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他三百两赎出花魁,转手想卖1千两,不想她早设圈套等他跳

故事:他三百两赎出花魁,转手想卖1千两,不想她早设圈套等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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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真打算不干了?你要是退了,京城名姬排行榜上不知道会是哪家教坊的姑娘挤进来。”月朗倚在窗边看着杜十娘收拾着柜子里的绫罗衣衫。

杜十娘娇俏精致的脸上满是释然的神情,朱唇轻启淡淡笑道:“我干了八年了,名也有了,利也有了,罢了,我只想清清静静图个自在。”

“啧啧,一代名姬杜十娘啊,从此江湖上没有你只有你的传说了,坊间那两句怎么说来着,坐中若有杜十娘,斗筲之量饮千杯,怀中若有杜十娘,千家粉面都化灰。我跟你做朋友真是亏,公子们满心满眼只有你,我从来都是化作灰的那个。”月朗嗔怪。

“行行,从此公子们都留给你,行了吧?”

“诶,说到公子,最近有个叫李甲的公子哥,在教坊司院着实出手不凡,从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不是京城人士,说是浙江绍兴来的监生,父亲是当地的布政使,颇有家底。人呢,倒是也生得英俊潇洒。”月朗说着说着犯起了花痴。

“哼,又是官宦人家纳粟入监罢了,没有真才实学,不好好当个监生,一来京城就在烟花之地挥霍无度,能是什么好人。”杜十娘不屑地讥讽,忽而恍然间想起了什么,柳眉微蹙:“等等,绍兴布政使?他爹可是叫李庸?”

“他爹叫什么我可不知道,不过呢,说曹操曹操到。”月朗朝着窗外的大街上努了努嘴,只见一个蹁跹踱步的公子正朝着教坊方向走来。“喏,今儿个来咱们这儿了,不过他是无福见到我们艳绝一方的十娘了。”

杜十娘往窗外细细一看,一双柔情水润的丹凤眼顿时蒙上了一层阴翳。

“不,这个李甲,我要会一会他。”

这个叫做李甲的公子,生得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十娘永远都没法忘记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是那个人,摧毁了她的人生。

“娘亲,外面好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彼时的十娘还是个小小的幼童,换作“薇儿”,稚嫩的小脸上有一对细长的眉眼,像极了她的娘亲。

娘急匆匆地收拾着包袱,“薇儿,娘亲要去绍兴李庸叔叔家,他答应我迎我过门。等娘安顿下来了就来接薇儿过去,乖乖待着,听话哦,姨姨们会照顾你。”

“李庸叔叔?哦我记得,就是过去常常来找娘亲的那个瘦瘦白白的叔叔吗?”

“是呀薇儿,薇儿想不想让他当爹爹?”

小小的薇儿没有回话,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周遭的空气湿漉漉的,冷不丁有一阵彻骨的凉意袭来,她呆呆地看着娘亲,有一些恍了神。

那时的薇儿没有想到,这竟是她见到娘亲的最后一面,娘亲踏出这个门走进了滂沱的大雨里,就再也没有回来。

薇儿苦苦等了娘亲一个月,早慧的薇儿担心娘亲嫁给了李叔叔就不要自己了,永远把自己留在这京城雪凤楼里。

薇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只知道打从记事起,自己就住在这雪凤楼的偏屋里了,娘亲姿色美艳顾盼动人,是这里当红的*女妓**,每天的事情就是陪侍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直到李庸叔叔出现,她便再也没见过别人,对薇儿也疏于照拂了,似乎整颗心都记挂在了李庸的身上。

这日,雪凤楼来了个江浙的商人,也带来了关于娘亲的消息。

一个月前,绍兴的李家就因为一个京城来的*女妓**闹得门庭不安,李家说什么也不肯接纳一个*女妓**进家门,她却偏偏是个烈性的人儿,日日上门跪在李家门口,街上人来人往无不侧目。

李家日日派家丁出来驱赶她,李家少公子李庸欠下了这笔风流债,迫于父母的压制怎么也不敢出来,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那位刚烈的女子整整跪了七日,几度支撑不住将要昏死在李家门口。

第八日,女子不见了,自此以后也没有再出现,当人们以为她终于打道回府的时候,又忽然有人在城门桥下发现了一具女子的浮尸,从衣物身形来看正是这个女子。

有人说她是昏死之后被李家家丁悄悄拖走扔河里的,又有人说她是夜深醉酒之后失足跌落的。

坊间传了好一阵子关于这个痴情*女妓**的流言,都感叹李家纨绔公子误人害人。

跟娘亲交好的几个姨姨听之纷纷落泪,转告给薇儿的时候,年幼的薇儿呆坐在那里,她年纪虽小却什么都懂,整个人恍如被抽走魂灵一般僵直着,任凭眼泪汩汩流下。

雪凤楼的鸨母得知精心培养的一颗摇钱树死了,气得直跺脚:“走的时候说得好听,带了钱回来赎身,现在给我死在外面了,作孽哟!还留下个小*种杂**!”

