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河上的月光:三,雨夜嚎啕难舍情,遇友闲聊又生疑

蒙河上的月光:三,雨夜嚎啕难舍情,遇友闲聊又生疑

陈思农向深爱他的郭红秀提出分手,挨了一记耳光不说,回到家他就后悔了。如果晚上不去和郭红秀约会一下,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根本睡不着觉。

这次随老同学一起去郭红秀家安慰她,她也知道她的心,因为分手的事情也是痛苦万分。现在怎样才能和她重归于好呢?她不愿按以前约定的时间出来见面了,他也没那个胆量去她家叫她,怎么办?

不过,陈思农这次去郭红秀家,从她的表情和言语上看得出,她还是非常关心他。感情这种事情是很微妙的,陈思农既然提出了分手,且她还给了他一巴掌,再按以前的约定晚上去见他,她脸上肯定挂不住。该用什么既体面又诚心的办法来把她邀约出来,是摆在他面前的大问题。

失恋的滋味生不如死,太痛苦了!他不再考虑别的了,心想:“只要秀秀愿意和我好就可以,到了她看不上我的时候再说,我再也不先提出分手了,实在熬不住啊!”

接连几个夜晚,陈思农依然会去戏台那里等郭红秀,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但总见不到她。虽然见不到她,但是,他坚持要去,因为他觉得闹成这样完全是他的错,不能怨郭红秀。

天有不测风云,这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可他又没有带雨伞,走到半路便淋成了落汤鸡。即使淋成了落汤鸡,他也一定要去戏台那里看看,他就怕郭红秀在那里等他。

然而,他再次失望了,各种心酸涌上心头,他站在,风雨中嚎啕大哭。

天上电闪雷鸣,掩盖住了他凄凉的哭声。他边哭边喊:“秀秀,请你原谅我,你出来见我一面吧,哪怕就一面。我太想你了,快要疯了,真的,我快撑不住了啊……”

突然,他感觉头顶没有雨水落下来,抬头一看,有把雨伞撑在他头顶,再扭头一看,顿时化悲为喜,喜出望外。郭红秀正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着伞。

“秀秀,秀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吧,可怜可怜我吧……”他握着她的手,泪水和雨水哗啦啦地从他的脸颊上流下。

“思农,你这又是何苦呢,呜呜……”郭红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和陈思农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过了一会儿,郭红秀止住了哭,说:“你浑身都湿透了,会患病的。走,去我家换身干衣服。”

“我不敢去,被你爸妈看见了怎么办?”他急切地说,“你愿意和我重归于好,我就是病一百次也值得,你不要担心我。”

“傻瓜,我叫你去,肯定是我爸妈不在家喽。我舅舅家办喜事,他们都去帮忙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她握着他的手,两人共撑着一把小花伞,朝她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她示意他不要出声,以防被邻居听到。进了大门,左手边就是她的卧室,她拉亮了灯,他走了进去。

“你等会儿,我去我爸的房间找身衣服给你换。”她压低声音说。他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她便拿了一套衣服过来,催促:“快换快换,久了会生病的。”

“你把灯关一下,开着灯我不好意思换。”他说。

“嘻……”她笑着把灯熄了。

换好了衣服之后,他感叹一声:“舒服多了,还是秀秀对我好。”说着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两人坐在床沿边上卿卿我我起来。

“这次我原谅了你,以后你可不能再对我说分手,再说我真的不会理你了。”她把头钻到他的怀里,巴不得钻到他的心窝里去。

“我发誓,只有你负我,我决不负你!不然,天打五雷轰……”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她的手捂住了嘴巴。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实话告诉你,这些天,我天天晚上会去戏台,和以前一样。”

他诧异得很,说:“不可能呀,我也天天晚上会去,等一两个小时也未见过你的身影啊。”

“我知道你天天会去,我都看到了。我躲在柱子后面,就是不出来,看你怎么办,谁叫你说分手,就是要考验你一下,嘻嘻……”她得意地说。

“秀秀,你真坏,害得我天天白跑,今晚可不饶你。”他用力捧着她的脸,吻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经历过这次分手风波,陈思农愈发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把郭红秀紧紧地搂在怀里舍不得松手,唯恐一松手她便会飞了。

夜已深,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大,一下子停不了的样子。他有些犯愁了,说:“秀秀,雨要是下个不停,我怎么回去呀?”

