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智牌角色故事 (万智牌主线故事)

依尼翠面临着毁灭,伊莫库降临,带来了惊惧兽与突变体的疫病,威胁着所有生命。守护者在瑟班集合,而莉莲娜与其灵俑大军的到来,为他们争取了拟定计划的时间与空间。

但有任何计划足以战胜伊莫库吗?

莉莲娜

能看到人称守护者的各位感到痛苦真是荣幸啊,基定克制着挫折感;妮莎的不适;茜卓的不耐;杰斯痛苦的优柔寡断。杰斯就在他最爱的场所——卡在自己建构的武断限制而进退失据,想知道为什么人生的决定总是如此困难。你永远不会改变,对吧?莉莲娜不知道这是让她愉快,还是让她厌恶。两者都是,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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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救援 | Cynthia Sheppard 作画

一位月人飞进了空地,她的双眼张大,呼吸短促。她没把注意力放在保护他们免于伊莫库奴仆攻击的整圈灵俑上,不过她却抬头看着伊莫库的壮阔景象;不可能不看的景象。她在杰斯身旁落地,快速地说着话,但过于小声,让莉莲娜听不到其内容。要是莉莲娜没有曾经和一位通念师相处许久的话,那月人停止说话的方式一定会让她感到困惑。她肯定就是那位杰斯曾经提过的月人了。杰斯和多美代继续着他们沈默的对话,边碰触彼此的心灵,边移动的离彼此越来越近。莉莲娜皱了皱眉,又一个没用的心灵法师,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啊。

她想要一些和杰斯独处的时间,好搞清楚这里的状况。她的灵俑们已经带来了暂时的休息时间,但是他们需要离开这里,远离瑟班,远离依尼翠,远离伊莫库。

就在她想到那名字的瞬间,莉莲娜的眼光被瑟班之外的矗立形体所吸引。为什么它就只是停在那呢?空气沈重而污浊,闻起来满是…它不是亡者。莉莲娜对亡者与它们的气味感到自在,但这个让莉莲娜感觉担忧的气味有着一种腐烂的特质。

空气中突然转变,变成了春日雷暴前的气味与压力,而就在这样的变化中,伊莫库展开了。它的阴影急速增加;它细长的卷须变长变多,从几百只、几千只、到几万只、甚至更多。来自伊莫库,一个隐形的力量球体从伊莫库处迸发而出,击中了每位鹏洛客的立足之处。

一股恶心感翻搅着她的胃;晕眩扭曲她的心灵,这种混合了绝望与恶心的感觉,在她一生中只体验过几次。当她的哥哥霍苏毫无生气地睁开双眼时,那乌黑的球体意味着末日;当她第一次被波拉斯那邪恶的眼光所瞪视,听着他那充满恶意的笑声,保证了有毒的救赎;当锁链面纱的力量第一次穿过她的血管,像一个干壳般切开她的皮肤,让血液渗过,她的血。

那些时刻之中,没有一个足以与她因伊莫库的存在所感觉到的不对劲相比。莉莲娜维斯穷尽一生寻找不死之法,在他漫长的存在中第一次,她怀疑自己一直追逐的目标是不是错了。在伊莫库绽放的阴影之中,死亡似乎只是另一个生命的浅薄谎言,微弱反击着等在所有生灵前方那真实惊惧的虚假希望。

伊莫库,伊莫——库,伊莫…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着让心灵保持清晰。她已经活了太久,克服了太多难关,现在不是屈服的时候。我们得逃离这个时空,这…留下来太疯狂了。那并不是她的思想,而是鸦人直接在她的脑中说话,听起来…很害怕。莉莲娜从这恐惧中得到了一些愉悦。这么说来,你可以感觉到恐惧。她的灵俑们一起发出*吟呻**,「毁灭之皿,罪恶之根,逃离。」莉莲娜吓了一跳,她 很习惯于锁链面纱说些有关器皿与根的废话,但逃离。无论伊莫库是什么玩意,锁链面纱一点都不想要。

空气里的压力变得厚重,引起一阵头痛,痛苦淹没了她的双眼。其他的鹏洛客们倒了下来,只有杰斯除外,他施放了某种咒语回应。她低下头,痛苦不断蔓延。伊莫库在外,锁链面纱在内,而该死的鸦人,管他在哪。她不能屈服。这些是我的灵俑,我的锁链面纱,我的脑子,都是我的!

她盯着伊莫库,恐惧变得淡薄,转为翻腾的愤怒。你竟敢...

又一次来自伊莫库的能量爆发,一次完整的雷暴,早先的喷发似乎只像一次短暂的春雨而已。莉莲娜被迫跪下,因愤怒而大叫出声。她的灵俑们*吟呻**着一个单词。

「伊——莫——库。」

杰斯

紫色光芒透过布满雨滴的窗户,笼罩着塔楼。条纹火花的漆黑焰顶沈重坠落,伊莫库咯笑着,有如冰冷金属循环的思绪…

一个声音打断了混沌的蔓延,他从未听过的熟悉语音。这并不顺利,我不会屈服,我可以更好。杰斯的呼吸沈稳而缓慢,思想协调一致。他试着回忆几秒前支配他心灵的胡言乱语,但它已经像融解在黎明的露水般消逝无踪。他在一个又长又宽的螺旋阶梯顶端,白色的象牙台阶上有蓝色的装饰排列。楼梯间里明亮闪耀着,但却没有明显的光源,往下延伸,一望无际。

上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往地上接近,它看起来就象是他在拉尼卡的圣所。大型的石桌上有一堆堆的书籍、地图、还有几个…发出嗡嗡声的新发明。触目所及四处是堆满书的书架,他渴望地看着它们。那不只是看起来像他在拉尼卡的房间…它根本就是,唯一不同的是在拉尼卡,房间中央没有宏伟的楼梯间螺旋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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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斯的圣所 | Adam Paquette 作画

而且在拉尼卡,肯定没有来自上空的骇人力量想摧毁他的圣所。

在上空数百尺处,杰斯看见高塔的大石块碎裂飞散,或抓攫或抛出。高塔的整面屋顶已经消失,显露出一片黑暗天空,满是不祥的紫色云雾。就在杰斯看着这片毁灭景象时,他明白到,那片紫色并非云雾,而是一个东西,一个生物。这生物分解成一片巨型云雾,延伸出数百只扭动着的卷须。卷须朝着高塔抽打扭动,与外面的闪电与震耳欲聋的雷声相互呼应,这生物有个名字…

伊莫库。即便是他说出口,这名字听起来也很诡异,一个他不应该知道的词,一个他不能知道的词,又或者是在这词支配下的词…杰斯停了下来,为如此容易失去思绪的专注感到懊恼不已。专注。伊莫库。一个…东西,一个奥札奇,真正的奥札奇。杰斯的心灵努力包围存在的天性,他的头很痛,一阵隐隐作痛随着每一次奥札奇泰坦的冥思而加剧。那就别想了,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更多记忆回归,他不曾在高塔里,他曾在瑟班,被数不尽的伊莫库奴仆*攻围**,他们全部都是,基定、多美代、妮莎、茜卓,和莉莲娜。她突然出现,带领一群灵俑,从伊莫库驱使的教众与生物手上救了他们。莉莲娜回来了,她...