鸨母要薇儿为母还债,于是她成了雪凤楼最小的歌姬,可怜一片无暇玉,沦落风尘花柳中。十年后,成了艳名响彻京城的杜十娘。

杜十娘看到李甲的时候,前尘往事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她永远记得害死她娘的那个叫做李庸的男人,瘦白,看似翩翩书生,眉宇间却有一丝轻佻。

李甲生得和他爹一模一样,连看着杜十娘的眼神,也一如当年李庸看向她娘。

“这位公子好生俊气,不知十娘有没有幸和公子对饮一杯呢?”杜十娘眼神灼灼。

同行的人窃窃私语,这可是雪凤楼的头魁杜十娘啊,都说十娘是“浑身雅艳,遍体娇香,脸如莲萼,唇似樱桃,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平时有钱都不一定砸得下的主儿,竟然被小白脸书生李甲享到了此等*福艳**,怪哉。

李甲竟一时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此,此乃,李某的荣幸,荣幸啊。”

自此,杜十娘跟这个李公子便交了好,似乎情投意合。

一个是初来乍到的风流少年,背井离乡来京当监生,好似脱了线的风筝,自在畅快,日日光顾雪凤楼。

另一个是温软香艳的美娇娘,最是懂得男欢女爱那一套,游刃有余,夜夜与郎欢歌。

京城公子哥无不羡慕李甲的*福艳**,雪凤楼的姑娘们觉得十娘这次是真的遇到自己的良人了。

只有十娘的闺蜜月朗看得愈发真切也愈发不解,这八年来,十娘不知经历了多少公子王孙,一个个情迷意荡,破家荡产而不惜,十娘从来都没动过真心,都是逢场作戏、泛泛而交。而这次,究竟是怎么了?

“十娘,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月朗与十娘喝茶,终于忍不住发问。

十娘冷哼一声:“我们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得到真爱,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当年我娘被李庸抛弃惨死,如今我要让他的儿子李甲来偿债。”

杜十娘紧紧握住手里的茶杯,指关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

十娘交给月朗一只百宝箱,“月朗,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这只百宝箱暂存在你处,他日我再找你取回。个中缘由不细说了,到时你自然明白。”

十娘与李甲的感情一日日升温,李甲在雪凤楼把钱花得也差不多了,从一开始的豪掷千金到现在日渐囊中羞涩了起来。一日,十娘卧在床榻上,兀自叹息。

“有心事?”李甲探身抚着十娘愁容满面的脸庞问。

“怎么不是,鸨母妈妈今日找我,说你尽占着我,给的银钱愈发少了,新客不登门,旧主顾也断了,说这雪凤楼如今有气无烟的,让我想法子撵你走。”

“这......”李甲急得一时语塞。

“妈妈还说------”十娘吞吞吐吐。

“还说什么?”

“你若在三日之内给她足够的银两,便可将我赎了去,从此我便与这雪凤楼无干。”

李甲沉思片刻,道:“十娘,我们的感情已然这么深厚,我并非没有想过要将你赎身,只是如今我实在两手空空,连几件像样的衣物都已经典当了,恐怕——”

哼,杜十娘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情深义厚,还不是一听到赎身二字就怕了,怕我真缠着你登堂入室。

“不过——”李甲话锋一转:“鸨母要多少银两?如果十娘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走,那我就去借,一定把你赎出来。”

杜十娘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他真的会有这份心,一时间没有防备,就随口胡诌了一个数:“三百两。”

可是她又担心李甲真的凑齐了这三百两,转念一寻思,三百两并不是天价,努一把力倒也并非不可能够到,决计借此再测一测李甲的诚意与真心。

只是杜十娘决定加一加码,旋即又说道:“妈妈说毕竟你曾经也是在雪凤楼花过大钱的,三百两这个数不多,但必须限期三日之内。”

“好,我这就去筹借。”