“不回去不可以吗?”她斜着眼睛看他,嘴角泛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可又有些怕敢留下来,万一她怀孕了那可不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

“太晚了,秀秀,你先躺下吧,我看看雨会停么?”他掀起被子,抱起她放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把脸侧向一边,嘤嘤地抽泣起来。

“秀秀,你哭什么?”他慌了神,侧过身问。

她抓住他的手,问:“今晚你一定要走吗?我一个人在家怕。”

“那就不走。”他决定留下来陪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窗外传来她父亲的叫喊声:“秀秀,秀秀,快开门,我回来拿点东西。”

这可不得了,被她父亲抓住了不挨顿打才怪。他像遭了电击一样蹦下了床,不敢出声。

“爸,你等一下,我起床开门。”她应了一句,把灯拉亮了,示意他躲在门后。

等她父亲进了门去拿东西时,她示意他赶快走。

陈思农逃出了郭红秀的家门,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嘴里喘着粗气,心里话:“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就是做贼啊,可把我吓死了。”

刚下过大雨,路面很是泥泞,他一步一滑,好不容易才到了家。

他经常很晚才回家,家里人都习惯了,会给他留门,也懒得问他去了哪里,反正问了他也不说。

自从和郭红秀又好上了之后,陈思农的精神状态又好起来了,白天干活再累,晚上也要跑到太平观去和心上人见上一面。

经老同学万长根的介绍,郭红秀顺利地到酒厂去上班了。由于她不会骑自行车,万长根每天特意用自行车搭她去,下了班又把她搭回来。

刚开始几天,她还是照常会和陈思农幽会,后来就不太愿意出来,说上班不比种田轻松,天天忙个不停,有时候还要加班。听她这么说,陈思农也没有办法,总不可能勉强她必须天天晚上出来吧。

“思农,我们每个星期见一次面吧,星期天一般不用加班,就选在星期天晚上。你看可以么?”她征求他的意见。

“行。”他点了点头,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

“思农,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坐长根的自行车,不可能和他好的。”她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们男人啊,个个都那么小心眼,喜欢吃醋。”

“你自己可以学骑自行车,学会了去买一辆,免得去麻烦人家。”他提了个建议。

“我不想学,别自行车没学会骑,人还摔到了哪里。”她说,“他对我好,我也不会亏待他,等发了工资,我请他到我家里吃饭。我炒几个好菜,到时你敢来么?”

“一个人我是不敢去,长根会去,我就敢去。”他问,“到时可不可以把几个要好的全部叫到你家去吃饭?”

“可以,怎么不可以呢?就这样吧,每个星期天我们见一次面,你可不要想多了哦。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松开了搂着他的手,不像以前那样依依不舍。

“好吧,你上班的时候多保重,觉得太累就不要去了。”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知道哪。”到了岔道口,她对他说,“你回去吧,再送就被人看见了。”

郭红秀去酒厂上班了,陈思农横竖觉得心里不舒服,心想,她天天坐万长根的自行车出双入对,日子一久,难免生情。况且,万长根有份工作,家庭条件也不错,比起他陈思农来,肯定要好上几倍。

这天,又是太平观赶集的日子,陈思农遇见了廖小花,问:“小花,红秀不是去酒厂上班了么?你为什么不去?”

