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得主 (白玉兰酒店)

白玉兰树,白玉兰

第一章

为调和文武,皇帝将右相之女指婚给镇国将军,于是,我如愿嫁给了从小仰慕之人。

可他却只拿我当繁衍子嗣的工具。

一片真心喂了狗,我端起红花汤,准备与这命运同归于尽。

1

大婚当夜,盖头被赫连策挑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心头小鹿乱撞。

少时他为救我身中数刀,不顾性命,一路将我护送到父亲手中。

那时他不过十五岁,我被他的冷静深深折服,想着长大要嫁给他!

如今愿望达成,心里别提有多欢喜!

「今后定尽为妻本分,愿与将军共赴白首。」

我大胆与他表明心意,他脸上却无半分喜悦,捏着我的肩膀丢在了床上。

「我只希望你尽快怀上孩子,其他的日后再谈。」

他想和我有孩子,却不想和我有以后?

来不及多想,疼痛已经深入四肢百骸。

一连半月我都下不了床,每晚痛彻心扉,他就如同一只凶悍的猛兽,将猎物死死按在爪下,生吞活撕,直到吃饱喝足。

那一句「将军你可还记得我?」始终没问出口。

丫鬟月儿安慰我,说这也算是宠爱,有多少女子,嫁人后便被夫君冷落,我却夜夜都能与他在一起,将军心中定是有我的。

真的吗?

既是有我,为何又这样待我?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曾经那么仰慕的少年郎,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前后差别之大,让我只觉日子过得透不过气来。

自我安慰,又被他摧毁,日复一日的折磨着。

2

那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散心,不曾想在廊下遇见他。

锦袍裹着寒意扑到我脸上,抬头看时,他也在看我。

「书房重地,你到这来做什么?」

他与我父亲素日不和,该不会以为我来偷看军机吧?

「将军误会了,我只是随处走走,无意间来到这里。」

我赶忙绕开路想去别处,却被拽住手臂。

他看着我,从眼眸到唇角,定住目光,喉结涌动,我就知道,又要羊入虎口。

果然,他不顾身边还有侍卫,将我拖进书房,拉到椅子上就来扯我的衣带!

我也是堂堂丞相独女,他拿我当什么!

「将军!」

这是我第一次朝他大声呼喝。

「将军到底将我当做什么?秦楼楚馆的娼妓?还是任人践踏的奴隶?」

许多天了,我一直想问他!

他诧异看着我,眼里有些不解,伸手想为我擦眼泪。

「你不喜欢吗?」

我愤而躲开,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喜欢?呵,将军身份尊贵,却怎么也像路边野狗一般,随处贪欢,白日宣淫?」

我辱骂他,他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眼眸盯着我,微蹙着眉,样子有些神伤,手停在半空,默默收了回去。

他背过身不再看我,叹口气道。

「越多次越容易有孕,我可以温柔些,但次数不能少。」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才清楚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

繁衍子嗣的工具而已。

怪不得他大婚当晚就说希望我快点怀上,怪不得他对我不曾怜惜半分……

他说到做到,从此对我也温柔了些,可我发现,每次我露出害怕的神色,他就像忽然来了力量,又是生吞活撕般的痛彻。

如此行径,是*兽禽**无疑!

3

终于熬到爹爹来看我,他带来好多补品,拉着我问话。

「儿啊,可有孕了?」

我原本一肚子委屈不知从何诉说,他却问都不问我过得如何,只关心这事!

本就对此事耿耿于怀,不禁朝他发脾气。

「爹爹,赫连策拿我当生育子嗣的工具,为何你也如此?」

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该当如此?只有如此才是个有用的女人?

爹爹无视我的愤怒,皱着眉,难掩失望之色。

「那就是还没有孕,你要多多服侍将军,只有子嗣才能让你在将军府站稳脚跟,知道吗?」

我再也忍无可忍!

