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湖发展历程视频 (鉴湖的形成)

古鉴湖又名长湖、大湖、庆湖、镜湖、南湖、大湖、贺监湖等。“六朝以上人,不闻西湖好”,杭州西湖开始出名,盖在唐宋时期,而其时古鉴湖早已名动天下。从唐后期起,尤其是靖康之变后,随着大批北方移民入迁,越州人口激增,“毁湖要田”“垦湖索粮”开始在古鉴湖流域展开,古鉴湖最终被“湮废”……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鉴湖一曲

古鉴湖畔,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世说新语》引顾恺之语)。早在东晋、南朝时期,古鉴湖就名动天下,历代文人雅士纷至沓来,诗文吟咏不绝于途。

大美古鉴湖,多见于唐人诗句:

稽山罢雾郁嵯峨,镜水无风也自波。(贺知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李白)

越女天下白,鉴湖五月凉。(杜甫)

一泓镜水谁能羡,自有胸中万顷湖。(白居易)……

笔者曾乘兴作《绍兴赋》,有若干语句盛赞大德古鉴湖:

生我稻粱,灌我果蔬;育我鱼鳖,养我鸭禽。

耕焉以牛,耨焉以水;南风拂陇,翠浪千里。

千桥万埠,千商万旅;浪桨风帆,航鄞泊吴……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鉴湖之滨

——古鉴湖,不仅培育了越地(绍兴)发达的经济,更成就了这里璀璨的文化。古鉴湖是绍兴的母亲湖,古鉴湖之父马臻是泽被千秋的治绍功臣。

然而从唐后期起,随着越州人口激增,“毁湖要田”、“垦湖索粮”开始在古鉴湖流域展开。据《越州鉴湖图序》等记载,宋仁宗庆历年间(11世纪中期),古鉴湖流域被垦出“湖田四顷”。有此等先例已开,后继则愈发不可收拾。在庆历以后的二十年中,古鉴湖流域被陆续垦出的“湖田”多达七百余顷。

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12世纪初期),大批北方人民为躲避金人(女真族人)的压迫,南迁定居古鉴湖流域——这里人多地少的矛盾,遂愈加突出,围垦古鉴湖也随之进入了高潮——古鉴湖畔,最终被垦出的“湖田”,居然有二千多顷。至南宋初年,整个古鉴湖除了特别低洼处形成的新的湖泊和其它一些积水的港汊、河道以外,绝大部分都被围垦成了耕地。古鉴湖的迅速废退,后代专家常用“湮废”这个词来表述它的窘况与结局。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湖畔村居

今绍兴古城东南、南、西南一带,不乏地名带有“葑”的村落(区域)——其实这多是古鉴湖最早遭围垦的区域。葑,意思是长满菰根的水田,因多在沼泽上,以木作架,上铺泥土,作为种植水生植物的农田,故又叫葑田,也叫架田。今越城区富盛镇的严家葑村、孟家葑村,鉴湖街道的骆家葑村、劳家葑村、邹家葑村、王家村葑,以及柯桥区兰亭街道的张家葑村,福全街道的陈家葑村……早年都是围垦古鉴湖而得到的水田。

古鉴湖在“湮废”的过程中,原本开阔浩荡的水面被分割出许多破残零碎的小湖,绍兴人称之为“洋”、“江”、“河”、“荡”等。今越城区迪荡街道的迪荡,陶堰镇的白塔洋、大百家湖和洋湖泊,以及柯桥区福全街道的屃石湖、柯桥街道附近的秋湖、钱清镇附近的九曲河和芝塘湖等,其实都是古鉴湖较大面积的遗剩。

随着古鉴湖的“湮废”,古鉴湖流域水旱灾害频发。据《绍兴市水利志》(邱志荣主编)记载,“北宋的167年中,绍兴有记载的水灾共有7次,旱灾1次;而南宋的143年中,水灾多至28次,旱灾竟有16次”。所以早在北宋末年、南宋时期,是否停止围垦古鉴湖、是否要恢复古鉴湖之大观与功用,无论是在绍兴地方上,还是在中央政府内部,都发生了非常激烈的争论。不少绍兴地方军政长官,甚至著名政治家、社会名流如曾巩(1019—1083)、王十朋(1112—1171)等人,都参与了这场堪称“旷日持久”的大争论,而且还留下了不少的著述。据熊克(1132—1204)的《中兴小历》记载,绍兴二十九年(1159),连宋高宗赵构也一度介入到争论之中——但是宋高宗是明智的,他说:不是政府不想“复湖”,而是财力有限,关键是人地矛盾突出啊……

两宋时期,政府曾屡屡下达禁令,严禁围垦古鉴湖(或严控围垦古鉴湖),并数次进行了“复湖”的尝试。但由于尖锐的人地矛盾(人多地狭),以及财力不逮等复杂的因素,古鉴湖的“湮废”已经不可逆转。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瓜渚湖

