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日的清晨,阳光不吝,一如往日地越过南山台的山脊,洒在刘家湾子的金沙滩上。滩上由绿渐黄的稻谷和玉米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灿烂的光芒,丰收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小庄子。枝头的喜鹊喳喳喳地叫个不停,麻雀一群群地从这家的空地飞至那家·····
金沙滩是刘湾村东的一个小庄子,十来户不足百人。庄子最南面是南山,站在山顶上向北望,就能看到不远处滔滔东流的黄河。这曾经是小时候最有趣的游戏地。
金沙滩地处南山脚下,又濒临黄河,是历史上黄河的古河道,于是这里就留下了关于“滩”的很多地名,比如现在还沿用的“牛圈滩”、“金沙滩”,现在已经消失了的“雍和滩”、“中学滩”。金沙滩的历史已经无从考证,但这里始建于明代初年的宴公庙在宁夏很多志书都有记载。
说是滩,现在已被整齐的房屋和平整的土地全部替代看不到一片滩。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这块土地的认知,因为在过往很长很长的历史上,这里就是一片滩。分布着黄河的夹河滩和河边的滩涂地带,滩上长着齐腰高的芦苇。曾经传言,在清末民国初时,人们在砾石遍地的沙子中发现了金子,于是引得一些人前来淘金,这里顺理成章地被唤作“金沙滩”,有金的地方,在村里的心中就是一块风水宝地,生活在这里就能够沾染福气。

关于金沙滩淘金的说法,只留下传说没有见到任何的文字记载。村里八十多岁的老人们留下口传,这里曾经有人淘过金。这里曾是黄河的湾段,周围都是石头滩,符合金沙沉积的条件。直到建国后的大集体初级农业社时,将上游段的老渠口北移,然后打坝后,将黄河河道北移,这里的河滩慢慢地在改造低洼地和水泽地的“开荒拓地”运动中逐渐地消失了。为了让历经苦难的人继续活下去,大地从来都会显现出好生的德行,以博大无私的情怀养育受苦受难的人们。
如今,随着黄河河道北移,以及人们半个多世纪对这片土地的开垦,这里早已不见了河滩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民房和连片的农田。还有两渠夹两路,两渠指的是“团结渠”和“七星渠”,两路就是“定武高速公路”和“卫宁省道”。曾经的宴公庙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风尘里,只留下史书上的记载和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
金沙滩开垦于上世纪的70年代初,90年代初达到了最盛的时候。随着21世纪城市化的进程,人口大量流失,导致整个庄子的没落。我经历了庄子最繁盛的时刻,也见证了她的衰落。在我没有上初中的2000年之前,我一直在这个庄子上成长。在这里玩耍,在这里上学放学,也在这里跟着大人农田里干活,还有找猪草、放羊······
关于金沙滩这个庄子,不得不提及的就是庄口的歪脖沙枣树,它曾是这个庄子的地标。在我记事起,这棵长的歪歪斜斜的树就有成人的腰粗,属于爷爷的朋友刘国万家所有。这棵沙枣树之所以弯得像个弓背,伏着身子从土墙里伸出后,艰难地向东生长,就是当年在黄河河道中被向东流的黄河水冲刷所致。虽然长的艰难,但依旧枝繁叶茂,长得十分茂盛,树冠仍然像是一个大伞盖,每年春天依旧会散发出足以让全庄人痴迷的花香,秋天会结出令人垂涎的大沙枣。

这棵沙枣树位于庄子口。每天大家进进出出都会经过这里,繁茂的树冠形成了一把天然的大伞,童年的各种游戏也在这里进行。村子上的新鲜事最初也是从这里流入。每天傍晚的太阳落山之际,都会在这里听到长辈呼着小名喊着“回家吃饭来”的召唤。
就这样,1987年9月初秋的一个傍晚,暮色四合,天边的浮云已经散尽,庄子上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我来到了这个世间,来到了我的生身地——金沙滩。在1987年,我第一次与金沙滩结缘,她是给予我生命的地方,是留下诸多童年记忆的地方,也是我梦想起源的地方。如今的庄子,土地依旧是先辈们耕耘过、我经历过的地方,但很多已经改变。如今的我们都已告别土地,奔波在城市的风尘中,不再像是小时候,就像如今的金沙滩已不是曾经的样貌,但她始终深刻地留在我的深情里,这份深情不论贫穷与富足。
审阅:廖林
简评:金沙滩的人文历史、今昔变迁、芦苇沙枣,作者都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这是给予作者生命的地方,是留下诸多童年记忆的地方,也是作者梦想起源的地方,难忘——故乡情。
终审:严景新
作者:刘鸿强,笔名婴行。宁夏作家、摄影家协会会员,*共中***党**员,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大学期间曾在*警武**41师服役,喜欢用文字和光影表达思想和情感。各种文学、摄影作品散见于区内外报刊杂志。
编辑: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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