廖小花嘟了一下嘴,说:“谁不想去呀?可人家会介绍我去么?我又长得不漂亮,现在在学裁缝。”

“你还要多漂亮,小巧玲珑,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陈思农调侃起来,说,“你学裁缝也不错呀,到时请你帮我做件衣服,不要收得太贵哦。”

“嘻,想不到你这个书生也会耍嘴皮子。”她有点神秘地说,“我看长根和红秀好上了,长根每天搭着她上下班,有说有笑,不知有多高兴。还有,我几次看见红秀搂着他的腰。”

“不搂着腰不会摔下来呀,估计没有这种事。长根虽然家庭条件好点,又有工作,但模样和红秀不太般配,红秀不可能喜欢他哦。”他自我安慰地分析。

“那你就不懂,现在的人现实得很,谁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就会跟谁,哪有像我这么笨的人呢?”她苦笑了一下。

“你是说,长根追过你?”陈思农鼓起勇气问。

“还没追,起码给我写过十封情书,经常往我抽屉里塞,我理都没理他。你说,他会介绍我进酒厂做事么?现在他高傲了,有红秀这个大美女相伴,但也不见得能长久,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哼!”她是越说越激动。

“小花,也不能这样说。”他想了想说,“按这样说,长根是暗恋你的人,你就是他的初恋,后面再美的人他都不一定会感兴趣。正所谓先入为主,难以替补。他心里肯定还有你,只是现在借红秀来气气你,让你后悔。你现在多少有点气在肚子里,不正中了他的计么?我看,你不如主动向他示好,他肯定会欣然接受,就看你怎么想的了。”他这样说,主要还是担心万长根真的和郭红秀日久生情。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我总不至于哭着去求他吧。”她说着又有点气愤,说,“他长根再有能耐,能守得住红秀才怪呢。红秀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见一个爱一个,上次爱上班长,这次爱上他,说不定下一次爱上别的什么长。现在就是拿他当调味品,傻瓜才会真的对她动心呢,不过逢场作戏罢了,能长久得了么?我说这话挺得罪人的,你可不要说出去哦。”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思农觉得廖小花说得有点道理,心想,看郭红秀现在的表现,还真是这样的。

“放心好了,你不是相信我的话,也不会对我说这些。”他直截了当地问,“小花,你心里有长根么?有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说不上有没有,他给我写情书,我其实还挺感激他的,到底只有他给我写了那么多情书。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先入为主吧。”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飞过了一片彩虹。

“爱他就大声说出来,哈哈……”他主意已定,很是开心。

“不跟你说了,真的坏透了。”她羞得满脸通红。

“这事交给我了,长根不能喜新厌旧,忘恩负义。”他瞅着她说,“你真的越来越可爱了,长根若是错过了你,那是他没有这个福分。”

陈思农在集市上偶遇廖小花,一番交谈,突然就觉得郭红秀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必要为她负出所有。也许,这就是人言可畏吧。不过,他既然承诺了不会再说分手,就不能再犯之前的错误,只等她亲口说“拜拜”。她真的喜欢万长根也无所谓,反正第一个牵她手的,第一个吻她的人,不是别人,是他陈思农。

夜深人静,陈思农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不是因为思念郭红秀而睡不着,而是思考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值得。在和郭红秀交往的过程中,她的确显得主动,不是她主动,他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胆量。他一直感激着她的好,没想到她又和万长根好,这分明就证明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的不值得用一生去爱。

可是,他已经把关于青春的一切都交给了她,如果再来第二次,他根本无法把心投入。倘若她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他的损失谈不上,但是,再也不会相信爱情。

他不相信她是那种人,又想证实她到底是不是那种人,想知道自己全身心付出的情感是不是一个错误。这般如此,他能睡得着觉么?

“我对秀秀的怀疑,是不是我的心灵染上了世俗的尘埃?如果我错怪了她,就是我一生的罪,永远也无法宽恕。”他决定去找万长根和黄大龙,和他们一起聊聊情感方面的事,或许能问出点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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