雷鸣在外头轰隆作响,他脚下的地面因而短暂震动。就在地面晃动之时,杰斯的头也开始猛烈跳动着。雷电闪动,照亮了伊莫库的卷须,它们正从石制建筑扯下一大块石头。高塔又大又宏伟,但伊莫库一块接一块地将它解体。

一道温柔的白色光线开始在阶梯下方开始搏动,光线在吸引。杰斯通常不会在一个他不了解的地方相信一道吸引他前往更多未知之地的白色光线,但大部分通常的状况里没有全能的奥札奇泰坦在。这道白色光线看起来就象是个越来越有趣的选项。

外面有一阵明亮的爆炸发生,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后,一道又长又深的紫色随之而来,整座高塔反射了击中它的闪电。杰斯在痛苦中倒地,阵阵剧痛侵袭着他的头。我是怎么了?接着,另一个声音,他的声音,但来自某个在外面的地方,带着号令之力说着。动起来,现在,下楼去。

杰斯抬头看,穿过高塔的遗迹,看到伊莫库那贪婪飢饿的大嘴,它无穷无尽的卷须缠住越来越多石制堡垒。他决定了,那声音,我的声音是对的。是时候离开了,他往下走进塔楼的深处。

莉莲娜

莉莲娜的血烧了起来,她的心灵碎成片片,只有一个力量让她保有自我——愤怒。那些是我的灵俑,我的!你不会拥有它们!她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汲取了锁链面纱的力量,对抗伊莫库。她可以感觉到奥札奇的枯萎之触,强大到甚至可以影响亡者的碰触。但即便是那样的邪恶之触,也无法与莉莲娜由锁链面纱支持的死灵术相比。她感觉到自己的灵俑回来了。

力量在她血管中奔驰的感觉让人兴奋。她之前每一次使用面纱都有着痛苦与破裂,但不知为何,这次她的愤怒使她从锁链面纱的伤害中免疫。也许这就是揭开锁链面纱的答案,我从来没有够想要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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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场复生 | Kieran Yanner 作画

声音依然对着她絮语,来自她的灵俑,还有来自面纱直接对她的心灵絮语,「毁灭之皿,罪恶之根」而那些并不是她听到的唯一声音,鸦人用他乏味的语调加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是疯魔,我以为你想要战胜死亡,你在这里面对的存在比时间还古老,比你还强大,即便你有一百条锁链面纱也一样!我们必须离开!鸦人试着把这句话说成号令,他听起来从来没有这么赤裸、这么脆弱。

莉莲娜瞥了其他鹏洛客一眼,茜卓、多美代、和基定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她短暂地延伸自己的力量,但他们的形体并未回应死灵术的碰触;他们全都还活着。妮莎被定住,惨叫着,嘴里吐出不知所云的话语。绿色和紫色的能量聚集在她周围,彼此碰撞,不断消长起落。杰斯是唯一站着而且看似神智清楚的人,虽然他并没理会她。她注意到他身边有蓝色的闪光,延伸到其他五位鹏洛客身上的半影,只有她没有。是那个让你们活着的吗?

半影并未延伸到她身上,但她不需要他的帮助。莉莲娜已经拥有不可忽视的力量,那是从两百多岁的人生中,伴随智慧与残忍两者而来的力量。但她知道,这些都不能保护她免于伊莫库的心灵侵袭,要是没有锁链面纱的话,她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她现在挥动着力量,感觉愉悦,她因兴奋而笑了出来,现在是她最接近全能的时刻了。我无所不能。面纱的声音依然在她的脑中细语。器皿,毁灭之皿,我们必须逃离世界终结者,世界创造者,器皿!鸦人的声音因惊慌为之停滞,听面纱的话,你这蠢蛋,逃啊!她的灵俑们。「罪恶之根,毁灭之皿,器皿!」

莉莲娜笑着,充满愤怒与力量的笑。「我,不是个,器皿!」

她切断了面纱与鸦人的声音,突然陷入一片沈静。她可以感觉到他们抱怨时的愤怒与无能为力。一切都是我的意志,我的渴望,没有事情可以阻挡我。她使用面纱,驾驭更多她以前不敢使用的力量。

我不属于你,你属于我。

她聚起面纱的能量,驱使到他自己的力量与经验,在如此力量的阵痛之中,她不再感觉到伊莫库的心灵攻击。

她将自己全副的注意力转到巨大的奥札奇泰坦身上,泰坦就好像是认出她成长中的力量一般,缓慢地往她的方向移动。伊莫库啊,每个人好像都很怕你。她再次笑着,边陶醉于自己的力量边发出咯笑声。没人觉得我能*倒打**你,来试试看吧。

杰斯

杰斯往下,不时往上扫视,但阴影让他只看得到后方几尺。我猜这些楼梯只能往下。他以为自己应该会发现,沿着一条走廊往下走进一座诡异高塔的深处这件事令人害怕,但他却很冷静。底下肯定比上面来得安全。

他身边的石墙开始闪烁,他看着,石头变成了玻璃,或至少是某种透明的材质。他旁边的整座墙,从阶梯到天花板,都转变成了一片清澈的窗户。窗外有一片景象,就像孩童会在学校画的那种透视画,但这幅画动了。

这幅景象中的中心人物是基定,他正摆出架势,对抗某种矗立在他上空的存在。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个由星光点点的夜空所形成的形体。这个空中形体有两只黑色的巨角,与一个蓝色、非人类的脸孔。他挥动着一把大到难以置信的鞭子,鞭柄上有一个人类的头骨。基定看起来就象是典型的他,方下巴、金色软圈剑、穿着闪闪发光的铠甲。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杰斯曾经认识的基定,这位基定看起来很忧虑,几乎可以说是害怕,那张脸上有着愤怒…但也有着恐惧。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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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厄睿柏斯 | Peter Mohrbacher 作画

其他守护者的成员们围绕在基定身边。有双手与头部都在冒火的茜卓、妮莎、甚至还有个杰斯。我肯定比他要高吧?天上的形体大大张开双臂,鞭击扫向一边,他用深沈、彷彿从地面冒出的共鸣声说起话来,「库忒昂伊俄拉,你最渴望的是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基定大喊道,他的脸孔因反抗与痛苦而扭曲。「你没什么可给我的,厄睿柏斯,没有!从你那得来的,全都是毒药。」

那个形体,厄睿柏斯,举起了他的鞭子。「凡人,这不是什么恩赐,告诉我实话,你最渴望的东西,否则我会杀了你的朋友,一个接一个。」

基定的双肩垂下,他的软圈剑收回护套,他抬头看着厄睿柏斯,表情看起来既愤怒又绝望。「我最渴望的…」他停了一下,深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最渴望的就是能保护其他人,能拯救他们…」

「你说谎。」厄睿柏斯的鞭子打了出去,击中了基定身旁的杰斯,把他打得粉碎,他的肉身在一碰到鞭子时就消散了。我真的不喜欢看着自己死。基定大叫着往前直冲,他的软圈剑一闪而出,但厄睿柏斯巍然不动。他举起手,基定就往后飞了出去。

「凡人,你无法击败我。你不可能做到。告诉我实话,我会让你剩下的朋友们活着。」

一声雷鸣在外头大声响起,伊莫库,那是伊莫库,而在这样的吵杂中,杰斯听不到杰斯的回答。无论基定是怎么回覆的,厄睿柏斯都不满意。又一次长鞭击出,这次是妮莎分解在其碰触之中。基定在妮莎被击中时退缩了,但这次他并没有展开攻击。站在那里的茜卓看起来一片茫然,她冒火的双手什么都没做。这片景象肯定不是真的,这是基定的脑中吗?

基定的声音带着愤怒,「我想击倒你,把你撕碎,这样你就不能…」

「不,你一直在说谎。」厄睿柏斯的声音反而像一座墓园般平和。另一次鞭击,茜卓消逝无踪。「凡人,你非得失去一切才会了解事实吗?你的固执能给你什么?你注定要感受最多痛苦。」厄睿柏斯的长鞭随着主人的碰触飞舞。「你想要什么?」

基定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喊,「我想要…」但就在他讲完话之前,窗户变暗了。

杰斯站着不动,沈默无声,为他刚刚见证的一切感到震惊。厄睿柏斯是谁?基定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杰斯完全不知道他的朋友曾经受过这样的苦。而我对基定的忽视正好符合我对这里发生一切事物的无知。 这些是梦吗?我在基定的脑里吗?但上面的伊莫库似乎很真实。

阴影更加逼近杰斯,我得继续移动,答案还在很下面、很下面。他只多走了几格阶梯,另一面墙就变得透明,这次的景象有多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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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验学者多美代 | Tianhua X 作画

她拱背坐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台上,仔细看着一幅展开的大型卷轴,景象中唯一的光源是一根蜡烛,但比起蜡烛的尺寸,它提供的光线要多得多了。在多美代身后有好几个放满书的柜子,旁边还有一堆堆的书。杰斯感觉一阵怀念,身边只有书,只需要读书的时光。这样的时光已经不在他的人生一阵子了,而且短期内也不会再回来。

