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的漩涡——*场赌***家庄**黑白人生(七)

第七章

无底的漩涡——*场赌***家庄**黑白人生(七)

1

“我定了台卡宴。”仇哥坐在藤椅上翘着腿,脚尖轻轻晃悠。

我不置可否,很明显他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环城路上“绝地反击”仇哥已在Z市赌博圈一战成名。

又是好几天秋风扫落叶般的卷杀,无异于洪水猛兽的仇哥把十万台赌庄杀到满地淋鸡血开牌拜关公,终于股东内讧关门重组。

“仇哥”二字成为大小赌徒眼中辉煌的符号。

赌徒的逆袭总是能符合大众赌徒的期盼,人气爆棚。

仇哥不再满足我们六千限红*家乐百**的一亩三分地,他决定限红扩大至十五万,做Z市最大的*家乐百**赌庄。

这绝不单是六千至十五万的距离,盈亏,客源我欲言又止,不太习惯与人争执,尤其与合作伙伴总认为靠争执得来的统一很蠢,何况此时仇哥全身正散发着一股一飞冲天的豪迈。

2

仇哥做庄十五万限红*家乐百**的消息一经传出,天刚擦黑,乃千镇能容纳三十来辆小车的停车场已经溢出不少只能停靠在街角路边。

一辆悬挂邻市车牌的沃尔沃很是抢眼,

“这四个八的车牌好霸气!你认识?”仇哥摇摇头。

“你可别下场顶路。”我又叮嘱一句,仇哥笑着拍了拍我。

晒场上赌桌被赌客严严实实围了两圈,能听见哗哗的洗牌声,竟然不怎么嘈杂,后排条凳上的赌客三三两两指指点点在小声嘀咕。

我两刚挤进人群刚绕到牌手身后。

“L哥您怎么来了?”仇哥一脸惊讶与敬畏。

L哥!这就是那个川内*家乐百**的鼻祖,N年前在辜超岛起局做庄*家乐百**风生水起,在澳门赌厅连推十八手五百万的L哥。

关于他的故事与传说太多,现场有没见过比如我但一定没有没听过他的。

顺着仇哥目光望去,牌桌对面一个脸上轮廓很深的中年男人冲着仇哥笑着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有种沉淀的很深厚无法复制的气场。

切牌完毕扑克装进牌靴“限红十五万,各位老板庄闲可以开始下注了。”或许牌手也感受到有某个大人物气场的碾压,声音很小。

3

“让他们先下注,注少的那方按限红打满三把。”L哥话音不大颇具震慑力,牌手恭维着猛点头。

坐L哥旁边肩膀上抗着个马脑袋的是圈内极其跋扈的张三疯,歇业十万台最大的股东也就是那个满地撒鸡血的家伙,此时也一扫昔日的嚣张挺着张马脸一脸谄媚。

三把开过两赢一输赢了接近十五万,L哥起身抽出五千筹码扔给牌手“拿去喝茶。”手往外指指告诉仇哥准备走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L哥是来捧场,我隐隐觉着L哥给足面子的捧场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满满瞻仰大人物的啧啧声中L哥离去,场面瞬间恢复了本该有喧哗。

*家乐百**大路刚开到第三行一条长庄慢慢拖至第七口,张三疯扯开嗓子一声嘶鸣“*家庄**送大红包啦!”久经沙场嗅觉敏锐的大小赌徒们岂肯错过,筹码稀里哗啦一阵砸,庄超注五万。

张三疯裂开嘴“哦哟才超五万,大家诚意不够.嘛”冲着仇哥一通猛笑。

仇哥沉默一会儿低头对牌手轻声说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听见的“开”字。

张三疯几乎是用马头拱开的庄牌一通撕心裂肺的狂笑庄赢八点。

不用太多的想象力仇哥坐了下去。

无底的漩涡——*场赌***家庄**黑白人生(七)

4

“超了多少?”仇哥脸上浅笑着问牌手。

我深谙此刻仇哥内心的矛盾,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的赌局,他的庄闲选择既清晰又干脆,眼下不得不去尝试螳臂挡车。

“顶多十万。”没等牌手作答张三疯阴阳怪气的站了起来。

仇哥抬头瞅了一眼张三疯没再多话出码八十万推了十万到闲上。

这股溃堤的“红流”无法抵挡,张三疯花哨的开出庄牌,庄九点直赢。

战斗经验丰富的赌徒们没等牌手彻底赔付完毕早早的已经开始落码砸庄。

“庄超二十万。”牌手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我扯了扯身旁晓奇示意他更换牌手,试图缓解赌客势如破竹的气势。

换过牌手仇哥再次推出二十万顶闲,先开出闲牌六点。

张三疯噌的一下跳上板凳蹲着抓过庄牌按在手下,叼只烟四处张望“火,火,火。”空气崩的有点冒烟。

点着烟张三疯慢慢抬起牌脚破声一嗓子“我他M太替仇哥忧郁啦,三边对公牌啊。”

马头一摇“不浪费刚好七点!”

