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上午9时28分,一辆高速行驶中的列车在台湾花莲发生脱轨事故,造成了重大伤亡。据中国青年网网援引台媒的报道,目前已经确定的遇难者人数为51人,另有178人不同程度的轻重伤。
眼下正值清明时分,扫墓、追忆先人,此时发生这样的事故,无疑给两岸人们内心又增加一道伤痛,蒙上一层阴影,哀叹不已。
51位遇难者中,仅有15人的遗体较为完整,但也只是“较为完整”,因为其中只有4人可辨识身份,另外11人头部严重破损,或仅有上半身、下半身,或尸首分离,须待查验身份。遇难者中最年幼的死者仅有6岁,同样不幸遇难的列车袁姓驾驶员,刚刚新婚不久。
最新消息,已有44名遇难者身份得以确认,还有6位因为缺少有效的身份证明,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希望确认工作能快尽快完成,让逝者安息,亲人从伤痛中走出。

相关人员在辨认尸体(图源:台媒)
车厢内外散布着罹难者的身体组织、脏器和四肢,无法辨识身份,有待家属到现场指认。
“太鲁阁号”,这个以世界级景点太鲁阁命名、能够强烈代表花莲印象的台湾新概念列车,在4月2日这天,成为了人间炼狱。
这已经不是台铁的第一次事故。在过去的40年里,台铁发生过至少10起重大事故,这其中的七起事故,都集中在了最近10年。2021年还未过半,台铁就已经发生了两次事故。2021年2月23日,台铁台东海端火车站发生电力维修车撞上道班工人,造成2死1伤。
在此之前的另一起惨烈事故,是2018年10月21日下午近5时,台铁普悠玛列车行经宜兰苏澳镇的新马车站附近,发生脱轨事故,造成22人死亡、超过215人受伤。当时这场事故就引起了外界的高度关注,台铁方面也表示将吸取教训、加强管理。

(普悠玛列车翻覆事故现场,8节车厢脱轨,22人丧生)
没想到,话音犹在耳旁,又一起人间惨剧发生,不禁令人唏嘘!如果说一次事故是偶然,那频繁的事故,背后一定有共性。人们不禁要问:太鲁阁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鲁阁号事故的还原
从媒体的报道中,我们可以得出这些信息:事故路段上方是一个边坡,事发当时,边坡上的工程车跌落在列车轨道上,跌落的原因,疑似由于工程车停车不当、未拉手刹。目前直观的事故原因,是因为工程车侵入行车轨道限界,但是工程车的具体跌落时间和碰撞点,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太鲁阁号的最高设计速度是150公里/小时,营运速度是130公里/小时。当太鲁阁号准备穿越花莲县大清水隧道时,以每小时120公里的行驶速度,遭遇工程车,导致车辆擦撞隧道壁,列车前头的5-8节车厢严重变型,伤亡惨重,2、3节车厢脱轨。
根据逃生乘客的叙述,变形的车厢内,很多人被压在了椅子底下,椅子上面又有人压着,一个叠一个上去,底下的人最开始还能呼救几声,渐渐的也没了声音。最让人难过的是,搭乘这趟列车的乘客,很多都是为了返乡祭祖,所以拖家带口,有老有小,伤亡的人群里,有很多的小孩子。

事故发生之后,很多人才知道,车头不是1号车厢,而是8号车厢。事故现场照显示,8号机车头已经整个烂掉,新婚的年轻机车袁姓驾驶员殉职,江姓助理驾驶员也已经确认不幸罹难。
获救的列车长,由于事发位置是在行驶方向最尾端的1号车厢,与脱轨的2号车厢同在隧道口外,得到了及时救援。获救后的采访中,列车长说,“在1号车厢感受到紧急刹车,然后车体错动,然后就停下来了”。
根据多位幸存者的回忆,还原事故冲击瞬间,基本描述均为:当时听到火车连续鸣了3声的鸣笛之后,就撞上了。不知道撞到什么,等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车厢已经倾斜了,后面的车门全部都已经毁损。
因此,事件的基本情况就是,高速运行的列车撞击上了不知何原因跌落在轨道上的工程车,导致前面车厢严重挤压变形,后面车厢脱轨。我们无法完全想象出撞击前的那一刻的具体情形,但是我们能够想象出驾驶员在撞击瞬间心里的崩溃与面对突如其来灾祸的无助与绝望。

工程跌落的背后,是铁路网线的管理疏忽
在宜兰前往花莲的路线上,事发路段是路况较为复杂的区域,有山地有隧道,当地人都知道这是危险路段。去过台湾旅行的朋友都知道,台湾实际上山地、丘陵很多,约占全省土地总面积的2/3,低平地约占1/3,呈现出中间高四周低、山多平原少的地貌特征。山脉的走向为东北-西南,此次运行的台铁线路即为台湾东北沿海路线。

事发当天,工程队伍只是回来检查前几天完工的工程情况。工程车当时停放在工地的斜坡上,按照正常的管理要求来看,未施工的工程车应该确保停放在了安全路段,不应该停在斜坡。
从行车的最基本常识来看,非必要不得将车停于斜坡、桥面上,这是每位驾驶员在取得驾照时的必考内容,但是不知当时工程车的驾驶员是如何考虑的,有待后续查明。
山区路段,车辆停放斜坡本身就有风险,更何况斜坡下方就是正常使用的铁路轨道。就算不得已停放工程车或者其他设备,也要保证不会移动,在没有施工的时候,更是应该停放在平坦区域。

