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于募格学术(ID:mugexueshu),作者:汪小河;麦可思研究经授权转载,部分内容有删改,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今年上半年,两起高校学生自杀事件引起全国的广泛关注。
两起事件又一次将“大学老师”这一听起来很美的职业推向风口浪尖,大学是“大染缸”,教授变“*兽禽**”的指责声充斥着网络。
作为一名现任的大学老师,曾经的女博士,这几天免不了被一些亲朋好友追问:“大学真的那么乱吗?”“大学老师师德都这么差吗?”
我想说:大学老师也都是普通人,饮食男女,鱼龙混杂,不过是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选择了大学教学和科研为营生的行当而已。多数大学老师都是兢兢业业,为人师表的。
白天教课做实验,晚上写论文做课题,假期开会进修学习,是多数大学老师的工作常态。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言行奇葩、个性十足的大学老师也大有人在,现在我就把我读大学和工作以来遇到的几个奇葩老师的故事,跟大家分享一下,让大家了解一下真实的大学老师是什么样儿。
盛气凌人型
因为行政人手不足,我们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博士毕业上岗也需要做半年到一年的行政工作,领导们说这样年轻老师能快速成长,一是可以了解学院工作流程,二是可以和学院的老教师们多熟悉多请教。
其实,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女博士工作不好找,咱就是块儿砖,领导指哪,咱就往哪搬。于是,三年前我刚毕业就被安排到学院的教务岗,负责课程协调、学生调停课、讲座安排等日常教务管理工作。
本以为这半年能轻松愉快地度过,谁知却迎来了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哭泣,还是当众痛哭流涕的那种。

那天和平常也没啥不同,就是春天风太大吹得办公室的门都自动关上了。我们学校要求是开门办公,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学校教务处电话来了,我就接电话去了。
正好听见有人敲门,我说请进,可是没回应,就继续和教务处老师通电话,商量给我们学院外请的专家安排全校规模的讲座的事儿。
忽然,嘭嘭嘭,一阵砸门声,我赶紧挂了电话去开门,还没等我打开,凌老师就破门而入,骂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大白天关着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敲门也没人应!”
“对不起,凌老师,今天风太大吹得门都关上了。您敲门我听到了,可能我声音小,您没听到。”我急忙解释。
“别说这些无中生有的借口!我不听!你们这些做行政的就是要给我们做服务的,做不好服务就是你的错!”
“对,老师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改。”
“哼,装模作样,我不信,你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我快退休了欺负我!”
“没有的,老师,您误会了,我没及时开门确实是我的错,请您见谅。”刚毕业的我没见过这阵势,都快吓哭了。
“别说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信!你们做行政的都是一丘之貉!连‘看门狗’都做不好怎么进的大学当老师!?”凌老师骂得更凶了。
被骂是“狗”,道歉解释又不听,我实在委屈到不行,哭得说不出话来。凌老师看我哭了,便把要交的材料往我桌子上一扔,说你哭我也不信你,然后摔门走掉了。
后来我们学院领导知情后来安慰我,我才得知凌老师老伴儿患病多年,独生女在国外求学常年不回家,他本人被躁狂型抑郁症所困,稍有不顺就大发雷霆,学院很多老师包括学生被他骂哭的不下二十个。
但是他是对事不对人,不是有心攻击别人,让我千万别往心里去。
半个月后凌老师专程给我打来电话向我道歉,我也给凌老师道歉,说主要还是我没有及时把门打开才造成的误会。然后我们俩就互相道歉了半个小时,这件事就这样在友好的氛围中告一段落了。
说凌老师的故事主要不是想说他目中无人,而是想提醒一下高校或是其他高压环境下工作的人群,一定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
如果有持续的无法调节的心情低落、强烈的攻击他人或是伤害自己的倾向,一定及时向亲友倾诉,有条件的可以向心理咨询师咨询或是医院的精神科治疗,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奋斗狂人型
没有当大学老师前,哪怕是在读研究生和读博的时候,我都以为做大学老师、尤其是做社科类的大学老师是个完美的工作,有课时来学校讲讲课,评上副教授后带几个硕士研究生读读书、写写论文,剩下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然而真正成为一名大学老师,才知道那些想象只是假象。真正的大学老师想要做出一点点成绩正常晋升的,工作压力和工作任务超乎我的想象。
要知道,国家社科基金的中奖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专业核心二类和一类连大教授或是博士生导师都得排着队发,所以进了大学的门槛,想要继续晋升,单是科研指标这一项,就足够压垮你。