李甲出了院门,就直接奔着京城的亲友家去了,假意说自己要回绍兴老家特来作别,亲友们都笑吟吟地寒暄。

可一谈到自己路费不够想借点儿,亲友们纷纷找借口推脱。

他们都知道李甲在京城名为监生,实则是个风流公子,迷恋烟花之地,两年都没回家一趟了,保不齐是借了钱去还那脂粉钱的,若是被李家老爷李庸知道借这种钱,怕是会怪罪,亲友们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李甲一连奔走了两日,颗粒无收,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不好意思回到杜十娘院里,只能先回到自己的住处。

同住的监生柳遇春看到李甲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难得见你这般愁闷。”

李甲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柳遇春听。

柳遇春也是长长叹气,道:“这位曲中第一名妓谁人不知,远远见过,真是一等一的风姿,我也暗暗仰慕,没想到竟然三百两就能赎她出来,也就是李兄你有这个便宜,而你偏偏还犯了难。真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功败垂成。”说罢拍着大腿大叹可惜。

李甲更是掩面嗟叹,泫然欲泣:“我李甲竟落得个三百银两都筹不出的地步!”

柳遇春沉吟片刻,“你与杜十娘可是真心相爱的?”

“那是自然。”

“你愿意带她回绍兴老家?你老爹李布政使会接纳她?”

“愿意,我自会说服。”

柳遇春重重地拍了下李甲的肩膀,道:“兄弟我钦佩你的这份真心,也实在不愿意见到有情人不复相见。你的事我替你想办法。”

柳遇春以自己的信誉作担保替李甲各处筹借,终于在三日期限将至之时筹到了三百两。

李甲拜谢过柳遇春,柳遇春嘱托道:“好生待她。”

李甲揣着三百两兴高采烈地来到十娘院里。

十娘一惊:没想到这浑书生竟然真的有能耐借到三百两,那自己恐怕是真的要跟他走了!难不成李甲真的是对自己情根深种?

十娘从不相信男人,她一直坚信满嘴的情爱不过是虚妄的幻影,可这一刻,她几乎有点动摇了,眼前的李甲眼神灼灼地望着她,似有一种名为爱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李甲把柳遇春如何相助的事告诉给了十娘听,十娘的内心难免一阵波澜:一个外人竟能至情至性如此,这段所谓的“爱情”在外人眼里也是一双两好、情投意合,这个李甲难道真的值得托付?

“什么?!你要走?!赎身?!”月朗听得云里雾里,一惊一乍的:“整个雪凤楼都是你的,谈何赎身?那年妈妈在外头欠了赌债,你用三千两银子买下了她手里所有的地契、*身卖**契,你早就是雪凤楼最大的老板了。还谈什么赎身的三百两?莫非——这从头到尾都是你设好的局?”

“我设局是不错,我倒要看看这个李甲是否同他爹一样薄情寡义,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带我回乡,还真的筹到了三百两。”

“所以,你真的要走?去绍兴?这是一条同你母亲当年一样的路啊。你不像是我认识的十娘了,我认识的十娘不可能走。”月朗百般不解。

十娘笑了笑,如水的眼眸里有一丝寒意,道:“月朗,我走的那日,你把我的百宝箱拿给我,就说是给我送行所赠的盘缠路费。”

杜十娘在渡口与众姐妹告了别,接过月朗手中的百宝箱,便与李甲登船了。

在外人看来,杜十娘有是对姐妹的不舍,有对新生活的欣喜,但没人发现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一场安排好的戏码即将上演,这也是杜十娘对李甲发起的第二次试探。

另一边,杜十娘的好友孙富悄然上了同一条船。

孙富也是个家底殷实的公子哥,文人雅客,喜好听曲,性情中人,曾是十娘多年前的恩客,因才情文气而深得十娘赏识,常在一起吟诗作曲,两人一来二去便成了知己。

此番杜十娘拜托他演一出戏,试探李甲的真心。

他日,孙富曾问十娘:“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何?”