血开始从多美代的一只眼睛里渗出,开始是慢慢滴下,每一滴滴到桌上时都有小小的噼噼声。随着她继续阅读卷轴,另一只眼睛也开始滴血,一滴接着一滴。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

杰斯惊恐的看着,像肉身的格栅开始在多美代的双眼之上成长,最终覆盖了它们。伊莫库的印记。在过去几天,杰斯已经看过太多伊莫库的签名了。鲜血持续流过格栅,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

格栅在别处盛开,多肉的肿块从多美代的手指迸发,以网状的结构覆盖了双手。肿块附着下方的桌子,把她的双手黏住、绑在桌子上。现在她既看不到,也无法移动她的双手。鲜血持续从她的双眼滴下。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噼。

多美代不能用双眼和双手,但她一直细语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多肉的卷须开始缠住她的嘴,伊莫库的网把她的两片嘴唇牢牢的贴在一起。即便她的嘴停了下来,格栅却持续生长,扭曲蠕动着。卷须从她闭着的嘴远远延伸,现在,随着鲜血持续从她的双眼滴下,卷须抓住了一滴,围绕着它蜷曲起来,随着鲜血渗进它那多油的皮肤而不断扭动。噼——扭。噼——扭。噼——扭。

多美代一动也不动,她的双眼、嘴巴、和双手都静止了。杰斯已经用心灵接触过多美代,比大部分人都了解她的本质所在。她看东西、说话、书写的能力,这些是她魔法之中的基本工具,她的交流。是这些东西定义了她,而她被抹除了。杰斯大叫,撞着窗户,但多美代和房间里的任何事物都没动,窗户又消散成不透明的石头。

杰斯跌坐在地。这是什么地方?这不可能是我朋友的心灵里,可能吗?阴影笼罩着他,他很累,非常非常累。他慢慢的站起,继续往下。

莉莲娜

这股力量,那是种启示。莉莲娜的意志接管一切,她的渴望。长久以来,她以为自己全然地实际,努力达成自己的目的。为了别死,为了杀掉折磨她的恶魔。但现在她知道自己之前不愿意采取最后一步,跨越最后的屏障。我抑制自己,多蠢啊。

在她眼前的是伊莫库,一个奥札奇泰坦,一个比时间还古老的生物,如果他脑中的声音说的是真话的话。我觉得你是个东西,一个强大的玩意,但也有生命。如果你有生命,那么你就可以死去,而如果你死了,另一次微笑,那么你就属于我。

面纱的能量在她的控制下翻滚跃动,它想要被用来使人枯萎、被用来杀戮。力量就是要用的。她收集力量、形塑力量,对矗立着的伊莫库形体送出一道又一道闪烁着的死灵能量波,用它们的力量回击泰坦。

莉莲娜的脑中响起一首歌,一首吸干其他事物的歌。那是力量之歌,唱着如此甜美的旋律。这是我降生的原因,这是我的天命。每一次打中伊莫库的冲击波都留下了死亡物质的沟渠,与塔楼一般大小的卷须萎缩蠕动,有些部分重生了,但不足以应对莉莲娜的下一波冲击。从盛放以来第一次,伊莫库正在萎缩。它被逼退,莉莲娜正在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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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救星莉莲娜 | Anna Steinbauer 作画

鸦人的声音打扰她的喜悦,就像阴沟的冷水溅起。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敢做什么,你不可能控制这股力量太久的。

莉莲娜的蔑视从她回话的每一个字透露出来。别把我包含在你那小小的期望里面,小人啊,今天就是我消灭奥札奇泰坦的日子,为什么呢?因为我敢。

她希望守护者可以醒着见证她的胜利。这就是力量应该呈现的模样,你们这些鹏洛客的可悲借口。她朝着伊莫库丢出更多冲击波,持续攻击着。

杰斯

杰斯对没多久就看到另一个窗户并不感到惊讶,这次是茜卓,或至少他觉得应该是茜卓。她是个小女孩,但红发和脸型依然可以让人认出她未来的样子。茜卓被一群带有胁迫气氛的守卫包围,他们的衣服颜色华丽,来自一个杰斯没有见过的地方。是她的家乡。守卫举起他们的长矛,茜卓发出呜咽声,掉着眼泪,哽咽着控制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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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德许之火茜卓 | Eric Deschamps 作画

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守卫站向前,他的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和他的话语形成残酷的对比。「我们杀了你的叛徒爸爸,也杀了你的妈咪,现在我们要杀了你。」杰斯怀疑这幅景象的真实性,觉得这只是茜卓脑中的梦魇,但他的双拳依然握了起来。没人应该忍受这样的痛苦。随着守卫头领的讥笑,其他守卫拿着长矛向前进,「而最棒的地方是,你什么都不能做。」

茜卓停止哭泣,盯着*害迫**她的人们看。一小束火焰从她的眼睛烧起,「你错了,」她说,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孩子。「有我可做的事。」她的身体转变、成长、进化成他认识的茜卓,「我一直在做的事,我能烧。」火焰从他的头与双手喷射而出。

她微笑着,守卫们不确定地往后退开,她往前踏了一步。「我可以让你烧起来。」领头的守卫陷入火焰中,惨叫出声。「我可以让你们全都烧起来。」现在其他的守卫也着火了,他们的皮肤碎裂起泡,他们高声的惨叫穿过天空。「我可以让整个世界燃烧。」热度、强光、与火燄往前燃烧,白热的能量笼罩、燃烧着一切,包括茜卓。茜卓尖叫着,不过到底是因为痛苦还是喜悦,杰斯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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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dra Ablaze | Steve Argyle 作画

窗户消散成石头,但杰斯依然能感觉到从墙中流泄出的热度。这是幻象的第一条原则,只因为它在你的脑子,不代表它就不能杀了你。

基定、多美代、茜卓…但还没有莉莲娜。急迫之情驱使着他下楼,他急切地寻找下一扇出现的窗户,当看到墙后的人影时,他的脸垮了下来。喔,妮莎。他试着不要感觉失望,虽然他发现很难了解这位妖精鹏洛客。

妮莎背后的景象看起来就象是外面的世界——黑暗、紫色的天空,诡异的光线闪动,伊莫库若隐若现的暗影,莉莲娜和她的灵俑。妮莎痛苦地站在中央,她惨叫着,蠕动着。蜷曲、扭动、发抖,但那并不是她受到的唯一伤害,还有某个…蠕动的东西...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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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诞变异 | Dan Scott 作画

杰斯更靠近看,注意到妮莎的手指上长出小小的手指,几十只小手指延伸到每一只手指上,接着他看到像头发那么细的手指从小手指上长了出来。他发起抖来,但当他看到她的双眼时,他忍不住发出尖叫。妮莎的每一个眼窝都伸出了数个小小的眼芽,而在每个眼芽上又长出了几个更小的。绿色的能量在她的双眼和手上闪动,但一股黑暗、野蛮的紫色与绿色交错相间。

伊莫库是伊莫库是永远伊莫库。

杰斯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但即便没道理,感觉起来却是真的,永远而永远而永...