「爹爹!」

「我堂堂右相之女,何时要仰人鼻息过活?」

「你和他向来不和,为什么着急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我成了你们明争暗斗的棋子了?」

「就算一辈子没有子嗣,我也是皇上赐婚,他赫连策,即便死了也要和我葬在一起!」

「啪!」

沉闷的巴掌甩在我脸上,像被火刀子剐了一般的痛。

爹爹震怒。

「半个月之内,你必须怀上赫连策的孩子!」

「还有,诅咒自己夫君早死,你去给我抄一百遍女德女训,我薛家养不出你这种品性的女儿!」

爹爹摔门离去,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看着逐渐关上的门,心如死灰。

这就是我仰仗的娘家。

这就是疼我如命的爹爹。

这就是我期待了十年的婚姻。

4

赫连策下朝回来,又让我去他房里伺候。

我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只要一天没怀上孩子,就要忍受无尽折磨。

可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被心上人摧残至此,没有娘家可依靠,没有未来可期。

生了孩儿又怎样?

会不会继续要生第二个?

我想着后半生在这将军府的日子,心里的痛苦快溢出来。

我们是皇上赐婚,除非皇上开口,才能休妻或和离,可是皇上满嘴文武调和,满朝文武都盼着我给赫连策生孩子,怎么可能让我俩分开!

我们这辈子,就算是死死绑在一起了,谁也摆脱不了谁。

可我还是有办法摆脱折磨,那便是:让自己失去最后的价值!

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脸,当初嫁进将军府有多么期待,如今就有多么失望。

抖着手端起红花汤,宁可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也不要再这样毫无尊严、痛苦的活下去了!

这是月儿帮我带进来的,整个将军府,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信之人,机会只有这一次!

就在我端在嘴边,要一饮而尽的时候,破空之声打碎了碗盏。

我从椅子上跌落,手指也被划破,汤撒了一地。

与之一起,还有两颗狼牙。

那是赫连策的随身之物,十年前我见过,他竟然用随身之物来打碗盏!

「为了子嗣,你真是舍得。」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翻案几,揪起我贴在身前,目光如同凶猛的兽王,朝我逼近。

「薛凝儿,这子嗣,你怀也要怀,不想怀也要怀!」

5

我笑了。

「赫连策,你以为你是谁?一头野兽罢了。」

我偏要豁出这条性命与你打赌,你的孩子,我薛凝儿不想怀!

他似乎看出来我心里的盘算,单手将我扔了,抓住一边的月儿。

「如果还想她活命,就给我乖乖听话!」

月儿红了眼眶,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表面是主仆,其实早就情同姐妹,数日来见我受尽折磨,早对赫连策不满。

如今她被当成威胁我的筹码,想必比我还难受。

「小姐!月儿拼了性命不要,也不想再看你受辱!」

她竟然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刀就往心口窝里捅!

关键时刻,赫连策捏住了她的手腕,只一抖,连人带刀丢在了地上。

侍卫把月儿五花大绑,她再也没机会寻死,我这才松了口气。

傻月儿,我已然如此,何必断送你的性命!

我坐在地上,瞪眼看着赫连策,无声流泪,不管脸上如何倔强,却掩盖不住内心的绝望。

他命人带月儿离开,房间里只剩我们俩。

赫连策朝我走来,抱起来放在床上,捏着我的下巴端详。

「岳丈打你了?」

「要你管!」

他脸色微怒。

「以后他不会再踏进将军府半步。」

「怎么?有人打了你的食物,你便气不过了?」

我依旧瞪着他,眼里尽是讽刺。

本以为他会失去兴致,谁想他只是愣了片刻,便单手宽衣解带,欺身朝我过来。

「你倒是提醒了我,今日还没成事。」

「放开我!」

「*兽禽**!」

「赫连策!你*兽禽**不如!」

我拼命捶打他,用尽所有力气反抗,他抬头看了看我,之后一改之前的凶猛,竟对我温柔婉转。

「这样温柔些吗?」

我正诧异他的变化,他又抬头看我,对视之间,竟发现他眼底氤氲着莫名的深情,一如我当年。

不禁发问,

「为什么?赫连策?」

他没回答我,将我凌乱的头发掖到耳后,轻轻地问,

「若是这样,你会不会喜欢?」

我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还能怎么样?你手里捏着月儿的性命!

