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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中国一家生产压力容器的企业会议室内, 技术团队正在和外商对接采购高功率激光焊接设备事宜, 期间一位中国工程师抱怨到:
“你们的产品贵不说,每次出了问题需要维修, 至少都要花3个月, 这让我们怎么等得起!”
没想到大洋那头的外商代表听后却毫不在意,反而洋洋自得地反驳到:
“既然你们嫌慢, 可以选择你们中国产品来代替我们啊, 你们离得近,出现场的速度肯定比我们块!”
言毕,他悠闲的举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继续夸张的说到:
“哦抱歉, 我忘了你们中国人是没办法生产同类设备的! ”
被人一顿挖苦之后,中国工程师们简直要气炸了肺,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外商说得没错,不是他们只认外国货,而是寻遍了国内厂家, 也找不出一家能够生产同类设备的企业......

激光焊接
继续说之前,咱们先科普下高功率激光焊接技术,这其实也是一种金属焊接工艺,但和传统的弧焊工艺不同,激光焊接依靠大功率激光直接作用在金属表面,实现金属熔融焊接,具备焊接速度快、焊缝美观的优点, 因此在1980年起被欧美国家广泛应用于汽车焊接领域。
而反观我国, 一直到2002年才正式接触到激光焊接技术, 还是通过引进外国先进设备的方式,相当于被人领先至少20年,并且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属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况,这也是文中开头一幕中,另中国工程师们气愤又无奈的原因所在。
要说欧美这么多年和咱们打交道,最大的一点收获也许就是这个:
“中国人就像他们的国宝大熊猫,你要不逼他,也许他永远都以可爱的一面示人,但假如你非要不开眼去逼一逼他的话,那么等熊猫真正露出本来面目,你才会惊愕的发现, 原来熊猫也是吃肉的! ”
这次也不例外,被外商以尖酸刻薄的嘲讽刺激后的中国工程师们,差点就要被憋出内伤,痛定思痛后, 大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项技术掌握在手中!
但隔行如隔山,自己不是做这个的,从头现学肯定不现实,为今之计, 就是联合国内厂家一起攻关。

激光焊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这一天, 位于武汉光谷的一家激光切割公司内, 来了两位客人,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就从随身背着的包内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说到:
“请问这种设备,咱们能做吗?”
接待他们的叶工赶忙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随即试探性的问到:
“这应该是激光焊接设备,但恐怕不是国产的吧?”
“您说对了,这就是我们现如今用的国外大功率激光焊接设备!”听闻叶工的话后,两位客人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内心隐隐觉得, 也许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于是继续诉苦:
“我们厂主要生产压力容器,共有8台这种大功率激光焊接设备,全部为进口的,贵不说,主要一但出毛病,老外派工程师来修,动辄几个月,期间我们只能干等, 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 ”
两位客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如滔滔之水一样连绵不绝,好好地把外商的设备抱怨了一通。
叶工没有搭言,他一边听一边核计,这个活到底能不能接,等两人说完,叶工用手轻轻地扶了扶眼镜,说到:
“你们的要求我已经明白了,但实话实说, 这个设备我们之前的确没有接触过, 我不敢向您保证一定能成!”
“这个我们懂,毕竟让外商视若珍宝的产品,如果你们轻松就能破解掉的话,那也太不现实了!”
两位客人点点头,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虽然叶工并没有给出百分百的保证,但看他轻松自如的神情, 他们料想研发难度虽然有,但应该不至于无解。
就这样,双方签订了联合研发的合作协议,共同向卡脖子的外商技术壁垒发起冲锋。

激光焊接
但科研攻关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尤其这种大型高精尖设备,并非简单反向测绘就能解决,一台合格的激光焊接设备,对激光功率、光束特性、离焦量、辅助吹气和焊接速度等工艺参数都有极为严格的要求,一个不行都会影响最终焊缝的质量。尤其是焊前的装配精度和焊接过程的稳定性问题,更为重要。 如何解决在激光焊接批量生产过程中保持焊前拼缝间隙、错边和焊接头对中等装配情况始终不变的问题, 成为了阻挠中国工程师们取得成功的最大拦路虎。
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合作双方深感自身力量不足,于是又向华中科技大学紧急求援,引入了一股科研生力军,在三方的共同努力下,项目攻关终于有了进度,团队相继解决了诸如材料蒸发、等离子体产生和熄灭、保护气体流量、透镜聚焦时的热透镜效应、被焊材料表面状态影响等难题, 历时仅1年,第一台试验样机终于诞生了!
样机是生产出来了,但性能如何还得实地验证,很快,这台样机就被拉到了压力容器厂家的车间内,和外国设备一起同场竞技。
“准备好,启动!”
随着一声令下,国外设备和国产设备同时启动,两批人员针对同一批产品开始了焊接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在场的设备调试工程师们焦急地等待着结果揭晓, 此刻大家的心里面就好似进了25只小耗子, 简直就是百爪挠心。
“焊接完毕!”
“焊接完毕!”
随着两声高呼,两台设备都相继完成了工作, 从时间来看相差不大, 这让中国工程师们稍感心安。