「涅格利许 普松尼基 阿布阿霍!」妮莎口中吐出莫名其妙的话,就算不是莫名其妙,也是杰斯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她边说头边抽搐,在字和字之间,她的舌头会伸出嘴巴。她舌头上的那些是什么?噢,不不不不。我到达自己想注意到的极限了,不,我已经超越极限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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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视像 | Steve Belledin 作画

随着无意义的话与唾液从她的嘴中喷涌而出,合理的话语开始渗入胡言乱语之中。「嘘嗝艾希——一切恰特都要终结!基马——一切——都要死!」痉挛平息,她的声音得到了力度与镇静。现在来自她身上的能量全部变成了紫色,一片深紫,一点绿色都找不到。她抬起头,举起双臂,朝着天上大喊。

「成长!成长就是答案!唯一的答案!堕落不能落败,但它必须获胜吗?牺牲当然是必要的,为什么他们要对抗?没有牺牲的永恒只会是麻木。鲜血必须被搅动,时常搅动。为什么他们要害怕生命?为什么要害怕真实?」

妮莎说着清楚的话语并没有让杰斯能够更懂她,即便他知道没有用,他依然用自己的心灵与妮莎的彼此接触。妮莎,帮助我,帮助我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妮莎眼光一转,透过窗户直接对上了杰斯的眼神。她在看我。杰斯颤抖着,冻结在那一刻。他无法移动,无法转开自己的眼光,她的双眼闪耀着暗紫色,她直接对着他说,「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任何事,记住这点,唯一可以救你的东西就是…」紫光退去,她身边的光晕也跟着消散,「…我什么都不想要。」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她的脸孔扭曲成奇怪的样子,多出来的眼芽继续蠕动着,窗户无情地变成了石头。

杰斯依然定在墙前,他发抖着,汗水从他的头发流下,一直到他的脸和后颈。阴影继续从上面逼近。我在这些楼梯上花了多久时间?我的朋友怎么了?下方依然闪着明亮的光,拉着他前进。但他不想移动,他不想做任何事。睡,我可以睡,我可能不会清醒,但这样有那么糟糕吗?他的双眼下垂,令人愉快的意识不清悄悄的爬上了他的心灵,他坐在楼梯上。我太累了。

慢慢入睡让他想起了莉莲娜,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或是她面对着什么。她不在这里,她不在这个地方。但如果他面对现实,反正她从来也不需要他。「难过,一阵子,接着我会度过的。」那是她之前在她的城堡说过的话,把他死亡的可能性和一只狗相比,一只狗。 她真的没把我的死亡看得比一只狗的死亡重吗?不可能,一只狗耶。这个想法啃噬着他。

睡眠,我怎么能现在想着睡眠?我是怎么了?他搞不清楚那是真正的筋疲力竭,或是某种更加恶毒的效应。重要吗?解决方法都一样。他站了起来。继续下楼,想出办法,别死,击败伊莫库。当他继续往下走,他想到了莉莲娜。

莉莲娜

第一个麻烦的信号是对她节奏的干扰。莉莲娜以前从来没有运用过如此多的能量,她因此得以以每次呼吸的节奏对伊莫库掷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波。呼吸,击发,呼吸,击发。

但即便她的力量没有辜负她,身体却不听使唤。她犹豫了一秒,做了一次深呼吸,就在那个空档,伊莫库展开袭击,它的身体和卷须以莉莲娜无法想象的速度重生,好几只肥厚的卷须挥向莉莲娜,但只在碰到她的魔法时萎缩干瘪,此时好几只更快速的卷须接踵而来。就在此时,莉莲娜又发出冲击波逼回了伊莫库,现在她只剩这么做才能让自己稳住阵脚了。

你是凡人,你有极限,但它没有。鸦人的声音以冰冷的絮语刺进她的脑子。看看这片草地和尘土,你这傻子,你正在把它变成你自己的墓地。

她怒叫一声,发出更多力量的冲击波。泰坦的进击因为这次的袭击而中止,但没几秒钟,能量衰退了。莉莲娜大大的喘起气来,而伊莫库又再次前进。

我不会死在今天,她咆哮着,对鸦人、对面纱、对听得见的所有事物说道。也对自己说。伊莫库和它的卷须继续永不止息的侵袭,我不会死在今天。

莉莲娜,如果你够幸运,你的死亡可能是今天最好的结果了。你害死了我们两个。鸦人的语音中没有轻蔑、没有憎恨或恐惧。他听起来…放弃了。从拯救守护者之后第一次,莉莲娜感到害怕。

杰斯

杰斯预期另一座墙会变得透明,好让他看见莉莲娜的心灵景象。但他却没料到阶梯竟会停在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橡树门,以铁条箍着,既没有门孔也没有钥匙孔。就只有木头与铁,和阶梯的其他部分一样都镶着相同的厚石。他把手放在门上。一道声音尖喊着,不不不不不不,接下来纯粹的恐惧掌控了他的大脑。不过这道声音渐渐消散,而恐惧也正在退去。杰斯抬头看着阶梯。那团阴影并没有更向他逼近,但也没有散开以及露出他来时的路。如果他想继续前进的话,就得穿过这扇门。他便向前推开门踏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具形状也缺少颜色。当他的心灵正努力要理解这个空间时,一阵晕眩吞没了他。杰斯感觉到永恒的时间,一种恐惧的无尽循环并永远无法得知遗忘的平静并且就只是就只是就只是…直到实界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周围的虚无体现为一片雪白。

一个天使出现在他面前。

她向他走来,杰斯注意到这个空间正缓缓地在她周围、在他们两人周围成形。他们位于一个真实的地方,一个房间,复制了他开始这趟奇异旅程的圣所。他的圣所。这位天使身材高大,比起他看过的任何一个天使都还要高,甚至是艾维欣。而且她的翅膀相当巨大,羽翼丰厚浓密。它们收拢在她身后,几乎就象是一朵蕈状云…

杰斯心跳加速,全身冒出冷汗。不噢不噢不要…

她的脸孔藏于兜帽底下,但眼前呈现的却是她的两把剑,一手各握住一把。她的长袍在下摆之处磨损成一条条缎带,几十条缎带,不对,数百条,而且在杰斯注视的当下它们看似正在增生。它们扭动盘绕。彷彿它们发现了杰斯,她外衣的缎带不停刺探着他面前的空气,活跃焕发。如果我嘶喊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停下来。所以我最好别嘶喊。哭泣有帮助吗?如果有用的话我并不介意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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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神祭祠 | Daniel Ljunggren 作画

综合了愉悦与恐惧,杰斯放声大笑。真高兴我发现自己这么可笑。笑声穿透了这份麻痺,激发了他的心灵。我知道这个天使。我以前曾经见过她。或至少他之前曾见过她的雕像,就在赞迪卡的时候。「伊美黎?」他粗哑地说道,透过他的嘴唇,这个字听起来竟如此陌生。

她看着他,但他却看不见她被兜帽遮蔽的脸。杰斯仔细地留意着那些缎带与剑,但却没有任何东西攻击他。他的信心开始增长。

「你是…你是…伊美黎吗?你是…伊莫库吗?」

「我可以坐下吗?」是个女性的声音。轻盈,几近虚无飘渺。在不同的情境下,甚至杰斯可能会称它如鸟鸣宛转。不过,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杰斯无法看见任何兜帽下的嘴唇移动产生这些声音,但它听起来就像个正常的声音。几近正常。

由于杰斯如此忙于分析这道声音,他花了点时间才得以解析她真正的提问。「你在问我?」在这一天内遭遇的所有意外事件之中,被人礼貌地提问原本不该列于这串名单的高位。但它却可能荣登榜首。

「这是你的家,」停顿了一下,「杰斯。杰斯贝连。」当她说出「贝连」的时候,是以一个音节接着一个音节的方式说的。

我现在感到非常害怕。但我也非常好奇。多么怪异的矛盾情绪啊。

「我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位访客。所以,我可以坐下吗?」她站在一旁等待着。

这一天还会有多离奇?他确信自己并不想听见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记得重要的事就好——不要死。想出办法。击败伊莫库。他的准则。他多加了一句。邀请伊莫库来喝杯茶吧。他开始微笑,脸上绽放了笑容。「是的,当然可以。请坐。」杰斯漫不经心地朝那张巨大的石桌挥了挥手,而伊美黎——不,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请不要再假设我知道,那位天使便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她把两把剑收进背后的剑鞘里。当她把双手移回桌上时,手里正握着一个大型卷轴,一个具有铁环的卷轴。我之前曾见过一个像那样的卷轴。在哪里呢?「你不会介意我在我们交谈的同时一边工作吧,会吗?」她那轻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直接来自一位俄佐立公会法师,想要针对议定书上的某点获得指引。

拥抱这份离奇吧。别再抗拒它。看看它会如何发展。「当然不会,请便。我并不想妨碍你工作。」她点了点头并展开卷轴。一种爬行的感觉正在骚扰着杰斯的后脑杓。我到底是在哪见过那个卷轴?但他却想不起来。从某处冒出了一支长尖笔,接着她便开始在卷轴上书写。

杰斯清了一下喉咙。「好吧,既然我们,呃…你知道的,正要交谈。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杰斯无法挑剔这些答案的来源。他无法克制他那想读取心灵的本能,无知比疯狂更糟,但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他无法取得任何信息。当秘密一直是秘密的时候,它们就一点也不好玩了。他得用凡夫俗子的方式来进行。透过文字。与一位奥札奇泰坦交谈。

