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两年,程将军对我从来不假辞色,不过没关系呀!
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我对他呈现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草包无能,贪财好色,不但刁蛮,而且还喜欢无理取闹。
可一场意外,却让他后知后觉,原来你喜欢的是我的钱呀!
瞧,多新鲜,您老才知道吗?我又不傻,不喜欢那香喷喷金灿灿的元宝,难道喜欢您的一身臭汗吗?
我骄傲地正了正自己右脸上的黑痣,硕大,上头还有一根黑毛。
鬼狐狸卖出这什么破玩意儿,粘得一点都不牢靠,等我抽出时间来,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然后刻到他的脑门上去。
程凯轻笑一声,“你既然那么喜欢钱,却还是帮了有困难的老伯,本将军的夫人,还真是菩萨心肠啊!
“纳尼?”
这还是我那冷面夫君——程混蛋吗?
那还是两年前,那时,我还是鬼市四门之 东门门主——空空儿。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老爷子的传书,说是他把我许了人家。正是他当年从军时的一位战友的孙子,当今骠骑将军之孙一程凯。
我肉疼得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了一颗明珠,这还是当年我出师时,从皇上贵妃的头冠上抠下的呢!
我大骂三声杀无邪这混蛋,开价也太高了,就知道那条老狗,已经觊觎我的财宝好多年。
我在鬼市下了定单,佣用了当世的第一刺客,特地去“杀夫”。我都不介意守望门寡了,那他程凯还活着干什么?
结果就是我的狗腿差点被爷爷打断,程凯安然无恙,毛也不少一根,可听说他心爱的白月光为他挡下了一刀,伤了根基,以后都恐怕不能再生孩子了!
我的花轿,风风光光,吹吹打打得入了程府。
他的白月光正躺在府邸里深处的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奄奄一息。
我摇了摇头,程凯还真挺狗的。要是现在,他亲爱的被拧断了脖子,也不知道他的下半辈子会不会有心里阴影呢!
我百无聊赖在洞房中坐了半天,吃了大枣又嗑了桂圆,程凯一开门,吓了他一个趔趄,“这什么玩意,长得也太意外了!”
当年,老爷子在战场上退了下来,就开创了鬼市,自封为“修罗山老鬼”。
手下收了四大鬼王,老大鬼狐狸千面李:老二艳姬鬼娘:老三鬼手杀无邪:老四便是他的亲孙女,小鬼空空儿,也就是我了!
我原名易空儿,善轻功。谈不上绝色倾国吧,也算花容月貌了。
不过我嫁过来时,早就听说这程凯心中有人了,就特意找鬼狐狸讨了一张面具。
现在的我,右脸上一大片紫色胎记,上头还长了一颗带毛的黑痣,满脸蜡黄不说,这五官还有点歪,布满了称匀称的麻子,坑坑洼洼。
程凯:“……”!
“易小姐,程某倒是并非以貌取人。只不过之所以能成就这桩婚事,也不过是迫于家中长辈的压迫。怎奈我心中早有佳人……”
“所以你现在就要去陪她?”
程凯愣了一下,这丑女嗓音还挺好听的,有些空灵之感。
“对”!
我快步拦在门前,抬起纤纤玉腿,往门框上一支。
“易程小姐这是何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裁,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你!”
程凯出身世家,脸都气绿了。
“不知所谓!“
程气愤地摸出一锭十两银子,扔在了我脚边。
我轻蔑一笑,“爷,您就值这俩钱呀!”
程凯解下腰上的荷包,扔向了我。
“滚!”
假如你有钱砸我,来呀!请尽情地挥霍吧!
我掌管鬼市近千人的吃喝花销,责任重大,一看见钱,双眼放光,这都是职业习惯。
接下来的十天,程府几乎日日都闹贼。
等程凯与自己亲爱的缠绵够了,一回屋,就发现,自己卧房和书房中的名贵摆件全没了,只有两盆快要枯败的花草。
他差点错觉,自己是不是破产了,这比抄家还狠呀!
晚膳时候,“娘子,我要纳妾!”
骨碌碌,我一个丸子没夹住,飞了出去, 刚好落在他的衣襟上,染上了一小片油渍。
我窘迫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只要不花银子,行,都行!”
“哼,肤浅,我程府又岂会差纳烟儿过门的这点银钱?”
看程凯气冲冲朝帐房去了,我飞速塞了两个鸡腿到自己的饭碗里,吩咐左右,“等夫君回来就说我先睡下了!”
程凯一进帐房,几个先生正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谁能成想,这守卫重重的库房重地,一夜之间,会让贼搬的一个大子儿也没剩下,他们又不敢做主报官,这可是堂堂的骠骑将军府,自己家都守护不了,又何谈保家卫国,实在太丢人了!
