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果真你要以古风永远济人吗?
走在蒲坂老城的残垣断壁间,就能强烈感受到一股风。风是从九曲十八湾的黄河吹来的,风是从上古的诸冯送来的。那里会有一个村子,如今叫舜帝村;那里还会有一座山,叫历山;那里更会有一个湖泊,叫雷泽。传说中的虞舜就生在那里,至今村中还有一座残损的大碑塔,中间矗着一块碑,上刻“大孝有虞舜帝故里”。村人说这位眼有双瞳的虞舜去历山耕地,历山人见他遇事谦让,安分守己,便不再为争夺地畔大动干戈了;虞舜到雷泽去打鱼,渔人见他用直钩垂钓,鱼儿在水中悠闲自在,也不再抢夺渔场了;虞舜在河滨做陶器,别人的陶器都被大雨淋坏,但舜的陶器却依然如新,帝尧知道这是上天的用意,就把天下传给了他。于是,蒲坂成了虞舜的都城,虞舜命后稷务农桑,大禹治洪水,司徒契定“五典”,华夏大地随之其情陶陶,其乐融融。如今走在永济的田埂小路上,你还能感觉古风依然悠悠地在吹,黄河依然在缓缓地流,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依然还在恪守着祖先的遗训弘扬着舜的美德。没有人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邻居争个不休;没有人只图自个享受,而让父母吃糠咽菜;也没有哪个官员敢贪赃枉法、*养包***奶二**,而让老百姓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甚至问个路,也会有留着“盖盖头”的碎娃牵着你手,一直把你送到小巷深处挂有“耕读传家”牌匾的门楼之下。这实在是虞舜留给这一方土地的恩惠呀,也实在是永济这一块山水留给后人的财富呀。我们没理由不来这里看看,让黄河的浪敲打一下日渐被世俗剥蚀的灵魂,让山野的古风洗涤一下被利欲蒙蔽的双眼,让载物的土地重塑一下我们整个做人的厚重,在虞舜的英灵前,捡拾回我们遗忘且丢掉的那份应有的纯朴。
永济,果真你要以诗情永远济人的心灵吗?
走进开满月季花的农家小院里,走在野草浸绿的黄河滩中,不用弯腰,就能捡拾到一串串带露的珍珠,记起一首首带响的诗,想起一个个不朽的名字。“待月水流急,惜花风起频”,这是出生于永济的大历十才子之一的卢纶留给这块土地的;“风荷似醉和花舞,沙鸟无情伴客闲”,这是以《二十四诗品》驰名唐代诗坛的永济人司空图,留给我们中华民族文学宝库的珍贵遗产;“*晋秦**相望鸡犬闻,黄河一脉就中分”,更是明嘉靖朝的治世能臣吏部尚书,自然也是生在永济的杨博,眼望华山所高吟的一曲壮歌。当然,这仅只是其一,而《唐诗选》中,就有张巡、王维、卢纶、吕温、柳宗元、聂夷中、柳中庸、司空图等八人就从这里的茅屋走出,成了文坛政坛的领军人物,驰名环宇。仅此,你就不能不佩服弹丸之地的蒲坂,也就是现今的永济,真是钟灵毓秀,让上天独独选中竟成了出人养人的风水宝地。而这还不足称道,那些以蒲州为题,写下的千古绝唱,就更加让人要击掌而歌。像至今还被妇孺津津乐道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王之涣的《登鹳雀楼》诗;像王实甫以普救寺西厢院为题材,创作的《西厢记》,剧中那逗人喜爱的红娘,为相思而染病的张君瑞,以诗传情的崔莺莺,纵历数百年还鲜灵灵活在人们的心目中,都不能不让人浩叹再三。于是,走在酒旗飘香的巷道中,走在古树摇曳的秋风里,我就想,难道真的因为这里是虞舜的古都,是“鸡鸣听三省”的秦、豫、晋交汇的所在,是汹涌的黄河水浸淫过的地方,它才会有这么多辈出的名人吗?也许是也许并不完全是。但我却清楚一点,而且是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和这里一代一代耳濡目染的古风有关,和主蒲的施政者提倡的“以文教化”有关,更和历代文人、乡儒留下的诗文有关。俗话说,南方才子北方将,蒲坂按地域来说,也算北方吧,可在我走过的地方,还从没发现一个小县在历史上会涌出这么多的文化巨人。无怪乎当地有这样一首民谣,从古至今唱道:过了黄河到蒲坂,站在古楼朝南看。先有二十四家翰林院,阁老尚书对门站,州县官员不上算,还有三斗六升芝麻官。如今虽说不以科举取士了,但每年高考,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这永济的考生在山西晋南还是名列第一。
永济,果真你要以画意永远济人的胸怀吗?