「一切都结束。一切都死去。我们总是把完整抛在脑后。时间只会指往一个方向。」那是稍早时妮莎疯狂言论的回音,但杰斯却再也无法理解天使说的这段话。她在书写的同时并没有抬起头,她的兜帽遮蔽了唸述这些怪异文字的轻盈声音。

「你是伊莫库吗?」杰斯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并逐渐变得不在乎。那些握有一手好牌的人才需要小心谨慎。「你想怎样?」

她停止书写,仔细考量着这个卷轴。「这全都错了。我不完整,未完成,仍未成熟。本应有繁荣盛景,而非贫瘠的怨恨。这片土地无法接纳。我的时候未到。尚未。」她说出尚未的方式使杰斯的脖子打了一股冷颤。她继续书写,覆盖了一大段干掉的墨水。

「够了!」杰斯大喊。「你怀抱着某种目的前来此处!你可以用好几种方式杀了我,用你的剑或卷须,但你却没有。你正坐在这里,一边说着毫无意义的话…为什么呢?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而且也不懂你想要什么。帮帮我吧。拜托。」在杰斯说话的当下,他的怒火也减弱了,但它却被某种更有用的东西取代。专注。他感觉到浓雾散去,只有在这片浓雾退散之后才发现原来它遮蔽了这么多事物。

「你下棋吗?」声音持续说道,彷彿杰斯也和她一样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无意义的话。杰斯不由得想再次大喊,但却不认为这会有什么用处。此外,他确实会下棋。他十分擅长。

「是的,我会下棋。」

「你能陪我下一盘吗?」她停止书写并卷起了卷轴。

「我不确定我有时间下…」

「如果你赢的话,这一切都会停止。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答案。」她把卷轴藏在她后方。

杰斯怀疑这是个陷阱,但他对下棋真的非常拿手。「那如果你赢的话呢?」

「我早就赢了,杰斯贝连。我们来下一盘吧。」

「呃,有个问题。」杰斯瞥视四周。在他位于拉尼卡的真实公寓里有个棋盘,由波洛斯赠送的一面相当精美的棋盘,但在这个怪异的拟象中,完全看不到这种棋盘的踪影。「我,呃,看来并没有…」

天使挥了一下她的手,接着一面棋盘便出现在桌上,占据了原先卷轴的位置。棋盘与棋子由厚石制成,既坚固又具有精细的雕工。杰斯扬起一边的眉毛,但若天使有发现的话,她却不动声色。我想如果她只是创造棋盘,那我们应该没问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她朝棋盘作了个手势。杰斯那方是白棋,而且他是先手。她还真慷慨呀。

「你得加快动作,杰斯。没有时间了。」加快?他几乎是立即就走下一步。她看起来并不像个技艺高超的棋士,而且杰斯也看出了自己在六或七步内获胜的可能性。

「我们之间难以沟通。我无法与你交谈。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你的大脑,它非常地…具有适应力。」那里,有个失误。他在五步内就能获胜。相信自己会取得胜利,他停了下来。她正在讲述他能够使用的实际信息。

「那么,所以,这一切是什么意思?」他把手挥向四周。「你是什么?我那具有适应力的大脑是如何实现这一切的?」

「你比我还清楚那些答案。」她把手放在一颗棋子上,犹豫着。「或者,至少,有一部分的你清楚。你的头痛还好吗?」

她怎么会知道关于我头痛的事?实际上它只剩下残余的抽痛,虽显而易感却还不致于使他衰弱。「我…我还好。所以你不是伊美黎?甚至,你是真实的吗?」

「我在很久以前就被赋予了人性。无法与之论理的力量。不需媒介来促成这片增生浪潮。如果你抄捷径试图掌握你无法察觉之事,甚至是无法理解之事,我该否定谁呢?空无一人。你吧。或许。」

头痛变得剧烈。杰斯和那个…无论是什么的东西轮流走了几步棋。再一步就要将军了。杰斯考量得愈多,这一切就愈变得怪异地合理。这不是伊美黎。这不是伊莫库。这是他的心灵正尝试要使任何他从伊莫库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与能量变得合理。甚至为了要合理化它,他还得赋予它人性。但要相信那个拟人化的角色就得迎接死亡。或是更糟的。突然一阵晕眩。永远的永远的永远的伊美与伊莫…

够了。他把手放在他的皇后棋子上,将它移至定位。「将军。」他露出笑容。他不确定赢了这场棋局代表什么,但获胜的感觉、赢了某种东西的感觉真棒。她停了下来,看着这面棋盘。

「确是如此。」她用手拉下了兜帽。杰斯本能性地退缩了,突然确定自己并不想知道她的样子…但她看起来却很正常。就像一个天使。就像他在赞迪卡看见的雕像。他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吐出。

位于他皇后旁边的士兵开始翻扭流动。士兵身上冒出许多手与一把小石剑,接着它便转向戳刺皇后。皇后棋子发出尖啸,鲜血从侧边流出。它翻倒在地上,不停流血颤抖着。正在死去。随着更多杰斯的棋子转化,剩余的棋盘也变成一场混战。产生变异。它们无情地攻击彼此,互相残杀,直到少数残余的棋子转向面对棋盘的另一侧。它们现在都拿着*器武**,淌着血的*器武**,然后开始缓缓走向杰斯的国王,而现在国王看起来就象是杰斯他本人。

杰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混乱。「什么…但…那…那是…那不公平啊!你作弊!你不能这么做!那些是我的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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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cuation | Franz Vohwinkel 作画

天使的脸孔开始融化,一块块的肌肤脱落,同时她其余的─翅膀、剑、缎带,以及所有——都开始消散成一片紫色的烟雾。但声音却还在。

「它们都是我的棋子,杰斯贝连。它们一直都是。我只是不想再玩了。」

外侧传来一道巨大的破裂声响,伴随着巨大的碾磨声。这个房间的屋顶被扯开了,露出了熟悉的伊莫库景象,庞大的蕈状云与它的数百条卷须和闪电,正在啃蚀着这个房间。

声音持续着,有如微风般轻盈飘渺。「它要来了,杰斯。我即将到来。继续前进吧。找到你的答案。但要快。时间指往一个方向,而且它可是非常飢渴呀。」

房间末端出现一扇门,后面透着华丽的明亮蓝光。杰斯再看了一眼上方的伊莫库,然后便逃开了。

莉莲娜

莉莲娜用尽一切方法活下来。

她已使用部分力量来阻挡使用锁链面纱所产生的效应。她让自己的皮肤不再龟裂,使自己的血管不再溅血。在彻底掌控锁链面纱之后,她认为自己已经发现关于它真正用途的秘密。

她错了。

但正如她皮肤绽裂与血管破裂般地痛苦难耐,相较之下对抗伊莫库袭击造成的空虚感更糟。她仍提取着大量的能量,但现在所有的能量都只用于一个目的上。再多活一刻。

她的时刻正在流逝。随着伊莫库挥击劫掠她的魔法,她也开始指挥灵俑们进攻。它们啃咬、攫取、挥打伊莫库,宛如一群对抗风暴的跳蚤,同样地产生不了什么作用。在伊莫库的袭击之下,数以百计的灵俑被摧毁,而也有大量的灵俑在被碰触到之前就崩解了,只因莉莲娜本能地抽取了赋予它们生命的魔法以让自己多存活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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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莲娜的精兵 | Deruchenko Alexander 作画

若在她即将到来的挫败中有什么得以慰藉之事,那就是她脑袋里的可喜寂静。没有来自鸦人的声音,没有来自面纱的吟诵或低语。即便她的现实充满了血与痛苦以及迫切的奋斗求生,她的心灵却独属于她。那里有种慰藉,如果她选择接受的话。

一条巨大的卷须,与她的身体一样粗,穿透她的魔法并缠住了她的腰。她愤怒地嘶喊并用冲击波击穿卷须,它那风干的肌肤便开始脱落。她咳出血,摇晃不已,甚至还有更多卷须向她袭来。

