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
16天前,美剧《权力的游戏》推出了它的完结季。当下刚放映到第三集的它,已然成为一个火遍全球的话题。不管你是不是权游的粉丝,这几天一定会在网络、朋友圈或者日常的讨论中接触到这部电视剧。
这部由美国作家乔治·R·R·马丁(George Raymond Richard Martin)的作品《冰与火之歌》改编的电视剧,2011年一开播就以其直接而充满野性的现实表现手法引起广泛争论。而随着一季又一季新剧集的推出,8年来这部作品的热度持续攀升,堪称传奇。

● 原著作者 George Raymond Richard Martin
香港著名主持人窦文涛在节目中直言“这是全世界的电视剧中,我唯一想要追着看的一部剧”,而无数曾表示自己几乎不看电视剧的学者教授,也在各种场合讨论过这部电视剧——那《权游》自然成了他们心目中的例外了。
在每天都有新剧上架的这个新时代,一部电视剧何以自上而下地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我想其中的缘由,应该值得我们去探索一番。

● 《权利的游戏》第八季海报

架空世界的构建
从上面的海报中不难看出,《权游》是一部充满魔幻色彩的电视剧。里面有龙、有巫术、有不死人,各种各样脑洞大开的虚构元素充斥其中。
然而如果要说它给人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感觉,很多人会提及一个词——真实。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一部魔幻题材的电视剧,竟然让无数观者觉得它很“真实”。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一个完美架空世界的构建。

● 《权力的游戏》详尽的世界地图
架空世界,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完全由作者所构想出来的虚幻世界。它的历史背景、地理背景、生物、种族、宗教、语言甚至宇宙观都可以立足于现实进行改编或者与现实完全不同。但架空世界本身需要设定一个“一致性”,既是它的“运转规则”。
最知名的一个架空世界应该就是托尔金笔下的《魔戒》三部曲中构建的中土世界了。
而根据原作者马丁的小说,《权游》也是一部基于西方中世纪历史的奇幻文学。所以电影中的很多细节是根据中世纪的历史来进行打造的,包括地形地貌、城市城堡、人物铠甲、兵器马匹等等。

● 第一季中“毫无破绽”的中世纪风剧照
为了完美地呈现马丁小说中恢弘的世界以及各种充满真实感的细节,剧组费尽心力做足了准备。出品该剧的HBO电视网从预定该剧导航集到正式开播经历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
在拍摄壮阔的战争场面时,剧组工作人员曾达到583人之多。光是道具组就有近百人,并且为演员准备了150多套完整的铠甲,一次调动200多位临时演员的罕见镜头在这部剧中几乎每一季都会出现。

● 恢弘的战争场面
而针对原著中虚构出的种族和语言,HBO甚至聘请来语言创作协会的语言专家大卫·J·彼得森(David J. Peterson)为电视剧创造出有“独特的发音、超过1,800个词汇和复杂的语法结构”的多斯拉克语。如此匠心独具,怎能不出好作品?
影视作品中最直观的真实感从来都是通过场景、人物形象、道具来呈现的,在2011年第一季的制作总预算就接近6000万美金的巨额投资及如此“较真”的拍摄之下,一个处处透出真实感的架空世界才能完美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现实世界的映射
剧中的另一种真实感来源于现实世界的映射——历史与人性的真实。这也是这部作品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缘由。每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必然是与现实联系紧密且能打动人心或引发思考的。
它说是一部魔幻剧,事实上给观者的感受倒更多的是一部中世纪历史剧的感觉。重现历史的作品,意义不仅在于让我们看到曾经存在的人和事,更大的意义在于通过重新审视这些事物,让我们了解人性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

● 在权力游戏里把自己作为筹码卖出去的龙妈
在这点上,权游可以说是一部将活生生的现实在虚构的世界中剖开来给观众看的电视剧。从庞大世界里的七国纷争,到每个王国里各派系的勾心斗角,乃至于每一个人物善恶莫辨的抉择举止。剧作打造的,是一个无比“现实”的真实映射。
这部剧刚一上映就在国外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其内容的表达是如此的直接。君主制度的无情、中世纪对女性的压迫、权力斗争中的残酷,都通过血淋淋的砍头、不堪入目的欺凌场面、还有奸诈无比的相互算计展现出来。