驱车太风公路,仰望中条山,便会看到五座山峰,形似五个老人,昂首扬须,立于云端之中,这就是永济境内有名的五老峰,难道你就不想弃车登道,攀上峰顶向五个出世的老人拱拱双手,致个问候;当你漫步黄河古道,目接华山,遥望长安,正幻想着古人怎样飞越天堑时,就有唐时维系蒲津桥的四尊铁牛,四个铁人映入你的眼帘,好像正等着你去探究那些重达26吨的庞然大物,是如何打造又如何被古人移放在了黄河边?当你走过蒲坂老城的废墟,跨过仅剩一堵黄土夯的城墙,一面被泥沙掩埋的古城门洞时,首先拉住你目光的就是莺莺塔,就是普救寺。这时你就不想亲*亲近**近王实甫,问问他笔下待月的张君瑞,可否听到莺莺击石引起塔上清脆的蛙鸣?而当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你用眼睛抚摸过之后,请记住,千万别痴迷,还有更好的所在让你去问津。这就是距普救寺仅一箭之地,王之涣登临过的鹳雀楼。只可惜这座我国四大名楼之一的鹳雀楼,早已不是王之涣笔下的那座。那座让无数人向往的名楼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元代就毁于兵燹,现有的这座还是近年来政府投资数亿元才重新修造的,虽没有滕王阁、岳阳楼古朴浑厚,但也足可解游人“思楼”之饥渴。难道你不想更上一层,聊发一下壮怀激烈。当然,走在古蒲坂的土地上,触发你神经的何止这些!还有中条山第一禅林万固寺,绝代佳人杨贵妃故里的独头村,首阳山麓的伯夷叔齐二贤祠……真是看不尽,道不够,玩不透。难道你就不想把孩子家人带来,寻幽访胜探古今,不辞长作永济人。这时,你就要想,区区的永济,方圆只有几百平方公里,可是却汇聚了这么多人文自然景观在这里,是上天情有独钟?还是永济人习古风所致。我想,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因为永济属山西,山西在阎锡山以前就出儒商,大半个中国都有他们的商号银号在拨动着国家的经济命脉。就是现时,山西人会来事也依然被世所公认,一个《乔家大院》闹完了荧屏,还闹得天下人都朝那里涌。这是他们知道尊重历史,也知道尊重历史会让自己借题发挥,推销名山胜水时可以推销自己的蒲州梆子、永济道情,还可以推销桑葚酒、龙骨栆、凤栖梨,让客人吃,让客人喝,让客人甘愿掏钱包去滋润永济那一块正在嗷嗷待哺的县域经济。这真正是永济人“九毛九”的精明之处呀,你不服,哪行!
2007年8月
作者简介

王盛华,本名李重华,笔名梦之。著名作家、评论家、书法家、文化学者。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
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协会名誉主席、全国国学机构联席会议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陕西省委艺术委员会委员、陕西省国学研究会常务副主席、长安大学客座教授、西北大学现代学院教授、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客座教授、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顾问、陕西省孔子学会顾问等。曾任《西部艺术报》总编、陕西省文联组联部主任。出版《梦中家园》等著作20余部,获全国奖37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