她即将死在这里。

她看着其他鹏洛客们,他们的躯体仍被她那些逐渐减少的灵俑所提供的巨大空地保护着。妮莎已不再嘶喊,但却和其他人一样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只有杰斯还站着,蓝色的闪光仍在保护他们免于…某种东西的侵害,但他却一动也不动,什么话都没说。

「杰斯!」她的嘶喊没有得到回应。毫无识别的迹象。

「杰斯,你这个混蛋!你最好在进行什么有用的事!」在伊莫库逼近的同时,那就是她所有的时间。每一刻都很重要。那也成了她的祷文。再多一刻。再多一刻。再多…

杰斯

杰斯冲过敞开的门,寻求逃离伊莫库袭击的避难所。

他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是他位于拉尼卡其中一座最隐密圣所的复制品。在那里,伫立于他面前的,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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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师杰斯 | Tyler Jacobson 作画

自从一开始他在塔楼中醒来后经历到其他所有的疯狂事件,与他自己面对面是其中一个较不严重的混乱。

「噢,这应该不错。」

这个分身不笑也不动。「你来到这里。也是时候了。但我不确定你就是我。」他沉思了一会儿。「回答这则谜语。」

「什么?我不想再听到谜语了。我需要答案。什么——」

「首先,一则谜语,」分身说道。

「你一定在开玩笑吧。我不打算站在这里接受一个失控暴君版的我自己或是,更糟的,某种恶意冒牌货的测验,你只是想浪费我的时间!」杰斯用愤怒的吶喊结束了他的咆哮。

分身带着沾沾自喜的笑容站在那里,一边扬起了眉毛。我真的这么令人愤怒吗?我确实是如此令人愤怒。我得调整一下。

「当你知道我是对的时候才会令人感到愤怒。我需要知道你就是我。」杰斯纳闷若他往自己脸上揍一拳的话是否会造成任何永久性的后果。可能吧。

「我要如何知道你就是我?」那并不是最恶声恶气的反驳,但那却是他此刻仅有的一切。他的头脑现在正在处理好多事。

「因为我有答案。你正在浪费时间,我们所缺少的时间。」这个分身以一种杰斯再熟悉不过的方式用脚拍打着。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再次与另一个人类互动。我太令人讨厌而难以相处。

他垂下肩膀并挥了一下手。「好吧,你问吧。」

「不比一颗鹅卵石大上多少但阖上我却遮蔽了整个世界,我是什么?」

「就那样?那就是你的谜语?你用来确认我是你的防卫系统?你一定是个冒牌货,因为我拒绝相信自己竟然有那么蠢。」

「你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拒答的话,这个对话很快就会结束了。」分身的眼睛发出蓝色光芒,杰斯竟反常地因看见此种威吓姿态而感到高兴。提醒我你偶尔也能进行威吓还挺好的。

「呸。我以为我会想出某种更难的题目。眼睛。答案就是眼睛。」杰斯直视着他的分身,然后夸张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以说明这一点。「我看见整个世界。现在看不见了。看见。看不见。这种谜语怎么会有用?」那个分身松了一口气,取消了他准备好的咒语。

然后杰斯突然明白了。这道谜语的目的并不是要看他是否能解得开。重点是要看他在面对一道简单的谜语时所展现的轻蔑与怀疑。他点了点头。好吧,这就是我。他知道那个分身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很好,我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没错,我们就是彼此。或许吧。你答应过要告诉我答案的。」杰斯径自读取他分身的心灵,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那在这里并不管用。在这里,我们交谈。」另一道扭捏作态的笑容。

「好吧,」杰斯努力不让自己咬牙切齿。「说吧。马上。」

分身沉思了片刻。「我还是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所有事情。问我问题吧。」

「我们在哪里?」杰斯并不确定这是个最急切的问题,但在过去一小时内他一直在这座被遗弃的塔楼里游荡,而且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会吧,那就是你还没想出的部分吗?」你这个盛气凌人的…得知这份傲慢姿态来自他本身并无法缓和杰斯的怒火。而就在那愤怒的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杰斯想起来了。

伊莫库现身、繁盛、绽放。莉莲娜用她的灵俑使他们所有人在伊莫库奴仆的包围之下喘息片刻,但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已准备好面对伊莫库本尊。虽然体貌特征十分明显,但心灵袭击才是真正危险之处。一种压迫,一种痛苦,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不同。多美代的钟声巧计立刻就被瓦解。没有计划的时间,也没有思考的时间。

他施放的那道咒语纯粹是出于本能反应。他在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一道咒语,用来防护他的心灵免于全面崩溃。

我并不在一座塔里面。我就是那座塔。一切都就位了。他朋友们的景象,与伊美黎的对话,甚至是现在的这场对话,一切都发生在他的心灵中,因他的咒语之力而得以维持架构。各位,欢迎来到杰斯公馆。希望你们享受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基于他在朋友们心中看见的景象,他很确信并没有人享受它。但替代方案却是遗忘,或是更糟的永远的永远的永远的伊美…

他快速地摇了摇头想除去这份昏乱,并注意到他的分身同时也做出一样的动作。来自伊莫库的压迫正逐渐增强。杰斯抬起头发现房间的顶部开始晃动。它开始攻击。它要来了。

「那么你呢?我呢?」

「依尼翠是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危险的地方。我在一抵达的时候就知道某个东西不对劲。我准备了某种…一旦发生毁灭性灾难时的保险装置。谜题中的谜题,暗影里的暗影。伊莫库是我,我们,所面对过最为可怕之物。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应急计划将我从我身上分离。为了解决真正发生的事,并能够阻止它。修复它。你知道的。」而现在他确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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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题拼图 | Magali Villeneuve 作画

他非常擅于自我改造。他打了个冷颤,纳闷着哪个他才是真正的杰斯。那个比较好的杰斯。废话。当然是我。

「嘿,」分身露出笑容。「别操之过急了。你只不过是这个房间里第二聪明的人呀。」

「够了。」杰斯的心灵正开始要以一种既熟悉又令人欣慰的速度运转。「计划。我最好不是只为了要你告诉我一道蠢谜语才创造了你。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击败伊莫库。」

「和多美代谈谈吧。当伊莫库攻击的时候,她正准备要告诉我们有趣的事。」

「那就是你有用的贡献吗?和多美代谈谈?」

「不,我有用的贡献其实是想出如何让我们两个正常走路、谈话以及思考的方法,甚至是当与无限场拉铎司——葛加理杀戮派对等量的精神攻击朝我们袭来的时候。实际上,那是个非常困难的巧计呀。」

「噢。好吧,谢谢,我。干得好。」

「大家的状态都不好。但至少我们还能够条理清晰地思考。外面…情况很糟。而且还有另一个难题。」

「是什么…」即便在他提问的当下,答案已流入他脑中。这两个杰斯正在融合,成为一体。话语出现,但却是由他们两人在同一时刻说出口。

「莉莲娜快死了。」杰斯撤销了这道咒语。这座塔也消散于实界中。

杰斯

他回到这场混乱里。莉莲娜倒在他面前的地上,不省人事,鲜血自许多伤口中涌出。他们上方盘旋着已完全展开形体的伊莫库,一道明亮的淡紫色光芒在她身体中央闪耀着,她的风暴之眼。她的卷须,既宽大又粗厚,正在毁灭剩余的瑟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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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终局伊莫库 | Jaime Jones 作画

与杰斯施放咒语前相较之下,莉莲娜的灵俑数量只剩下一小部分。受到伊莫库疯魔影响的人类与野兽再次聚集,威胁着要突破防线。如果伊莫库的仆从把他们撕成碎片的话,那么挡开她的心灵攻击也帮不了什么。

其他鹏洛客们在杰斯回神后不久也跟着恢复意识,步履蹒跚又迷失了方向。杰斯把注意力汇集在他的朋友们身上,清除了伊莫库的攻击网痕。茜卓、基定,莉莲娜的灵俑需要你们的协助。我们不能让伊莫库的仆从穿过防线。基定以军人的果断速度率先行动。一幅厄睿柏斯神鞭的影像在杰斯心中一闪而过,但他却把它甩开。

