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别 U 字楼（下）】
别了，许昌县一高的U 字楼 ‖老家许昌
文‖孙诚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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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天，而当走进北体体操房，里面却温暖如春。运动健儿个个身着体操服，竞技状态十足。有练跳马前空翻，有练吊环倒十字支撑。单杠上运动员正在练大回环，腰间系的保护带，一端拉在教练手上，另一端环绕套在杠子上。健将郭可愚在平衡木上作分腿倒立，她的教练拿一只小棍在旁边指点江山。
我们得到体操系高年级同学的热忱指导，大有长进。感谢那两位亦师亦友！我至今记得他们一个叫钟其君，广东人，一个叫廖砥道，湖南人。每晚结束锻练后我们去冲澡，从浴室出来没走几步，头发就结成了一条条冰棍，唰啦啦作响。
下图：右起：欣，才，波队长，作者。
这年冬天，继扒城墙和参观学习水道杨后，学校去参与开挖许扶运河。李老师组织体操队拉上高低杠，到现场配合鼓舞士气。河底和河坡上，人山人海，铁锨翻舞，泥筐飞驰。劳动间隙，我们擦干泥手泥裤，就在河床的泥坡地，攀上杠子为劳累的同学们作表演。
进入高三下学期，我加紧赶功课，体育也免上。学习头疼厉害时便爬上平衡木，缓解一下。菊和我在课下不时讨论三角难题，图形就画在地上。
同学们边备战高考，边憧憬未来心仪的大学。我的班主任语文席老师，俄语圣老师，还有数学老师，都希望我到北京或西安高校，在文科，外语，理科等专业上，继续深造。赵校长则期冀我留校。在我心底，扎根的理想却还是学医。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事发生了。忽然一纸专署令到了学校,调我即刻去专体委报到。不能参加高考上大学了。没有沮丧，没有茫然，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信条：服从，前行。打包书本行囊，于 4 月底我离别了我的高中U 字楼。
和我一样被中止学业的，还有一完中的娟。我们两个一级运动员，受命担任专区体操队教练。为入选省队，就在清虚街一个条件简陋的小院，大展宏图。
我们队要到北京去训练了，临走我想念学校，回了一趟南院。在李老师那儿，远远地望到北院那高考前夕紧张的 U 字楼，不敢近前去打扰。得知消息的锻炼队友跑来了，多日不见手紧紧握在一起。欢颜过，忍别离，来日天各一方，盼归期。
正当我在火热集训中，同学们金榜题名的喜讯，像雪片一样陆续飞到崇文门九道弯。贵考上了哈工大，华考上了天大。还有北航的，北大的，北体，西北工大，西军工，等等。我的一高，桃李芬芳,自扬天下。
赛期临近，八一队体操房内，锻炼强度加大。从器械上掉下来的频率也随之增多。大风大浪任我闯，岂料小河沟翻船折桨。
下图：后排左一是霞，左三是贵，中排左一是华，左二是真，左三是团委宣传部长莲。
一个单腿后跪的垫上动作，跪下便再没有下一次。膝关节和小腿，立刻像吹气似的向外膨胀，伙伴们惊诧地围拢过来。我的体操生涯戛然而止。
我又回到 U 字楼，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五好、双五好标兵栏，还静静地立在一旁。我至终没有辜负学校给予的荣誉。陈书记亲书保荐函，对我说，上外省的太迟了，本省大学可任选。专署李老师为我办理调动，全力支持我再去上学。在郑大*党**委单部长的热心关切下，于国庆节前，我走进机械楼。东望一路之隔的医学院，想今日，失学复得，舍医投工，不胜荣幸之至，感慨万千。
多年后回许，我想再去看看我读书的 U 字楼。
当年学校西边这条路，人烟稀少，墙头上的月季花，给这僻静的乡土大地，平添了一道美丽风光和春天的生息。如今这里已是喧嚣闹市了。
我透过街边门店，翘首向东张望，却未见到围墙和 U 字楼。院内学子们想必正徜徉在知识海洋中。
U 字楼前还有同学练体操么？那个年小的霞，倒立一翻过，就呀呀地叫。孰料小可爱久练舍掉娇滴滴，志高行万里，竟跑去那“早穿皮袄午披纱，抱住火炉吃西瓜”的大西北读“铁道”了。还有在 U 字楼后面吊环上挺直倒立的贵，不恋上海大都会，却携着在天津舒适的霞，奔赴“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大西南，“琢磨”他的光学去了。
我顺着这文化路由北向南走，前方即到八一路，东边围墙里便是我一高南院的体育教研室了。记得刚上大学的头一年寒假，大家怀恋故地，归心急，不约而同至此。我和华相拥坐在雪地的一块条石上，贵用他的120相机，定格下这难得的相逢瞬间。甜蜜的微笑，亲昵的偎依，与我永不分离。
绕着校园，我转到了南大门。定睛一看，一座红色的五层大楼，赫然矗立在院子正中。哪里还有 U 字楼！我陡然回神，是啊，今 21世纪了，连乡村小学校，都建有塑胶跑道教学高楼。60 年前那气派的两层 U 字楼，早已光荣退休到历史博物馆去了！
啊！别了，U 字楼！
（全文完）
【作者简介】孙诚敏，女，1940年12月出生。1960年至1965年在郑州大学机械系学习。1965年8月分配到中粮郑州科研设计院有限公司（前身是粮食部郑州科研设计所）工作，专业职称为高级工程师。平生致力研究设计机械设备，成果无计其数，为沿海港口和内陆大型粮仓所用，深得赞誉。至1995年12月退休，现居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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