中军受到前后冲击,一时间挤挤挨挨,人慌马乱,章法全无。
公秉藩忙发急电:“十万火急。富田右路军一纵队司令官齐向辰:我率师直属部队进至山坑,遭受红军夹击,情势危岌,请速派得力部队增援,勿失时机。”
可是,连接3个复电令公秉藩完全失望了,于是下令后队改前队,朝来路飞奔,试图跳出东固岭,摆脱被围歼的命运。
但是,山口上,红一军团早已*锁封**了退路,瓢泼弹雨天网般罩住了一切通道。10里山谷,处处是红军士兵和赤卫队员,遍野喊杀声。
公秉藩情知回天乏术,大势已去,便脱下呢制中将服,将公文包往山腰上的茅草蓬里一塞,换上了一件伙夫的衣裳,混进了乱糟糟的后勤队。
16日下午5点多钟,公秉藩带领十几名卫士突围。但他并没有跑掉,被赤卫队俘获,只是因为他化了装,冒充伙夫,使赤卫队信以为真,吃了一餐饭,还领了两块光洋被释放,逃回吉安。他的二十八师,全部完蛋,副师长王庆龙以下4000余人被俘。
同时,红三军团在红四军配合下,在九寸岭和观音崖一带打响了围歼敌王金钰四十七师的战斗。于16日午夜向富田之敌发起攻击。敌上官云相四十七师从北方新到,原本就畏敌如虎斗志涣散,只盼着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老家。虽然王冠英旅先期到达,抢占了两座山头,凭险顽抗,但红四军立即发起强攻,敌人略作抵抗便败下阵来,被红一军团打得死的死、降的降,迅速土崩瓦解。战斗到次日凌晨结束,俘敌官兵3000余人。
这时,毛*东泽**和*德朱**命红三军乘胜向白云山方向追击,痛击敌四十七师从桥头向大路上逃窜的王冠英旅。两军一接火,红三军就从敌人背后包抄上去,不到一小时就全歼了四十七师王冠英旅的大部。
东固、富田两役同获全胜,第一仗便全歼王金钰五路军的两个师共11个团。毛*东泽**决定乘胜反击,向东横扫,即命彭德怀出击蒋军劲旅孙连仲的二十六路军,红一军团则出击郭华宗第四十三师。
王金钰所部郝梦龄师害怕被歼,连夜由藤田逃回永丰县城。为了追歼王金钰第五路军的另一个师——郭华宗的第四十三师, 毛*东泽**率领红军总司令部大队人马,冒着大雨,由富田穿过圳头, 直指水南。
水南无险可守。敌郭华宗率部由陂下仓皇逃到水南,一看浮桥被炸过不了河,又从水南逃到吉水的白沙,准备天亮后继续逃跑。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红军击溃郭华宗驻水南的一个团后,5月19日天没亮就追到了白沙,兵分三路,立即发起攻击。
郭华宗前临大河,后有追兵,被打得狼狈不堪,红军顺利地歼灭了郭华宗师一部连同逃窜到这儿来的敌第四十七师一个旅的残部,缴枪4000余支和大量物资。同是还缴获了两门75山炮和160 多发炮弹。
位于白沙东侧的是敌孙连仲第二十六路军的高树勋的第二十七师。
白沙战斗胜利结束后,毛*东泽**命令红军向东横扫,扩大战果。这时,敌笫二十六路军的第二十七师奉命经中村向沙溪增拔第五十四师。
21日午饭后,敌第二十七师第八十一旅的先头部队到达中村,与东进至中村的红军前锋部队接触。毛*东泽**抓住战机,布置中村战斗:红三军团为左翼,红四军为右翼,红三军、红十二军为总预备队,将高树勋第二十七师紧紧包围起来。
22日上午,红三军团在彭德怀率领下首先发起攻击,敌人凭借山上工事顽抗,战斗极为激烈。
午后1时许,红四军从右翼包抄敌人,迅速攻占中村。敌军狼狈逃窜,红军乘胜追击,歼敌高树勋师第八十一旅,俘敌旅长及其以下官兵3000余人,缴枪3000余支,无线电台一部。
王金钰的第五路军和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分别被红军打跨后,东线朱绍良的第六路军更感岌岌可危了。朱绍良为保存实力,除留胡祖钰的第五师守卫广昌外,慌忙率部向南丰撤退。胡祖钰则在广昌城内拼命地加固工事,修筑了一条5里多长的土墙,墙外加挖战壕,还修了许多碉堡,妄图坚守广昌。
5月26日,红军追到了广昌,把城团团围住。胡祖钰率领14 个团的兵力负隅顽抗,作困兽之斗。第二天,红军发动了攻城战,在红军猛烈的炮火轰击和奋勇冲杀下,敌军不得不丢掉外围工事, 缩进城内。
这时,毛*东泽**、*德朱**到前沿阵地,亲自指挥战斗。考虑到敌军已集中了 14个团的守城兵力,并且拥有坚固的防守工事,而红军的力量还不足以达到两倍或3倍于敌绝对优势,一口吃不下这么多敌人,毛*东泽**决定,一方面集中兵力,采用声势浩大的总攻势逼退敌人;另方面,网开一面,放一部分敌军逃去,以便迅速夺取广昌城,为红军下一步的行动打开通路。
27日清晨,红军开始总攻。战地上,近200挺重机枪和几十门迫击炮齐射,地方武装在煤油桶里点燃爆竹辟啪作响,城外大小山头上前来助战的城郊农民杀声震天。胡祖钰一下子负了重伤,守城的敌军见师长负了重伤,又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红军攻城,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师部慌忙向朱绍良发出呼救的急电。
总攻发动以后,“围城必阙”,毛*东泽**令战士们悄悄地把广昌东北面的渡桥开放了,给敌军让出了一条逃命的路子。时不多久, 敌人像潮水般地向这座桥涌来,桥窄人多,不少人被挤得跌下河
去,余敌向南丰溃逃。
傍晚,红军终于顺利进入广昌城。
广昌战斗获胜后,鉴于敌毛炳文、许克祥、胡祖钰3师已退南丰,追赶不及,红军只用一部分兵力北上追歼逃敌,毛*东泽**等人则率领主力部队1万多人向东进入福建,攻打建宁。这时,敌刘和鼎 的五十六师,已从宁化的安远以南地区撤回建宁城。
驻守建宁的刘和鼎师,共4个团约7000人,装备精良,号称 “福建第一师”。当刘和鼎得知广昌城破,红军向建宁进军时,便破坏了通向石城、宁化的木桥,烧毁河里的船只和竹筏,闭城严守。
5月31日,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向县城发起攻击。红三军团在大雾中迅速地对各个山头上的守敌进行分割包围,夺取了外围阵地,一直打到了城下。这时,红十二军也迅速从右翼截断敌人通往宁化的道路,占领水南东面山头。
经过半天的战斗,红三军团从西门、北门突破缺口,红十二军也从南门突破缺口。敌军被迫涌向东门城楼和大桥,仓皇逃命。刘和鼎从建宁逃到将乐,他手下的七八千人马,连同被红军俘获后释放的在内,总共只剩下了五六百名残兵败将。建宁战斗,红军俘敌官兵3000余人,缴枪2500余支,并缴获可供全军半年之用的大批西药。
从5月16日开始,到5月31日结束,15天中,红军由西向东横扫,走了 700里路,五战五捷,歼敌3万余人,缴枪2万余支。彻底粉碎了敌人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二次大“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