茜卓突然停下。我可以…我还是可以试着焚烧她。就让我来搞定。她的迟疑消失了,被一种自然的信心所取代,这也让杰斯感到既吸引人又神祕。她并没有假装自信。它就这么出现在她身上。奇怪,他在心里想着。杰斯犹豫了。试图焚烧伊莫库感觉不对劲,不太可行。但他要如何确认这不是伊莫库在玩弄他、玩弄他们所有人的心理战术呢?伊莫库曾经闯入过他的心灵。他感受过她的力量。

他把他的思绪抛向全体成员,他的保护咒语将他们的心灵都连系在一起。不,茜卓。伊莫库太过庞大。过于强盛。我们无法用那种方式击败她。我并不确定她是否能被摧毁。

杰斯说得对。试图焚烧伊莫库就象是把火炬扔进海洋里。那不管用。就算能取得所有的地脉也一样。她太…广大了。妮莎的声音听起来古怪、遥远。她正在将藤蔓、嫩芽以及叶片交织成糊药包覆在莉莲娜的伤口上,以维系她的生命。伊莫库就在那里,在我觉醒的时刻。在我点燃火花的时刻。或许她在终局的时刻出现也十分恰当。

噢,哇喔,并没有很多人邀请你去参加派对,是吧。茜卓以戏谑的语调来掩饰她的话。别再说丧气话了。拜托,多说一点我们该如何获胜的话。我打算用烧的。茜卓跑向灵俑军团的外圈,她的火焰击退了疯狂的教众。

杰斯。记住艾维欣说过的话。多美代的声音,宛如一片阳光海岸上的微风。

一道钟声回荡在他脑中,一位发狂的天使对他的创造者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无法被摧毁之物一定要被禁锢。

杰斯,那就是答案。这就是我们必须做的。我们无法摧毁伊莫库。我们必须禁锢她。多美代的声音相当坚持、清楚明白。守护者们曾在赞迪卡面临过相同的关键点,而在那里他们选择了毁灭。但在依尼翠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伊莫库已超出他们能力所及。在考量中的就只有他们自身的毁灭——伴随着依尼翠的每一个人。

该怎么做呢?禁锢她不见得会比摧毁她容易。有什么监牢能够困住她呢?

将依尼翠所有惊骇之物囚禁了数百年的同一座监牢。

狱窖?杰斯感到困惑。那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

不是狱窖,多美代回覆道。而是狱窖的源头。月亮。一颗银月。我有一道禁锢咒。是个强大的咒语。我可以将它与月亮调和。但它必须要和伊莫库产生连结…

杰斯的心灵正快速运转着。他们办得到。杰斯有自信能把多美代的咒语结附于伊莫库身上。但他们将会需要力量,这道咒语的燃料。妮莎…

妮莎一直默默地持续将她的魔法注入包裹着莉莲娜的糊药中。莉莲娜正平稳地呼吸着,尽管仍不省人事。杰斯对妮莎感到一股温暖的感激之情,但现在他还需要更多来自她的协助。非常多。你能够驱动这道咒语吗?

妮莎的声音既沉着又平静。不能。在这里我能够触及的地脉太少了。我愿意接触的也太少了。杰斯停顿了一会儿,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或该如何帮助她。但我还欠你一份人情,杰斯贝连。我会尝试。

欠我一份人情?

我的心灵不受我控制。我被困在因她的现身而带来的一片黑暗中。我太过轻易地就被她吞没。那相当…不舒服。你从那惊骇之物手中拯救了我。你拥有让艰难的事物变得非常容易的天赋。我会尽力而为。

杰斯结巴地说着。呃,谢谢你…那并非真的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施放了那道咒语,但我当时并不是认真地在思考,而且其实我或许还让它变得有点糟,因为我没有…

『谢谢你』就已经足够了,杰斯。你同时也具有让简单的事物变得非常困难的天赋呀。我准备好了。

杰斯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他便不做回应。多美代,你准备好了吗?

多美代已抽出一个卷轴。另一道回忆在杰斯心中一闪而过。天使拿出一个长卷轴,一个捆着铁环的卷轴。他就是在那里看见多美代的卷轴,就在他和伊美黎在心灵中交谈的时候。但多美代选择的那个卷轴上并没有捆着铁环。

杰斯已经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个谜团。他们周围的空间正逐渐缩小。基定与茜卓正各自独力抵挡伊莫库的仆从,但他们却无法立即出现在每个地方,而且灵俑们也即将被全面压制。是时候了。

我准备好了,多美代确认道。她开始朗读她的卷轴。杰斯无法专注在文字上头,他正埋首将多美代的咒语结附于伊莫库身上的细节中,一边利用他在赞迪卡时从乌金以及他自身对于晶石的操纵上撷取的知识。一面符画闪现于月亮上,刻划出的纹路在银色的倒映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他得将那面符画固定在伊莫库身上,就在伊莫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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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锢于月 | Ryan Alexander Lee 作画

但这道咒语需要能量。持续不断,源源不绝,的能量流。妮莎奋力抵抗大地,她的双眼发出耀眼的绿光,同时她正把残存于依尼翠的那些受污魔法片段交织成能让杰斯使用的东西。杰斯能够感觉到她正在耗竭地脉,搜寻着任何一丝最后的能量。这还不够。这将会不够。妮莎被绊倒在地上,她的双臂胡乱地挥舞着。

他们就快失去这道咒语了。

正当杰斯奋力维持这道咒语的运作时,他失去了与多美代的心灵连结。在他的心灵中,她的所在之处现在只剩下一团云雾,他无法穿透的灰暗浓雾。多美代抽出了另一个卷轴,一个长卷轴,一个捆着铁环的卷轴,然后开始朗读第二道咒语。

能量涌入杰斯。他身在一条宽广的魔法力河流中,他从未感受过这么多的魔法与能量。这感觉十分美好。他接收魔法,将其塑型,使符画上的每一点都与杰斯在匆忙之中创造于伊莫库身上的一个节点相连。杰斯释出了这道咒语的所有力量。

月亮涌现光芒。

一束来自高空中的寒冷银光击中了伊莫库。

它笼罩着这个生物,包覆了它…接着这个生物开始延展。朝着月光,朝向月亮。

生理上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扭曲状态。就在杰斯眼前,伊莫库的形体弯成一道弧线并随着光芒直通月亮,不停地延展,延伸,然后…

…啪地一声。

伊莫库被摺弯、塌陷了。她宛如一张洒满了玻璃的薄羊皮纸般地崩塌,被压缩成一片虚无。那是一种如伊莫库般庞大的生物所不应该、或无法办到的方式。

月光逐渐闪烁着熄灭。伊莫库消失了。他们已经赢了。

月亮的银色表面以三角形的符画图样怒视着。被打上烙印。留下了疤痕。完成缄印。

片刻之间,唯一的声音就只有在风中盘旋的枯叶。在他身旁,多美代突然跪倒在地并开始呕吐。

莉莲娜

她还活着。

她感到欢欣不已。之前她曾多次经历欣喜之事。她回复青春的那天。当她杀了恶魔领主柯索非与棘泽边,并听见他们的死亡嘶喊时。每一刻都象是在作弊;最棒的那种作弊,你能够全身而退并且最后仍获得胜利。

但这一刻却更加甜美。或许是因为她真的知道自己快死了。或许是因为她基于自身骄傲以及对控制的渴望而过于鲁莽地挑战伊莫库,而且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将无人存活。或许是因为不会再有伊莫库了。它的腐败,它的味道,已从依尼翠消失,而且少了它一切都更好了。

光想到伊莫库就让她浑身颤抖。她曾经如此接近死亡。或者更糟。她凝视着月亮。愿你在那里腐烂直到永远。要知道与莉莲娜维斯作对的下场。

各个鹏洛客在这漫长的一日将尽时聚集在一起。在战胜伊莫库之后,就大部分的创伤而言,还有许多需要扑灭的火灾,需要阖上的眼睛,需要抚慰的哀伤,需要治疗的伤口…或者不需要。莉莲娜不太在乎。每次当她挑战了锁链面纱的极限之后她都感到十分空虚,就象是一部分的她消失了。已经发生过这么多次,现在她甚至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再认出那些消失的部份。