事后,他坐在床边,递给我一颗狼牙。

「你听说过朔北的狼王吗?」

6

狼王的事迹,我从小便听爹爹讲过。

十几年前,蛮族看上了朔北的皮货,发动十万兵马妄想占领这片土地。

蛮族兵临欺霜城下,要将一城的百姓屠尽,千钧一发之时,半山腰传来一声狼嚎。

狼群如雪崩般飞速赶来,把蛮王的*队军**撕咬的血流成河,它们毫不畏惧,与百姓们一同守城。

那狼王通身如同白玉一般,足有两人那么高,看一眼都吓得蛮族心肝发颤,随便抖抖皮毛,就是一股飓风夹杂着冰雪银针,直射进蛮族士兵的胸口。

奈何敌众吾寡,蛮族十万大军,靠着人海战术,硬生生磨死了几千匹狼,狼王战死,被剥皮抽筋,垫在蛮王的宝座上。

好在他们的坚守等到了援军,一城百姓才得以幸免。

此一役惊动朝野,天下百姓皆为狼王抱不平。

直到十年后,赫连策带着大军,踏平了蛮族,将狼王的躯体夺回,供奉在神庙里。

即便狼王已死,它仍旧是整个朔北雪原的神。

手中狼牙光滑平整,看起来被他摩挲了无数次。

我看着有些失神的赫连策,很是不解。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他没理会我,又失神了好一会,淡淡说了句。

「他是我父亲。」

「什么?」

「狼王,是我父亲。」

赫连策把另一颗狼牙递给我。

「这两颗是他的狼牙,一颗是我小时候他送我的,另一颗,是我找到他的头颅,自己拔下来的。」

我惊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接过那颗狼牙。

赫连策将两颗狼牙放入我手心,又两只手捧起我的手,与我讲起那段往事。

「我刚生下来不久,便被亲生父母丢在雪原上,本是要死的,天不绝我,遇到了狼王。」

「从此便在狼群中长大,学它们捕猎、撕咬食物、还有……和心上人生小狼崽……咳……没有哪头母狼看得上我,因为我总是最弱小的那个。」

「直到有一天我碰到猎户,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狼,而是人,怪不得我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我跟着猎户去了欺霜城,想看看同类是如何捕猎、撕咬食物,还有,和喜欢的女孩……呃……那个我没看到。」

「后来的事,天下皆知,父亲为了救我,也为了百姓,去和蛮族火并,最后身亡,而那时的我,正在偷吃别家的烤肉。」

他抽出一只手捂住胸口,神色痛苦。

「就算是现在想来,仍然心头剧痛,是我害死了他。」

我惊的忘了呼吸。

十年来我都在默默关注他,每次他晋升,必是九死一生换来的,他如此拼命,原来是为了当上将军,率领大军给狼王*仇报**!

怪不得他十五岁的时候便那般冷静,身中数刀,还能带着我突出重围,这不就是一匹小狼吗?

怪不得他不懂变通,从来莽撞,与我父亲多有不和,一匹狼能懂什么尔虞我诈,利益纠葛?他只知道拼命!

怪不得他与我行周公之礼时总是像只野兽……这八成是他学来的狼族技法……

我对他的恨意消了大半。

「赫连策,你……你没事吧?」

我想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他害死狼王,不必自责,该为狼王的救命恩情好好活着,可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口。

他垂眸看我,眼里有些水汽。

「狼族恩爱,不论何时何地,我深知自己是个人,要守人的规矩,可是在房间里便不知轻重。」

「每次见你害怕的像头小鹿,我便……有些控制不住兽性。」

「今日才知,应是如此对爱人温柔抚慰。」

「这次……你可喜欢?」

7

那之后,他真的变得温柔起来,我再也没疼过,甚至感受到身体的愉悦……

赫连策虽然变得温柔,但一次都没少,他依然只拿我当繁衍子嗣的工具,大概他们狼族,就是这般的习性吧。

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没半个月,父亲又递来家书,催促我早日有孕,烦不胜烦。

在赫连策日复一日的努力耕耘之下,我终于怀孕了。

这下如了他们的愿,所有人都会高兴吧……

都说孩子是相爱之人修得的正果,可我的孩子,他算什么?