“为了世人所说的真心二字。如若李甲他有真心,那我杜十娘定不负他。如若他同他的爹一样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必让他父债子偿。”

且说这李甲,身上早已毫无分文,回乡的路费也拿不出,全靠着杜十娘的几两碎银度日,仅仅能填饱肚子,过得很是捉襟见肘。

船行了几日,忽遇风雪阻滞,驳在了瓜州码头。

李甲无聊地四处走动,忽然听得船上有人吟诗,他便踱步过去看看是何许风雅之人。

此吟诗之人正是孙富,李甲的这一看正中了十娘为他设的计。

“可是惊扰了兄台,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孙富对着李甲拱手作揖。

“哪里哪里,兄台好雅兴,鄙人姓李名甲。”李甲上前寒暄道。

孙富俨然一派风流公子的作派,饮酒吟诗抚曲,无不在行,与李甲聊得很是投机。

孙富请李甲吃酒,美味佳肴摆了一桌,二人赏着雪景,先说些斯文套话,再渐渐说到了在京城的花柳之事上,同道中人,一下便聊到了杜十娘。

“莫非李兄带着的那位女子就是曲中第一名妓杜十娘?在这船上我早就注意到了,果然名不虚传啊。”孙富假意赞叹,实则他与杜十娘相识的那年李甲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蹦跶呢。

孙富又故意问道:“兄台怎么就把杜十娘请回家了呢?”

李甲是个没有心机没有主意的人,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孙富啧啧称奇:“你们二人原是这般故事啊,只是带着烟花之所的女子回乡,你父亲能答应?”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李甲的心事,李甲忧色满面,道:“我也没有把握,只能尽力说服。”

孙富听罢欲言又止。

“孙兄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孙富假意关切的样子,说:“我的话还请李兄不要见怪。你出生官宦人家,父亲在当地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同意你带一个烟花女子回家?你两年没有回乡,在京城时沉迷烟花之所,挥金如土,不事学业,你父亲怎可能不怪罪你?此番又带了个不节之人,更是不能容。退一万步说,倘若你二人真情深似海,你在外另立门户,可囊中空空,恐怕也难以为继。”

李甲正为钱的事情犯愁呢,孙富的话一下子说到了他心坎里。“那孙兄有何高策?”

“办法倒是有,但说出来怕你生气。”孙富早就想好了说辞,这都是按照杜十娘吩咐好的,他只不过演了场戏,走了个流程,说了几句台词。

“什么办法?孙兄请说。”

“那我就直说了,如果兄台肯割爱,不妨我把这杜十娘买了去,给兄台一千两银子。你既不用为如何安置她而烦忧,也可以在你父亲面前抬起头来,就说这一千两是平时在外授课而得,到时岂不皆大欢喜。”

李甲听完若有所思:“容我回去想想。”

晚上,李甲回到十娘身边,把今天遇到孙富以及孙富为他出谋划策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其实杜十娘早已了然于胸,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么,公子是怎么想的?”杜十娘直勾勾地盯着李甲的眼睛,内心波涛汹涌,前尘往事和眼前的欢爱都一并袭上心头。

李甲泫然欲泣:“你跟着我这一路回乡,处处捉襟见肘,受穷苦所累,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孙富的提议既可以让我有脸面回家见父亲,又可以让你跟着富足人家免受穷苦之累。可是,可是一想到你我情分,实在是舍不得啊。”说罢,掩面哭泣起来。

杜十娘的心坠到了谷底,她如此聪明,李甲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看到这个懦弱自私的男人在眼前抽抽搭搭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前一个巴掌。

这么些日子来的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差点让十娘相信李郎待她是“真心”,没想到却还是敌不过金钱的诱惑,李甲终究还当她是个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

杜十娘冷笑一声,道:“那很好啊,两全之策。你明天便可答应他。”

李甲没有驳她,只是哭。

这天晚上,杜十娘枯坐了一宿。

这一切明明都是自己的安排,无论是怎样的结局她都有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的心却像被抽空了。

她曾对孙富说:“如若李甲他有真心,那我杜十娘定不负他。如若他同他的爹一样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必让他父债子偿。”

她自己何尝不希望得到的结局能是前者,纵是前路有再多的困苦,她也甘愿与之共赴。

然而,却偏偏是与她娘一样的结局,李甲与李庸,长相一模一样,连心也是一模一样。

在她的原计划里,她要让李甲死,死得跟十年前的她娘一样,做那冰冷江水中孤寂的无名尸。

从水路回乡,是她提议的,瓜洲之地风急浪高,说李甲饮酒后失足跌落而死,应该没有人怀疑。

她可以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她的地方隐名埋姓过平静日子,百宝箱里是她踏入风尘数年来的所有积蓄,蕴藏百宝,不下万金,应该也可以一世无忧了。

第二天一早,杜十娘坐在桌前梳洗打扮。

“十娘,你怎么这么早?”李甲迷蒙着双眼问道。

“今天迎新送旧,非比寻常。过了今天,你我二人可能此生再无缘相见,我想让你看着我最美的样子。”杜十娘穿上了最美的一件衣服,头上簪着花钿,脂粉香泽,光彩照人。

“李郎,可否与你最后饮一杯酒,你我相识便是一杯酒,如今喝完这杯,便相忘吧。”杜十娘眼神灼灼,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杯中斟满酒。

李甲自知有愧,不敢看她的眼睛,坐到桌边,端起了酒杯:“十娘,你不会怨我吧?”