明清两代,尽管古鉴湖早已“湮废”殆尽,但是“复湖”与“废湖”之争仍时有耳闻。纵观这场大争论,总得来说“复湖”之声强于“废湖”之音——至少“复湖派”占据有更大的舆论优势,因为他们抢占着“道义”的制高点。

“治绍必先治水。”至明代,一些睿智的政治家、水利专家早已不再为“复湖”还是“废湖”浪费口舌。戴琥(生卒年不详)立《水则碑》、汤绍恩(生卒年不详)建三江闸——都以独到的科学眼光、干在实处的精神、契合实际的行动,为绍兴的未来发展开创了一片崭新的天地。明末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1613—1682)在《天下郡国利病书·卷八十五》中说得好:“故事只欲废田为湖,而不知泥沙壅遏,不能积水,虽废其田,无益也。”——常人只知道要恢复古鉴湖,却不知道古鉴湖终将被长年累月沉淀的泥沙所淤满,蓄水功能终将被废,退田还湖,最后还是劳而无功的——这是顾炎武对绍兴地方水利作出深入研究后得出的理性结论。

当代历史地理学家陈桥驿先生等认为,古鉴湖的“湮废”,其实是历史时期绍兴地区水利事业不断发展进步的一个反映。首先,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由盛而衰、到最终消亡的自然规律,古鉴湖作为一个人工湖泊也不能例外——随着年代的久远与岁月的流转,古鉴湖泥沙淤积,是必然的(尤其是魏晋至隋唐,因烧制越窑青瓷,会稽山地的原始森林作为窑场燃料而遭到破坏性的砍伐,汇入古鉴湖的来水含沙量势必大大增加);泥沙大量淤积,必然导致古鉴湖水面日渐萎缩、干涸和功用退废。其次,古鉴湖被围垦,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魏晋以来会稽地区人多地狭、粮产供给不足的矛盾。再次,自唐代起,政府开始在钱塘江口、杭州湾边营建石质海塘;至宋代,虞绍平原北部的石质海塘已经基本建成,也就是说,古鉴湖阻挡咸潮、拦蓄淡水的功用,是可以被海塘所取代的。第四,海塘建成以后,虞绍平原人口、经济重心随之北移,随着虞绍平原北部大片土地被开垦利用,虞绍平原北部水网和新兴湖泊群(如犭央犭茶湖、贺家池、瓜诸湖等),能更加方便(就近)地解决虞绍平原北部农田的灌溉和人们的日常饮用水问题——也就是说,古鉴湖的灌溉、排涝、养殖等功能,是可以被虞绍平原北部稠密的水网和新兴湖泊群所取代的。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屃石湖

总之,古鉴湖从“围筑”到最终“湮废”,体现了人类对自然环境的开发、利用、调整和改善,是虞绍平原人、水、地三者关系矛盾发展的结果。

在今天,被绍兴人称之为“鉴湖”的,实际上是一条东西向的河道。其主干道东起越城区亭山,西至柯桥区湖塘,即绍兴古城偏门外东跨湖桥至湖塘西跨湖桥一带狭长的水域(系古鉴湖西湖之一部分,长约22.5千米,周围近百里)。今天的“鉴湖”,虽然规模和范围远不如古代,但有些地方依然湖面宽阔,水势浩渺——其中最精彩的部分,是号称“十里湖塘”的那一大滩水域,其最宽处约4千米,这里是古鉴湖“湮废”中最为醒目的遗剩。此外,今陶堰镇白塔洋、大百家湖和洋湖泊等湖泊群,系古鉴湖东湖之遗剩,湖滨风景秀丽,群湖洋洋壮观。所有这些水域,还残剩着一个古鉴湖的模样——虽然较原先小了许多,但它却是古鉴湖的“化石”,是古鉴湖浓缩了的内核,它坚守着古鉴湖的所有信息和全部意义,包括“鉴湖”这个不朽的名字!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贺家池

笔者注意到1989年的相关统计资料,古鉴湖东湖尚有遗剩面积15.66平方千米,西湖尚遗剩面积14.78平方千米,其正常总蓄水量约为6000万立方米。令人欣慰的是,今整个“鉴湖”景区(包括东鉴湖、西鉴湖),保护、开发与建设都颇为得力——古鉴湖可以被“湮废”,但是“鉴湖文化”却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弥足珍贵的财富,是我们精神的家园,它承载着一代代绍兴人无尽的乡愁,我们必须牢牢坚守!

此外笔者还想表述:自1960年代以来,犭央犭茶湖、贺家池等湖泊,亦遭受到了较大规模的围垦——在人地关系得以少许缓和的同时,人水关系却开始变得窘迫——萧绍平原、虞绍平原诸天然湖泊,调节洪水的能力一度退化较大。绍兴城市因水而生,绍兴文化因水而兴,如何让绍兴人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如何科学治水,正在考验着当代政治家、水利专家们的学识智慧与使命担当。

鉴湖成名远早于杭州西湖,它是怎样湮废的?要不要恢复古鉴湖?

犭央犭茶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