姓赫连的小狼崽子?

那之后,赫连策再没来过我房里,我生育工具的使命完成过半,他也功成身退,只是每日让人送来补品,十几位医官全天候着。

有孕的事被他大肆宣扬,不论是将军府、丞相府,还是朝中,全都知道了。

镇国将军府与丞相府的孩子,朝臣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连皇帝也派身边公公亲自来看我,满嘴文武调和,后继有人。

老人讲,三个月内不宜声张,会坐胎不稳,赫连策真的不知道吗?就算他不知道,我父亲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他也允许他这样做?

他们对这个孩子,似乎也没那么看重,那为何又着急要?

我心里清楚,这个孩子,就是他们对皇上的一个交代而已,有便可,是不是活的,不重要。

心中更加难受。

一连在床上躺了几日,医官说我心气郁结,不宜养胎,赫连策直接命人为我修了个园子,种满鲜花。

夫君如此宠爱,多少人羡慕不来,可我已经毫不在意,一脚一脚踩在花上,看它们凋零,看它们陷进泥里,如同我一样。

那天,我又在廊上遇见赫连策。

许是近日公务繁忙,他沧桑了些,眼角眉梢都是疲倦。

「薛凝儿,到书房来。」

他再次拉着我,进了书房。

上次在这里,我受尽屈辱,这次……

他抚上我的脸颊,眼睛又瞄着我的唇,吞了口口水。

把我揽住抱在身上,就要宽衣解带。

我一点都没反抗,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医官说三个月内不能*房行**,否则会小产。

这正是我想要的!

左右你们也不在乎这个孩子,何苦让他来到世上受罪!

然而赫连策并没发疯,只在我肩颈流连了一阵,便把我往怀里一放,不再有所动作。

「薛凝儿,你为何这么好闻?身子也像凝脂白玉一般。」

我没理会他。

可不就喜欢我这副身子吗?除了这点,我在他心里毫不重要。

几乎每次他都要在我身上闻来嗅去,还要枕着,这应该也是他们狼族的习性吧。

手在他腰身旁,不经意间触碰到一个硬物——他的短刀!

我心里咯噔一声。

此时他枕在我肩头,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

心跳的像要出腔。

如果我拔出刀捅进他心窝里,便自由了!

十年欢喜一朝落尽、孩子也不被善待、一生一世困在将军府……

我想从这种日子中解脱出来!

「赫连策,对不起了!」

摸上刀柄,想把他一刀解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记起当年,他救我时那模样。

少年赫连策嘴角溢血,带着我从破庙突围,被贼人*攻围**,他却没有丝毫畏惧,眼神如同高傲的狼王。

贼人的刀砍在身上,他没有出一声,摆着姿势与他们对峙,即便身中数刀,仍旧找到机会带我逃脱,冷静沉稳不似少年。

就那么流着血,背我跑了十几里路。

等我安全躲进父亲怀抱,他已经是个血人,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定定地盯着我,闪着乌光。

就为他这个眼神,我等了十年。

我下不去手。

就当是还你救命之恩吧。

赫连策忽然惊跳,浑身颤栗,将我死死拥进怀里。

睡梦中的他把我箍的窒息,耳边传来这个男人低低的呢喃。

「她的命总算保住了。」

他在说谁?

我没问,也没动,任由他抱着。

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也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他也会做噩梦,也会说梦话,也会需要一个女人暖胸膛。

却不该是我。

白玉兰树,白玉兰

白玉兰树,白玉兰

白玉兰树,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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