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作为一本集权谋、群像、情感等为一体的优秀小说,其人物之丰满立体,是爪子十分赞赏也十分喜爱的。其中的女性角色亦十分出彩,如太后花鹤娓、女帝李剑霆、大帅戚竹音、三小姐花香漪、哈森的妻子朵儿兰、兰舟的母亲白茶、蒙驼部巴雅尔的女儿乌雅等,即便着墨不多,都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本期爪子就和大家一起来解读女帝李剑霆。

李剑霆的身世十分可叹。光诚帝的子嗣并不多,除了太子以外,只有李建云(咸德帝),李建恒(天琛帝),秦王。为了摆脱世家的摆布,以及保住自己的血脉,他将魔爪伸向了宫外的儿媳秦王妃,想要生下一个儿子,奈何生下的却是一个女儿。女儿在书中的背景里,是毫无用处的,于是李剑霆就这样被老皇帝抛弃了。那么秦王呢,这位喜当爹的秦王自然无法忍受这种*辱侮**,直接将这个女婴丢弃了。若是这孩子就此死去,倒也罢了,却是被勾栏院捡了回去,沦落风尘之中,名字叫做灵婷。
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个可怜的女孩子,虽贵为皇室血脉,却落在了尘埃里。李剑霆的前半生灵婷,就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被玩弄,受尽了*辱侮**和践踏,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段日子,她都无法将自己称作是人,活脱脱的就是家畜而已。直到她遇见薛修卓。
李剑霆在书中上线的背景是咸德帝已殁,接替他的天琛帝又被人指使其宠妾慕如害死,老皇帝留下的子嗣已经没有了。海阁老提到的李氏血脉,前头燕王的庶孙次子虽然犹在,但年近古稀,不仅之后也去世了。韩丞企图用自己的孩子冒充先帝的血脉,海阁老用死谏的方式阻止了。整个朝堂都乱哄哄的,在这种情况下灵婷被薛修卓推了出来。他给李剑霆做的身份是皇女流落到阒都的农户,却聪明过人,家中贫寒,却也让兄长教她读书认字,聪慧善良,懂得民间疾苦。既然历来没有立储君要以男人为先,加上大周已经没有其他继承人了,就该由皇女继位。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如果大周不是到了绝境,灵婷是没有机会的,这受困于她女人的身份。

就这样,皇女李剑霆被被薛修卓推到了前台,最初由人给皇女授课教学,期间太后主政,内阁辅政。这是第一步。灵婷被薛修卓推出来之前,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在几年里,将一个十几年都出生在勾栏院里像家畜一样,举止粗俗的人变成一个合格的储君是非常困难的。但灵婷做到了,她靠着自己的毅力,一点点把自己从过去中拔出来。从此处,就能窥见其品性非常坚毅,有魄力。原文描述中,她临摹薛修卓的字,看薛修卓的策论,却是怎么也学不会的,因为她无法做到圆润,这也为她后续的行为方式埋下了伏笔。这与她的名字,剑霆两字一样,是个对未来的预示。
那名李剑霆虽是获得了储君的身份,并不代表就能安然登基,她可说是势单力薄。后宫有太后这样的*江老**湖坐镇,玩弄权柄,指挥八大世家;朝堂的孔湫等寒门之士,初时对其也没有多少好感;韩丞作妖的心一直不死;李剑霆手上没有兵权,只能遥遥地依靠启东的戚竹音,但嫁给戚家戚时雨的花香漪,又是太后的亲侄女;她所能依靠的,只有以薛修卓为代表的一批人而已。在外呢,沈泽川一统中博六州,与离北互相支援,虽然有边沙的袭扰,但其势成虎,一旦解决了边沙的问题,自然就会来逐鹿阒都。李剑霆的处境可以说是内外交煎,如履薄冰。

那我们看,她是怎样做的呢?她的学习非常勤恳,非常认真,教学的官员无法挑出毛病来,比当年的李建恒这样玩心很重的可是要好得多,博得了孔湫等内阁的好感。尤其在被下毒后,岑愈与她说起丹城的田税案,以及后续的田税稽查,此案涉及太后、韩丞等人(韩丞掌握着都军,来源是八大营,与太后是利益共同体),十分难办。
我们在这里看到了李剑霆的智慧。李剑霆授意了岑愈在寒食节的宫宴上联合启东大帅戚竹音处理掉韩丞,并且使用宦官作为内应。为什么说是她一生中权术体现最亮丽的时刻?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出李剑霆是个有手腕的人,首先,她很有魄力,知道韩丞的危害,决定一击致命,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而不是拖延,徐徐图之,这是她的勇气。那么用宦官呢?宦官在之前乱政(太后时期的潘如贵),是被诟病的,并且被海阁老等人革除了弊病,但李剑霆能清晰得看到,他们是家奴,可用但不可重用,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宦官是牵制朝中其他势力的重要一环,从这里可以看出,薛修卓把李剑霆确实教得不错,懂得为君的制衡之术。其表现是可圈可点,让内阁看到了大周中兴的希望。
随后的酒席上,李剑霆同太后,老师孔湫,以及韩丞共饮,说出了那句“金樽同汝饮,*刃白**不相饶”,与众人一起格杀了韩丞。这样的气度和胆识,连薛修卓都觉得不可置信,太后都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光诚帝。于李剑霆而言,这是她对于自己命运的挣扎,她是储君,她已经入了局,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傀儡,一枚棋子,被权臣们随意摆布,她想要将权柄和天下握在手中,去推行她的理念。当然,爪子认为,她在此刻也是在努力地彻底摆脱自己曾经沦落风尘,像家畜一样活着的过往。