所以,在顾烟儿过门的时候,用了我当时坐过的花轿,燃剩的鞭炮,甚至是当初还没杀完的鸡鸭。
总之,除了新郎程凯我还没用过,其他都是二手的。
顾烟儿脸都绿了,更显憔悴,双手哆哆嗦嗦地给我捧了一杯茶,“姐姐,请喝茶!”
我接过茶杯,道了一声“同喜”,递给她一个红包,里头包了两个大子儿,我仿佛听在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好不容易折腾一天, 我看着西阁的火烛摇曳,这搬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怎么瞧着都有些刺眼。
所以,一刻钟后程凯挑开顾烟儿的盖头。“烟儿 我虽无法娶你做大娘子,可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定会待你好的!”
顾烟在夜色的映衬下,人比花娇,我见犹怜。
“天色不早了,夫君,咱们安置吧!”
在程凯试图解开自己领子上的头一颗扣子时,突然窗外人声鼎沸。
“走水了,走水了!”
这一夜的程府,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程老爷子,爷爷口中传说中的那个战友。
“那妖妇刚与你成婚的头一天府中便燃起大火,可见命数不好,与你相克?你给我离她远点,好好待你的夫人。易空儿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这门亲事是我老头子厚着脸皮上门求来的!”
程凯:“可爷爷,您去瞧瞧,所有的京都贵妇之中,她长得也太意外了!”
程老爷:“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们程家门风清明,何时也开始以貌取人了,你不知酒是刮骨的钢刀,色是杀人毒药的吗?”
在程凯拿了一支石榴百子的金钗正在过来找我“包宿”的路上,我此刻正在屋子里暴怒。
我易容用的“点点星星膏”去哪里了?都找一早上了……
正在奸笑的程老爷子, 抚了自己的风湿腰,能在那孩子手里偷点东西,还真是万般的不易。不过为了自己孙儿的“终身幸福”,值得了!
听有人在敲门,我正眉毛冒火,“谁呀!”
程凯手拿金钗,像是被定点了穴道。也就几个时辰不见,他的这位丑夫人竟然就变得如此白皙,皮肤光滑紧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虽说脸上还是有痣,可莫名的就是觉得她眉眼精致不少。
我见到了他眼中惊愕:“那啥!夫君,我最近正在屋里做美容,已经初具成效,是不是好看不少?”
程凯突然觉得对方在把自己当做傻子,入夜之后,唤来暗卫。
“查,给本将军把她的底查掉”!
天亮之后,早膳时分。
程凯派出的第六拔暗卫也如同泥生入海,他瞅着桌子上的咸菜疙瘩就一肚子无名火,这丑女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顾烟儿本寻思着狠狠心,挨上一刀,从此嫁入骠骑将军府,便可以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了!
她看了看这桌子上的寒酸,精致的妆容就开始碎裂.又不得不吃,便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咸菜,夹着嗓子。
“夫君,请吃菜!”
程凯反观自己的正牌夫人,头不抬,眼不睁,如同一头贪食的肥猪,呼噜噜,也就十几个呼吸之间,便续了三碗大米粥,跟本没打算鸟他。
程凯灵机一动,抓起顾烟儿的玉手。
“烟儿,最近府中遭了贼,日子艰难。所以,为夫打算去府中的金矿上走一走,好缓解一下,烟儿可愿意陪为夫操劳一趟!”
“什么?金矿,我愿意啊!”
其实,我屋里都收拾好包袱了。这程混蛋昨夜竟敢派人来打探我,虽说及时被我察觉了。
可鬼市毕竟是匪,骠骑将军府是官,如同水火,并不能相容。
为了我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我也得早做打算。
不过,现在程家有了金矿就完全不一样了。
必竟在程府之中,我也就差抠铺地的大理石砖头了,其他的都被我偷得也差不多了。
因为兴奋,所以抢着回答:因为抢着回答,所以口中大米粥还没咽下去:也是因为没咽下去,所以喷了坐在对面的程凯一脸。
我怕他生气,就不带我去金矿上了,急忙为他擦拭。
程凯捉住了我的手,诡异的摩挲了几下,顶着一脸饭粒,双眼全是能够溺死人的温柔。
“好!”
吓我一跳,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顾烟儿愤恨起身:敢情老娘挨了一刀,就是为了进府来看你们两口子撒狗粮的吗?程凯:她虎口有茧, 明显会武,果然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我:“……”?
程凯牵马, 大太阳底下, 我看着崎岖的山路,一脑门的问号。我为啥感觉程混蛋正在领我在这深山老林里兜圈子呢?
“夫人,你说昨夜为夫走丢了六个暗卫,此时他们人还好吗?”
我尴尬的抠了抠手指,“假如你还没找到尸首的话,那可能对方就是也没有什么恶意。可能是被剥了衣服,捆住手脚,拴在哪里受冻吧!”
“咔嚓”,也许是程混蛋的后槽牙。
“那就好!”