接下来还有教学指标的要求,需要获得校级优秀教师,总授课时数不低于每年300学时,指导本科生论文不低于15篇,听课学生打分要在前30%。这样严苛的指标考核下,能够达标的人都对自己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压榨。
老高是我们这批任教满两年的博士中,第一个成功晋升副教授的人。知道他达到申请指标时,很多人都惊呆了,他是我们这批最其貌不扬,年龄最大的一个。36岁才博士毕业,已婚有娃,毕业的学校在我们这批人中也不是最好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老高说,他大专毕业后当了七年半的乡村小学语文老师,感觉像被困在笼中的鸟,于是辞职考研,同是乡村小学教师的媳妇不但没阻拦,反而大力支持,一个人承担起家里所有的开销,让他专心读书,怀孕、生娃、照顾孩子老人更是没有一句怨言。
七年奋战,他终于把博士学位拿下,得到了这份梦寐以求的大学教职,可是学校的规定是副教授或以上级别的老师才能解决家属工作并提供租金很低的教工公寓,所以他和老婆孩子还是异地状态。
他不想让媳妇再等下去了,于是他发扬笨鸟先飞和死磕的精神,冲着那几项严苛的申请副教授的指标,一路狂奔过去。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读书写论文,白天有课就去讲课,没课就在学校或者学校附近的省图书馆泡着,备课、看书、研究优秀论文的写作技巧和思路,遇到不懂的问题及时发邮件向自己的博导、硕导或是现在单位的专家请教,做好笔记和调研。
晚上是雷打不动的写作时间,十二点前没有睡过觉。每天坚持输出,积累论文素材,根据导师的推荐针对不同期刊的要求进行投稿,初期遭遇拒稿是家常便饭,别人可能早就放弃了。
老高不,他会给编辑写信,虚心请教编辑指导自己,多数没有回音,可还是有编辑被老高的执着打动,会对他的论文提出修改意见,老高认真地按照编辑的要求修改,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终于第一年的年底,他的论文被顶级核心期刊收稿了。
因为论文质量过硬以及编辑们之间的互相推荐,老高在第二年一下子发表了六篇二类核心,加上之前顶级的那篇,远超评职称要求的四篇。至于国家社科课题,因为前期论文的积累和学术基础的打磨,老高第二年头一次申请就获批,创造了我们学院的纪录。
让老高这样的人评上副教授,我们心服口服。一句超级鸡汤的话咋说来着,当你奋斗到无能为力,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天道酬勤,这个道理永不过时。

现实主义型
一说到现实主义,我就想起了读大一时选修课的主讲钱老师。
三十五岁,瘦高个儿,金丝眼镜,大油头,宽大的西装配着深咖色的围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港商的气质,一出场就把我们这些小土包子震得不行。

钱老师是一位特别励志和现实的老师,他总是这样跟我们说道。
他出生于一个农村家庭,母亲身体不好,从小饱一顿饿一顿,好在父母有远见从小教育他知识能改变命运,努力学习成了他的唯一出路。高考一结束,他就去X城里的工地打工赚学费,每顿都是两个馒头+泡菜,和免费白开水。
每当讲到这的时候,他都有些哽咽,接着说,我发誓自己要在大学做第一,考硕士,考博士,挣大钱。可是万万没想到,顺利博士毕业的他在高校工作的待遇有些尴尬,又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家里催得紧,可是每个相亲对象又要房又要车的。
于是在生活的压力下,钱老师不再是立志做科研写论文的“学术型”老师了,他开始拓展挣钱的门路,发誓永远不需要去*论发**文、评职称养活自己和家人。
……
大学里,像钱老师这样的人不少,他们不像大家眼中的清高者,视金钱为粪土,他们需要钱,仅仅是为了过生活。

分享这几位大学老师的故事,就是想让大家了解大学老师的真实面貌,理性地看待大学老师这一职业。
既不要把他们“神化”,觉得他们学历高学问大,工作高大上,遥不可及;也不用在出现负面报道时又把他们“妖魔化”,把大学老师一棍子打死。
大学老师只是一个职业而已,真实的他们千人千面,也要养家糊口,也有职业瓶颈和工作压力,和大家没什么不同。
关于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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