但李剑霆虽是强硬的,聪慧隐忍的,懂得权术,唯独少了些历练,也少了些胸襟。为什么这样说呢?她走了一招臭棋,就是不能容下太后。李剑霆既然能对韩丞下手,那么革除八大世家,也是迟早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容下太后干政。太后临终前,与李剑霆有几句对话,耐人寻味。太后说,高处不胜寒,我如浮萍无所依。李剑霆的回答是,既然没有惜身以赴的气魄,又何必乱这一场江山风雨。太后怅然若失,半晌后说,我见你,便知李氏君王是何等风姿,但你也受制于人。李剑霆的回答是,棋盘不在谁的手中,而在山河里,自以为在执棋的人,只不过是比别人晚些进来而已。
我们来分析这些话,太后这么多年来,让大周维持稳定,用的是一种权术和制衡术,虽然保持了安稳,但也留下了无尽的窟窿,让大周烂到了根子里。这里有太后的无奈,她身为女子,也有她本身的情况,她代表的是八大世家的利益,追求的是权术上的平衡。那么李剑霆呢?她看到了这些弊端,并且也想迅速革除,让大周耳目一新,她说的惜身以赴的气魄,就是指大刀阔斧的改变。这对于年轻的君王来说,是一种锐气,势不可挡,也就是太后说的,何等风姿。但李剑霆确实也受制于人,即便是帝王,也必然会各种有制约,比如形势。这里显露出的,还是李剑霆太年轻,有天行健自强不息的阳刚之气,却少了乾卦用九所提示的刚柔并济。另外,时局也容不得她慢慢做出改变了。
那么造成的后果呢?一者,不能容下太后,就失去了与世家斡旋的机会。二者,不能容下太后,相当于失信于启东大帅戚竹音。而此时,面对中博和离北,唯有统领启东五郡兵马的戚竹音才是大周存活下来的希望。太后驾崩,也断了花三小姐花香漪最后的念想。作为一个非常有格局气度,不拘泥于世家的人,花三小姐是非常有远见的。爪子想,若是李剑霆不失信于戚竹音,留下太后,那么戚竹音未必不会来勤王。而花三小姐,也不会在戚竹音犹豫是否要入都勤王的时候,针砭时事,请戚竹音喝的是一杯挽留茶。李剑霆的这种过钢的行为,反而是作茧自束,加速了大周的覆灭。
随后,跟着形势的发展,我们兰舟终于要入主阒都了。没有启东的兵马,没有其他地方的援助,城门破,大周的命运也走到了尽头。这是书中李剑霆最最高光的时刻了,她反握住薛修卓,神色刚毅,说,朕与老师共守国门。在被薛修卓送往厥西避难的途中,毅然下车,走向阒都,是的,她是大周最后的君主,苟且偷生,东躲*藏西**,这是多么无趣。一边轻敲鼓面,一边吟唱的盛胤帝李剑霆,纵身火海之中,醉酒狂歌中,无须问功名。女帝不受降,随着烈焰燃尽,一切归于虚无。

纵观李剑霆的一生,其前半生是泥沼中,任何人都可以践踏的灵婷,但被薛修卓找到后,她努力地追赶着所有的人,希望大周在她手中能起死回生,奈何积弊难反,早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周,不是她李剑霆可以力挽狂澜的,之前无论齐太傅也好,海阁老也好,都没能做到,我们又怎么能责怪李剑霆呢?就像风水涣卦中所言,“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事物发展到最后是一种必然,此其一。其二,李剑霆还年轻,少了历练,而同一时间,兰舟策安他们,都早就久经磨砺,李剑霆没有足够的时间追赶和布局了。其三,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局限性,比如李剑霆,胜在魄力,勇气,隐忍,才智,却败在胸襟和格局,不能刚柔并济,也未能认清形势。
但不管怎样,谁都无法否认,李剑霆是一位优秀的君王,虽然在位如此短暂,却也像流星划过天际一般,留下了耀眼的光芒。爪子私下以为,李剑霆有点像历史上明朝的崇祯皇帝吧,但进退上,却反不如清朝最后那位柔弱的隆裕太后有智慧。
本期的李剑霆篇到这里也解析到了尾声,欢迎小伙伴们和爪子一起来探讨,另,关于文中提到的《周易》乾卦,涣卦,有机会爪子与小伙伴们在传统文化智慧篇中聊!咱们下期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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