我看了看越来越人迹罕至的蜿蜒小路,“我说夫君呀!为何咱们不带个护卫家丁啥的,我有点好怕怕呀!”
我学着顾烟心捧心皱眉,尽情散发我身为一个雌性的魅丽,企图唤回他逐渐流逝的良知。
程凯突然邪肆一笑,“因为我要杀人呀!怎好人多呢?”
程凯猛回身,朝我挥出一剑,我凌空一跃而起,及时躲开。
“我不玩了,我要告诉爷爷,铲平你的骠骑将军府!”
程凯意的剑气竟然划破了我的裙摆,这可是月华锦,千金一匹,千金!!!
“那我就更不能放你回去了,这样你死于意外,我的烟儿便可以扶正了!”
我做了个鬼脸,“程混蛋,那也得等你先追上我再说吧! ”
我的“登云渡水”,可是这天下第一的轻功,连爷爷也是望尘莫及的。
尽管程凯拼尽了狗命,可还是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看不见我的背影了。
我溜的飞快, 没见到气喘嘘嘘的程凯躺在地上,仰天长笑。
他原本以为今生已经了无生趣, 天可怜见的,竟然把空易儿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逃回鬼市之后,赶紧给各位师兄师姐展示了自己大腿上,一个长曰一寸的伤口,再晚点恐怕都要愈合了。
声泪俱下的诉说了自己这夫君,是怎样的薄情寡义,停妻再娶的苦情故事。
于是第一天,程凯就被杀无邪打断了腿。第二日,千面李就化身成一名神医上门,打断了他另一条腿。
在程凯双腿尽断,瘫在轮椅上不能动弹时,又月下遇仙,碰到了从月亮上飞降凡间的鬼姬,中了她的幻术,对着枕头流了一整个月的哈喇子。
30天之后,我爷爷从塞北进货回来,一进门先制住了我的周身大穴,把我捆成了一头待军的肥猪,由两个下人抬去了程府。我像一个礼品一样,被放在正堂边上,看着两个头发花白,老当益壮的老头相互推杯换盏,追忆往事。
程凯推着轮椅,饶有兴趣的打量我,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用眼神把我扒光。
我被点了哑穴,只能用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
“原来这便是我程凯的妻子吗?嫁入我程府两年,为夫的当真还是头一次见有幸得见娘子真容啊!”
我气愤的挣扎了两下,直咕涌,像一条肥硕的菜青虫。
程凯运气指尖,点在我的胸前。
“你………咦!我能说话了……”
真没有想到,程凯的功力真还可以,竟然能解开我爷爷点的穴道。
我一运气,*绑捆**我的绳索顿时崩开。
“爷爷,您偏心,明明是他的错!我要和离,这桩婚事是不能做数的!”。
“你这丫头,刁钻的很,不管凯儿做过什么?你也没吃过亏,他都断腿赔罪了,你还要杀人不成”?
我搓了搓衣裳的袖口边,腿上伤已愈合,这可怎么办?
“对了!顾烟儿,爷爷,我嫁入顾府还不到1个月,他便停妻再娶,可见其负心。爷爷,我要合离!”
正在这时,爷爷快步走过去,掏出一只药丸,随手塞入了程凯的口中。
我左臂微微跳动,坏了,竟是情蛊!
这情蛊本是一对的雌雄蛊虫,一生一世一双人,同生共死。须得一对坚贞的童男童女,方能植入。否则必然会肠穿肚烂,血尽而死!
“爷爷你胡闹,他已有妾室,还植下情蛊,必死无疑!“
我是不喜欢程混蛋,可也不愿见他惨死,“赶紧过来,我为你驱蛊!”
可程凯却微笑不语,半天不动弹。
我急得都火上房了,掏出*首匕**,想着,此时若是取出雌虫,时辰尚短,也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娘子,我又未与顾烟儿圆过房,尚是童男之身,你这么担心做何?”
“嗯?”
“我娶顾烟儿,不过是因为自己见惯了这京都贵女们,都是一模一样的做作面孔,并无心爱之人,左右不过是娶个女人,生个孩子,与你还是与她,并无太大差别!况且,她又为我挨过一刀,我愿意给她一个归处。可现在不同了,我已有心爱之人,昨日便给了她银钱安家,遣散去了……”
我双眼一亮:“谁?”
程凯扶额无奈,让我附耳过去。
”娘子,为夫是从来不屑于撒谎,程府的确是真的有个金矿!”
我乐嘻嘻的推着程凯的轮椅走了,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两个八卦的老头。
隔年,我们的女儿程金儿出生,程凯竟然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纯金摇篮。
我本想等一“卸货”,马上就拿着黄金出门去闯荡江湖的,可现在这么大的诱感摆在眼前,我就只能认命的在家哄孩子了!
“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娘来喝个摇篮曲,她无聊憋到想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