此外,这并不重要。她已经做足能够撑上好一段时间的善行了。要不是我的话,你们谁也活不了。你们真走运,我并没有向你们索讨要我拯救这个世界的酬劳。好吧,她将会索讨费用,不过并非现在而且也不是向依尼翠的任何一个人索求。

想象的义务与忠诚竟能驱使人们做出意想不到的事,这还真令人印象深刻。拿守护者来说吧。他们彼此互不亏欠。真的是什么也没欠。不过他们却站在这里,为了彼此战斗,愿意为彼此牺牲。莉莲娜习惯于这种互动关系的效果;她依靠他们,只要他们和她的灵俑们待在一起。那是一种可靠的权力动态关系。但依尼翠却显示出她在方法上的侷限。灵俑是很棒的奴仆,但却还是有它们无法完成的工作。而且独自作战的感觉相当美妙…直到它开始变糟。当你对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没有预做准备时,就不会有人在不合时宜的危难中拯救你。

最近她曾一度想过要利用杰斯对她所怀抱的情感。或是已经利用了,如果她必须承认的话。他只是个男孩。一个男孩,而且我早该知道的。尽管他最近获得成功,不过杰斯已证实他自己相当不可靠。当我保住你性命的时候,你都在忙些什么咒语?试图用空想杀死伊莫库吗?虽然她承认无论他做的是什么都已奏效,但这并没有让她对他剧烈地改观。一个男孩。我和你应该到此为止。

但在杰斯与他的侷限之外仍有个机会。这里有一群人。一群朋友。今天是一种启示,对于集众多朋友之力的启示。若加以正确操弄,朋友们就象是更好的灵俑。帮助你并且拯救你的性命,只因为他们愿意这么做,而非他们必须这么做。

有了像这样强大的朋友们,她能够多做些什么呢?她能够多征服些什么,能够多获取些什么呢?一想到这她就露出了笑容。他们不会直接听命于她,但这有差吗?与她相较之下,杰斯并不是唯一的小孩。他们全都是小孩。没人拥有她那几世纪的经验,没人体会过她拥有的力量,无论是以前或现在,没人和她同样地无情或专注。

她不知道鸦人身在何方。她的头脑内外都没有他的踪迹。锁链面纱已被压制。她从今天这极为痛苦的一堂课里学到面纱原来是个不可靠的*器武**。但当我拥有自己的守护者并能够在每次使用面纱后治疗我。…那是以后的想法。不过那听起来还不错。我自己的守护者。

基定一直在向多美代漫无边际地说些什么。那位月人看起来不太舒服,莉莲娜也无法责怪她。基定的外貌看起来不错,但她知道有些灵俑还比他聪明。基定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关于守护者的事,以及他们才刚开始进行那不切实际的行善计划,并询问多美代难道她不想也成为一位行善者吗?多美代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份邀请,一边张大了受到惊吓的眼睛。一位过度脆弱的心灵法师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就跟杰斯一样,无用。

杰斯正在看着她,眼里依旧透着那自负少年般的神情。至少做个决定吧,孩子!她忍住了她的恼火。在这里她需要他和他那少不更事的作风。

「基定。」杰斯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试探性。他们彼此低声交谈,而且莉莲娜确定自己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她感受到的笑意。没错,斗篷男孩,犹豫又笨拙地说出想真心帮我的渴望吧。不过,很明显地基定并不喜欢这个提议。尽管莉莲娜不确定基定是否曾对任何事感到满意过。至少在你还拥有青春与吸引力的时候过得快乐些。为什么孩子们总是这么愚蠢呢?

这个赏心悦目的东西终于向她走来。出现更多关于行善计划的行善者话语,但莉莲娜却过于专注在誓约上而没仔细听他说话。她广泛地思考着该如何正确地架构这段誓词。过于真诚,过于矫情,这都会引起怀疑——而这些怀疑又会使她的下一步更难进行。但过于愤世嫉俗,过于坦白,都会使这些怀疑被证实。她需要一种生花妙笔,略带讥讽却又能展现她的好心肠。

当基定询问她的誓词时,她已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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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莲娜的誓约 | Wesley Burt 作画

「我明白当我们团结在一起时比单打独斗更为强大。如果那表示我可以不依赖锁链面纱就能完成必要之事,那么我将挚诚守护。如你意了吧?」

她带着一点笑容说出这份誓词,但就只有那么一点。除此之外,她的愉悦是真实的。最棒的谎言往往都带有足够的真相以让人信服。

现在她已成为守护者的一员。充满了希望与野心的未来也在她的心中展开。

杰斯

杰斯感到精疲力竭。这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而且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完全没有任何梦境或思考的睡眠。

但他还得先跟某个人谈谈。

他在瑟班的偏远外围处找到她,正坐在一间小教堂的遗迹中。瑟班城里只有少数建筑仍屹立不摇,而这座教堂并没有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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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弃圣殿 | Vincent Proce 作画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双腿交错,紧闭着双眼。杰斯觉得打扰如此私人的时刻有些怪异。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多美代…?你还…我能不能…?」杰斯不知道该如何提问。多美代张开眼睛,她的脸上仍充满着自从他们施放咒语完成后她所展现出的那份不适与恐惧。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多美代?你当时在那里,与我的心灵相通,然后你却…中断了。你消失了。你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那里的多美代突然开始哭泣。泪水自她眼中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滴沥——滴沥,它们落在下方的粗石堆上。

她既犹疑又结结巴巴地说着。「妮莎已倒下。这道咒语即将崩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如何帮忙。」

杰斯大感意外。「所以妮莎独自产生那份力量吗?太了不起了。我以为是你做的,使用了第二个卷轴。」

多美代看着他,眼里尽是悲伤与轻蔑。「不。你不懂。是我做的。用了第二个卷轴。那就是这份能量的来源。」

「但那实在是太棒了!你救了我们!你救了整个依尼翠,所有的…一切!那是因为它是其中一个铁环卷轴的缘故吗?其中一个你不愿打开的卷轴?」

「闭嘴,杰斯!听我说,就只要听我说。那不是我。它…她…操控了我。你明白吗?那不是我啊!我就在那里,在我自己的身体里,在她进入并接管的当下感到不知所措。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我的声音…她控制了全部。它们都不是我的呀。」她的哭声已变为全然的呜咽啜泣。

一道声音重现于他心中,在他看着他的棋子互相戳刺残杀的当下,她的声音。它们都是我的棋子,杰斯贝连。它们一直都是。我只是不想再玩了。

「我…我很抱歉,多美代。我不知道…」

「但那并不是最糟的部份。我打开的那个卷轴。第二个卷轴。你说得没错。我不应该打开它的。我在很久以前许下的承诺,有一天我将会为此付出代价。但她所朗读的那道咒语…那并非原本的咒语。她使用的那个卷轴,它施放了…一道不同的咒语。」

伊美黎。从某处冒出了一支长尖笔,接着她便开始在卷轴上书写。杰斯开始颤抖。

「它被改变了。她是怎么办到的?她怎么能够办到?」多美代的声音几近恐慌。「这只怪物掌控我的身体并朗读了一个卷轴,一个本应毁灭这座时空中一切事物的卷轴…却反而驱动了一道把她自己困在这里的咒语。怎么会这样呢,杰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杰斯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对自己也无话可说。

多美代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杰斯。有时候我们的故事得结束。不过我们却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设法延长我们的故事,不计代价。但要是所有的故事都只是她的故事,并且全都是为了要达成某种即将展开的可怕命运呢?」多美代仰望着月亮。

「我们真的赢了吗?」多美代的声音已不再感到害怕,但却悲凄。杰斯没有答案。最后她飞升到昏暗的天空中。两人并没有彼此话别。

杰斯独坐了一段时间。他在银色的光辉下再次望着月亮,符画仍耀眼地刻在它的表面上,作为守护者们成就的证明。位于那颗月亮深处的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所遭遇过最为强大并最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天使的话语戳刺着他的脑袋,彷彿是来自未竟命运的*首匕**。这全都错了。我不完整,未完成,仍未成熟。本应有繁荣盛景,而非贫瘠的怨恨。这片土地无法接纳。我的时候未到。尚未。

他的背脊感到一阵寒冷。我的时候未到。尚未。他把视线从月亮上移开,然后前去寻找一张安全的床铺以求得暂时的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