“怨?我们这种烟花女子见过的恩客多了,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如果个个都去怨,哪里怨得过来?”十娘冷言冷语。

李甲脸上的神情显得自在很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心中石头落地。“十娘,你能这样想真是深明大义,李某我这杯酒有愧疚也有感激。”

杜十娘也举起酒杯仰头喝下:“这一杯敬你,你让我生过情,让我做过梦,让我差一点以为我们这种人还能得到‘真心’。”

紧接着又斟满了酒杯:“第二杯敬我死去的娘,是她的死让我逼自己坚强,让我时刻保持清醒,让我如今不会踏上她走过的那条路。”说罢便把满满一杯酒洒向了窗舷外的江水之中。

李甲的脸逐渐变得扭曲,眼中尽是惊恐之色:“十娘!此话怎讲?!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

“哼,你不明白的事多了!”杜十娘接着又斟满了酒杯:“第三杯,敬你的混账爹,绍兴布政使李庸李大人。我原不想迁怒于你,只是你跟他实在太像、太像了,我给过你机会,他当年薄情寡义害死我娘,但我跟我痴情的娘不一样,我不会任人宰割善罢甘休的。”

他三百两赎出花魁,转手想卖1千两,不想她早设圈套等他跳

船一个颠簸,李甲吓得从椅子上跌坐下来,杜十娘的脸在浓艳的妆容之下显得惨白。

“十娘,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这,这一早就是你算计好的?”李甲惊惧地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杜十娘不说话,转身拿出那只云彩花纹的木质百宝箱,取出脖子上佩戴的五彩孔雀挂件,挂件上有个小机关,巧劲一开就是一把小小的银质钥匙。

将钥匙打开了百宝箱,只见满目皆是珠宝首饰,最底下还压着一叠厚厚的银票,随便拿起一张,就是五百两。

李甲看呆了,不聪明的他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从三百两银子赎身开始就是杜十娘布下的圈套。

不!应该是从他们相识的那一杯酒开始,她有目的的接近他、试探他、考验他,直到现在——她究竟想干什么?!

杜十娘神情决绝,斜睨了一眼李甲,眼神里有愤恨,恨的是这个男人的懦弱与自私,眼神里也有不屑,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尽如此心机。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李甲,我与你家父子的恩怨就此了结,此生不复相见。”

说罢,抱着百宝箱冲出船舷,“咚”的一声,一跃跳进了江水之中。

“十娘!”李甲追出去时已经晚了。

江水荡起一圈圈涟漪,人早就没了影儿。

世人都说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跳进江中自尽身亡。李甲受惊过度得了疯病,终生都痴痴傻傻。

但是没有人知道,杜十娘并没有死。

那一跳,是她布局中的收官之笔,她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自从十娘幼年时知道自己娘亲是落水而死,她便苦练水性。

走上风尘之路她没得选,她害怕极了,怕今后的人生也落得和娘一样的下场,便发愿要尽自己所能保命。

十娘的水性习得极好,那一跳,她算准了行船所到之处水势不急,有堤岸,岸边不远处便是大片的农田,有农田便有人家。她活下来应该不难。

事实也正是如此,杜十娘从此隐姓埋名,归隐田园,过上了寻常人家的生活。

那个京城名妓杜十娘,在人们口中早就葬身江鱼之腹了,那个满腹仇怨的杜十娘,在她自己心里也已经死了。

至于李甲,十娘终究是不忍取他性命,毕竟该偿命的是他爹。

但给他的那杯酒是下了药的,风尘女子的身边常备的一种药,*宫春**散,加大了剂量便伤及了他的神经,痴痴傻傻流着哈喇子骚扰路上姑娘,李庸嫌他丢人便把他关在了李府之中。

从此,世上没了杜十娘,也不见了李甲。

但这则故事却永远流传了下来,写故事的人,是那孙富,化作别名,用一支生花妙笔写就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还唱进了戏园子,也不知赚了后世多少性情中人的眼泪。(原标题:《再听一曲杜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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