(被压倒的树枝,再现了工程车的滑落轨迹)
工程车司机李某已经被拘捕,等候立案调查。到底是因为没有拉手刹,还是工程车自身的故障,仍在调查中。据台媒最新消息,肇事工程车司机李某3日凌晨已被检方申请羁押,而当日午间,台法院竟然裁定李某缴纳50万台币即可获保释,这引起了台检方的不满,对此拒不接受,提起抗告。但是整起事故的责任,能就这样简单归咎给一个司机吗?
铁路网线的管理,是维护整个铁路安全运营的重要一环。工程车停放位置,距离铁轨非常近,如果当时周边立有围栏防护,工程车就不会顺着斜坡滑落。这也是被质疑最多的一个点。

在铁路沿线设置隔离屏障、为防止山石崩落危及行车安全而设置的铁丝网线是保证铁路安全的重要举措。这也是我们乘坐列车时经常见到的情形,所谓防范于未然,切不可麻痹大意。
重要路段的电务、工务都需要密切配合,电务及时提供准确信号,确保列车行进过程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安全提示;工务方面,线路的定期保养、对危及铁路行车安全的隐患进行排除,都是非常必要的常规操作。
事故路段,工程车滑落的边坡,本应有围栏的地方却无人监管设置护栏或者围堤,这正是铁路网线管理疏忽的一个点。

在事故发生之前,有一趟列车在9点13分刚刚行驶过相同路段。等到9点28分,408次列车行驶到事发地时,就遭遇了严重事故。目前可推测的是,工程车跌落时间为9:13-9:28之间,整整15分钟,没有预警,没有信号提示。司机就在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驶向了灾难的深渊。
太鲁阁号的“倾摆”
太鲁阁号,与2018年超速过弯导致倾覆脱轨事故的普悠玛号一样,都是台湾铁路管理局从日本引进的一款“摆式列车”,也叫倾斜式列车,可以说是台铁之光。很多去台湾的游客,都会选择搭乘这两趟列车,欣赏沿途风景。但是,事情都有两面性,当地民众对这趟车也是诸多微词。

因为台湾70%都是山坡地,列车经常需要转弯,而倾斜式列车的特点,就是过弯道时不需要减速,可以用130公里-150公里的时速过弯道,不需要减速。过弯道时,太鲁阁号会倾斜3度,普悠玛号会倾斜6度。

此次事故的太鲁阁号,过弯道时受视野限制,司机无法看到前方滑落的工程车,正常情况下,司机在不减速的高速行驶状态下,只有2秒的反应时间。而遇到障碍物,人的本能反应都是急刹车,这与高速公路事故也都是一个道理。
不同的是,高速公路上的急刹车,车辆一般会翻转失控,而隧道内的太鲁阁号急刹车之后,由于惯性的原因,后面的车厢向前挤压,隧道空间狭小,又造成车厢的扭曲、变形、追撞,导致了重大伤亡。

倾斜式列车基于自身的“倾摆机制”,对车辆保养、线路质量都有很高的要求。相对1435毫米的标准轨距,台湾铁路的倾斜式列车,使用的都是1067毫米的窄轨,相同速度下,轨距越窄,稳定性也就越差。
时速130公里的倾摆式列车,行驶在质量堪忧的窄轨上,事故隐患其实早已埋下了。

正常情况下,太鲁阁号每节车厢有52个坐席,事发的408次列车共有8节车厢,去掉车头车尾的驾驶空间,核准坐席是350座。事发时,这一趟列车共有374多人,其中24人是站票。满员也是造成伤亡惨重的重要原因。
意识形态之罪
在显而易见的直观原因之下,还有深层次的台湾意识形态的原因。台铁的车辆和技术都是从欧洲或者日本采购,如果有谁提出大陆的高铁技术也很好,马上就会被扣上一顶“亲中卖台”的帽子。
早在2018年台铁6432车次普悠玛列车日前在宜兰新马站附近出轨,造成18死190伤事故之后,海外网曾发表评论,指出台铁事故的“*祸人**”。

2018年的普悠玛号事故之后,台铁向日本厂商索赔,认为日本车辆公司制造的普悠玛有系统性的问题、设计不良导致故障,日方应予改善负责。而日方回复说是台铁未能善尽保养之责,不愿负责。
至今日方交车6年了,还没拿到4.3亿元的履约保证金,这笔钱原本说好保固3年台铁就会退还。

(2018年普悠玛事故现场)
曾经有人提出尽快修建环岛高铁,或者尽快提升台湾东部铁路系统的建设,打造台湾更加便捷安全的公共交通网。结果想法一出,蓝绿两色就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口水战。
如果大家的争论是立足于讨论想法的可行性,那也有情可原,可惜的是,两色互批的立足点,完全是各种无端臆测对方的意图。比如,你提出这个想法,是不是要从天价建设经费中捞好处。几个回合下来,讨论的重点早已转移。

台湾铁路“太鲁阁”号驶过花莲清水断崖景区
除了蓝绿的互怼,还有来自各路团体的说辞。环保团体会出来说修高铁破坏了生态环境,动物保护协会关心是否破坏了动物生存环境。少数民族专家学者也会在采访中表示,现代化交通工具会带来更多游客,导致原生态文化的破坏。
总之就是各路人马都要充当后山居民的“监护人”,而后山居民真正的诉求,却无人倾听。最后是与后山居民无关的人,轮番露脸增加了曝光度,而后山居民,依然日复一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2016年新太鲁阁号Hello Kiity彩绘列车,阿里山森旅行活动)
后记
408次太鲁阁号的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让这个清明节更显悲伤。愿逝者安息,伤者都能早日康复,走出事故的阴影,也祈愿类似事故不再发生,两岸人民都能喜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