5

仇哥提议限红涨至十五万眼前这幕是第一时间映射进我脑海但仅一闪而过,人潜意识都在刻意的回避不堪向往美好。

长期一线鏖战的张三疯与众多赌客太精于度量局势,他们都明白已把仇哥架上火架。

筹码密密麻麻涌扑上庄再次超注三十万。

仇哥没多犹豫又一次推出三十万顶闲,神情倒也自若只是轻轻做了个深呼吸。

开牌依旧没有意外庄赢八点,张三疯幸灾乐祸的笑声撕裂开我荒谬的想象L哥没走会怎样?

庄已经连续开出十二口,张三疯兴奋的双手来回拍打牌桌“莫非会一条红龙摆到尾啊”,又是好一通猛砸,庄继续超限三十万。

赌徒能下重注敢下重注能有所获需要特定的牌型,特定的心理准备,特定的场景一系列偶然的拼接,眼前的局面就符合。

这场牌局注定会收纳进赌徒们完胜的记忆,成为辉煌战绩的精彩片段。

仇哥手里还剩下二十万筹码准备让晓奇再出码十万一并推到了闲上。

这是要把仇哥给烘糊烤焦啊!

我快步走到仇哥身后,手搭着仇哥肩膀有点小感慨冲着张三疯说“仇哥最后顶一把,这路出在你赌局哪个东家会顶路?”算是给仇哥一个不算尴尬的台阶。

仇哥笑着随声附和“对啊!三疯是超注三千不撤不开”

张三疯张着嘴猴节激烈上下蠕动但没声,马脸拉得老长。

6

这条长庄开出十七口后终于转和跳闲。

牌路一变张三疯一声怪啸“别给*家庄**机会!”一众赌客立马作鸟兽散兑码离场。

一群秃鹫对一只肥羊进行过一场酣畅淋漓大餐后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皮毛,公司上码二百六十万余下不足二十万。

条凳上站的散客终于有了机会大摇大摆坐下,三五百钓鱼下注。

现场监台牌手薄凉无奈,仇哥平静的有些黯然神伤。

这他M怎可悲伤春秋我拍拍手“这都怪我坚持不在牌桌下老姜插刀啊!”(老姜插刀:桶里放老姜插上三把刀,一桶姜山)

余留的散客发出讥讽的笑声,现场气氛轻松许了多。

我主要关心的,不是你是不是失败了,而是你对失败是不是甘心。

想必当年林肯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对赌徒说的,更不是对仇哥说的,刚上车拿出电话准备开始电话投注,很显然他不甘心。

7

我知道这会儿对仇哥说冷静那是有点苛求,

只能喃喃自语“尼玛一开局就长红不衰被这帮家伙杀个半死,还好我们做庄就有被虐被踩的觉悟。”

哪儿来的鸡毛觉悟啊?谁他M没事儿尽瞎琢磨自己会有多惨烈,我头比他还肿。

听完我这话仇哥竟慢慢的放下了电话“我们剩下的现金肯定不够开牌了,走,今晚住我家”。

仇哥家在乃千镇旁的刘婷村,村里家家户户搞养生活殖静怡富足,村民最大的幸福就是往自个家保险箱里堆现金。

村子不算大,昨晚的惨烈早已传遍全村,一大早村民们就开始了络绎不绝的上门送温暖。

仇哥的仁和慷慨在刘婷村乃至整个乃千镇都有口皆碑。

这是我所见识过的最为质朴的人格魅力,三万、五万、十万、八万没有字据有的只是几句简单的寒暄。

村民都清楚这些保险箱里带给他们欢乐的钞票将做何用,义无反顾。

黄健翔在场一定会再次歇斯底里喊出“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仇哥头包白头巾,站上八仙桌痛哭流涕挥着手“乡亲们啦……”

我正沉醉在我的勾勒出的剧情之中。

电话响了“什么?张三疯被杀啦?”

无底的漩涡——*场赌***家庄**黑白人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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