● 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欺诈是剧中常态
第一季的结尾,几乎是唯一一个充满正义毫无缺陷的主角突然就被设计杀害了。然后剩下的一堆各有心事,各有缺陷,善恶莫辨的人在相互争斗中展开这片大陆的风云变幻。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最真实的历史写照吗?
当时有人谴责这部剧太过血腥,充满*力暴**与罪恶,甚至于几乎没有一个女性是不曾受到凌辱的。而剧组给出的回应是,“老爷子书中就是这么写的”。马丁想表达就是,在他们历史上的中世纪,强权就是如此草芥人命,女性的地位和遭遇就是如此低微悲惨。

● 勇敢正直却无谋的第一季主角被杀头
而人性与各种斗争呢?一直以来都是这般险恶。世界呢?一直以来都是这般,光明与黑暗并存。

回归自身的一点思考
做一个文艺工作者,看到别人家的好东西总免不了要跟自家的比一比,想想我们做得如何。300年前,整个欧洲社会最顶级的贵族艺术,曾是“中国风”。现在我们的影视作品,在拍什么?
民国时期蔡元培先生提“以美育代替宗教”,是他认为国人的美学教养不够,太多“美盲”。而几年前我们流行起一个说法,叫宣扬“工匠精神”。如果说从各种细节上去打造好一个架空世界是“匠心”的话,那么在人文观念上做好现实世界的映射可以对应“美育”。

● 民国时期的中学教科书初级图画课本
如果深入地去思考这个情况,我们可能会得出一个遗憾的结论:从“美育”退到“匠心”,在艺术上,我们已经又开了几十年倒车。曾经的我们,竟然把先人们作为美育基础的匠心给丢了。
不过看回当下,从年初的《流浪地球》学习国外电影精心设计了一个“真实”的架空世界,做完了很多“无用功”再拍摄取得巨大成功;到最近从中国街道的店铺招牌设计、电影节的海报设计,到各时尚服饰节的“群魔乱舞”引起的广泛讨论,可以看出我们已经在慢慢试着醒过来。

● 今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海报
用心做事的工匠精神可以靠教育与宣传,乃至于回报上的倾斜培养出来。但艺术上的人文修养,事实上需要更大的思想自由及空间才可能做到。我们现在有一种很可笑的一刀切认知,是作品但凡有一丁点*力暴**、罪恶、黑暗之类的元素就是会“教坏人”的。
以这种思维,那看莎翁《哈姆雷特》的人岂不都成了想杀死自己父亲的人?读《红楼梦》的,多是不求上进之辈?喜欢战争片的,莫不都是如希特勒一般的战争狂人?艺术文化的本质应该是提供一个全面透析的上帝视角,让人在尽量看清全面的事物之后向往更好的一面。
只有直面现实黑暗一面的勇气,能给予我们走向光明的能力。

后记
说回《权力的游戏》,笔者是大一时接受外语老师的安利开始看的。犹记得彼时午饭时刻在宿舍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打开权游第一季,吃到一半屏幕上血淋淋的高能场景就让没什么观剧经验的我拿着筷子愣住在原地。
一路追剧至今,日前有朋友说其实权游的后面几季都不如前面好看了。其实是这样的,电视剧的前四季是完全按照原著来的,而第五季开始加入部分原创的改编内容,到后来书的更新赶不上剧了,编剧就开始更大程度地自由发挥。

● 剧中的君临城
个人觉得后几季的问题其实是将重心从精彩的权力游戏,对人性的刻画转移到了黑白分明的人鬼大战中。之前斗得死去活来的各族彻底抛下世世代代的纷争齐聚一堂的场面本身就有些许不现实,直到昨日看到第八季第三集结尾突兀地终结了全书最大的威胁,坦白讲是觉得这个处理实在太过草率了。
只能期待接下来回归人类之间斗争的情节,能有《权力的游戏》这般实至名归的精彩吧。毕竟最可怕也最精彩的永远不是异鬼,而是人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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