激光焊接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当工人师傅把两件焊接完毕的产品摆在一起时,大家明显发现外国设备的焊缝颜色更接近于纯色金属,很是美观,而国产设备的焊缝颜色则是黑黢黢的,比较难看。
“检测完毕,两件产品的焊缝强度都达标!”
“太好了!”
现场有人已经开始了庆贺,但叶工看着那黑黢黢的焊缝,直皱眉头,沉吟半晌,他坚定地说:
“我们还没有成功,瞧瞧我们的产品外观,傻大黑粗的,多丑!”
“外观丑就丑呗,不影响强度就行了!”有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外观也是判断产品质量的一个重要因素,我们必须要从各个方面向外国产品看齐,一样落后也不行!”叶工斩钉截铁地说。
“是的,如果未来我们采用国产设备搞生产,焊接出来的外观如此难看,必然会影响我们产品的销售, 所以这台设备我们也不能验收! ”听闻叶工的话,原本不忍打击大家士气的压力容器厂家代表,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激光焊接
就这样,这台样机被回炉重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工程师们齐聚一堂讨论,建议提了不少,但经过大家一一分析后,都被否决了,慢慢的,原本激烈讨论的人们都不开腔了,众人的头脑风暴陷入了停滞。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选取的保护气不对,或者方式不够造成的?” 沉吟良久后,叶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这个保护方式已经很成熟了啊!”
“不能这么武断,激光焊接技术毕竟是新工艺, 以前的老办法有可能水土不服, 我建议咱们多试几种保护气!”
就这样,工程师们按照叶工的思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研发,这次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经过了多轮试验后终于成功开发出了一种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焊接保护气盘, 避免了焊接过程中板材表面发生的氧化现象。
经过改良后的国产高功率激光焊接设备再次被拉到了现场,和国外设备PK,这一次它没有让人们失望,国产设备焊接后的产品,焊缝颜色呈现金属本色, 丝毫不输国外设备。
“终于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总算能把长久积压在心中的紧张情绪一口吁出,有了这台样机, 大规模生产就只是时间问题, 从此以后,中国的激光焊接产业,终于不用再看外国人的脸色。

激光焊接
咱们再说回外商那里,自从上一次中国客户以超高价格订制了3台大功率激光焊接设备后,已经过去很久了,都没有再收到任何订单,这不禁让外商BOSS感到奇怪:
“莫非是中国客户那里订单不多,没开工?”
“不可能的BOSS,据我所知,中国客户的工厂每天都是热火朝天,他们忙得很!”下属不失时机地回答道。
“那怎么不见他们下单买我们的产品呢? 甚至就连日常维护保养的单子, 也少了很多?”BOSS眉头一皱,很是不解。
“BOSS,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不再需要我们的产品了! ”下属思虑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怎么可能,不用我们的产品, 他们还有的选吗? ”BOSS毫不犹豫的否定了下属的猜测。
“不如让我联系下他们,问一问是什么原因?”下属问道。
“好,你赶快去落实下吧!”BOSS点点头,同意了下属的提议。
就这样,下属一个电话打到了万里之外的中国,但当他听到对面中国工程师的回复时,他的心咯噔一下,如坠冰窖:
“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嘛,嫌你们的设备贵,可以买中国货,还真不巧, 我们中国人真的就有这个设备了, 以后我们就不劳你们千里迢迢的跑来维修了。”
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一阵忙音,但下属就像石化了一般,他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同时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一但中国人掌握了核心技术,就凭借他们强大的工业制造基础, 我们迟早要被摁在地上摩擦啊....... ”
他说的对,因为中国人是不好惹的,真惹急了,那绝对是不好办的!

中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