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平
跨界不是杂耍

今格空间的“画画”个展刚刚结束。在这次筹备已久的展览中,谭平的颜色一改简约沉郁的气质,显现出浓烈流动的色彩,仿佛终于喷发的某种自由。除了这些色层肌理丰富的大量新作品,同时展出的还有多幅80年代的老作品,30年前创作中高度控制和概括的精神性绘画与今天自由的线条与色彩,直观地呈现出一个艺术家的反差跳跃的成长。

“跨界,
我想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合作。”
“我现在50多岁了,血液里融汇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说基因也好,元素也好,混合成这样一个人。”

跨界 应该是一种融于思维方式的方法,在央美的教学课堂中, 谭平会邀请民谣歌手来课堂上与设计系同学交流他们的创作感 受,请欧洲建筑事务所的专业人士从建筑的角度来解决设计上 的问题。


《时装男士》对话谭平
《时装男士》:展览本身是一种创作吗?
谭平:当然。每次寻找一个地方做展览的 话,我对空间的要求还是很强烈的。空间中 的 线 、两 个 墙 面 的 角 度 、墙 面 的 色 彩 ,包 括 画与视频*放播**位置可能都与后来的观看产 生关系。这些都考虑到后来的观众,而不仅 仅是一幅画和墙面的关系。观众观看的路 线 、心 理 变 化 、看 完 之 后 的 感 觉 ,都 会 被 考 虑进去。
《时装男士》:对德国艺术的总体感受是怎样的?
谭平:你要把德国艺术家的作品拿来跟同 时 代 的 别 国 艺 术 相 比 ,绝 对 是 一 种“ 丑 ”的作品。比如丢勒的画和和同时代的文艺复兴比;德国的表现主义和后印象派比,它们都是具有破坏性的。这种破坏性是一种对现有系统的怀疑和批判。但是时间会抹平审美的鸿沟。
《时装男士》:教育的问题最终是体制的问题吗?
谭平:最核心的是要提升老师的素质。老师 要不断更新知识,更新观念。这个是不断学 习 的 过 程 。学 生 做 任 何 东 西 ,哪 怕 这 个 学 生 的东西看起来完全不成形,如果老师有可能 以新的思路来支持他,都有可能衍生出新的可能。
《时装男士》:这么多年你从事抽象创作,这两年抽象才火起来,在这条路上你有没有怀疑?
谭平:我要不坚定我早就改了。
方力钧
艺术的价值在于内心

方力钧可能是中国当代艺术界最早成名 的艺术家之一,也正是因此,他很早之前 就已经确立了自己的艺术理念— 追求自 己内心在乎的,而不是整个喧嚣世界期 待的。他从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展”上 以粉红色光头形象出名,到1993年连续 参加柏林文化宫的“中国前卫艺术展”、 香港“后89中国新艺术展”以及威尼斯 双年展,彻底成为了中国当代艺术的代表 人物。
“真正的艺术只会把我们的极限不断往远处推,使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大;而不是找借口把界限不断往后收,结果最终成为禁锢自己的手段。”

“只有作品对自己有意义,
它才对社会有意义!”

《时装男士》对话方力钧
《时装男士》:之前投资餐厅有盈利吗?
方力钧:现在餐饮的盈利能力越来越弱,这也是我把它交给专业人来管理的重要原因。它需要专业的态度去做事情,否则像我们这 种票友的方式可能是不行的。
《时装男士》:如何选择商业合作?
方力钧:首先得确定自己有时间能够完成, 大部分时间其实是没有精力来做,所以不太 会轻易答应别人。这个事情不太影响工作安 排,正好喜欢喝酒那就还好。另外不太熟悉 的专业也不敢轻易尝试。做这些事情大部分 情况都是好朋友的关系。一般也不敢答应, 怕别人的正业被我的业余给耽误了。
《时装男士》:你自己是不是属于比较有商业头脑的人?
方力钧:如果是跟小商小贩比应该算是还不错的,但真的和大商人比那级别就差太远了。
岳敏君
跨界绝对好玩 但要绝对“生活”

是以个人形象为蓝本,结合不同时期中国社会生活符号进行创作而位列F4、成为20世 纪90年代以来最具代表性的那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又或者是与时尚品牌、红酒品牌密 切合作的设计师?玩具艺术家,动漫艺术节评委,抑或更跨界一点儿的,餐馆老板?
艺术的“跨界”并非简单的混搭,
得绝对 “好玩”,又得绝对“生活”。
在跨界中“否定自己”
岳敏君和庞狄莎合作,推出艺术红葡萄 酒,品牌重点介绍非人所熟知的酒品— 12 年份拉朗德—波美侯产区红葡萄酒,岳敏君 则拿出自己一件讲述新的中国并充满象征意义的画作。他和Be@Rbrick合作《囚徒》 玩具小熊,拍出120万元的成绩;他在土豆映像节动画影展做评委“指点江山”,他与日本时装品牌芬理希梦合作推出“笑看人生”T- shirt⋯⋯作为中国最成功的艺术家之一,在各个领域轻松游走、与各种机构合作得游刃有余的岳敏君经历了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史的各种疯狂巨浪。从“玩世现实主义”的横空出世,到“傻笑人”的形象如商业偶像般的 爆炸传播,从最早进阶为艺术品千万级别的艺 术 家 ,到 入 选 美 国 《 时 代 周 刊 》 年 度 风 云 人物提名,岳敏君的成名史很大程度上吻合 了当代艺术的发展史— 艺术家名利双收, 艺术市场风起云涌,艺术符号成为流通的对象,进入资本运作的商业社会—在这个渠道中,艺术家利用作品来“跨界”功不可没。
但是,岳敏君却始终强调自己在跨界这 件事上“玩”的心态:“我做的都是一些比较 简单、比较单纯的东西,没有特地去开发,都 是以玩的心态去做的。”他就以玩的心态, 和JOYCE合作了“旅行的艺术 art of travel” 系 列 ,他 拿 了《 诺 亚 方 舟 》 这 件 作 品 来 做 衍 生 ,6 个 傻 笑 的 人 挤 在 一 只 小 艇 上 ,准 备 开 展海上旅程;可不是“旅行的艺术”么— 这 个图像被印在ipad套、万用插座、小皮袋、扑 克牌、眼罩、颈枕、护照夹、拖鞋、羊绒披肩 等一系列和旅行有关的产品上。
张永和
于*界无**处谈跨界

总在一个事物的两极游走,同时保持优雅的平衡— 跟 张 永 和 谈 话 ,总 会 有 这 样 的 感 觉 。人 们 通 过“ 建 筑 师”这个名号和他曾任美国麻省理工建筑系系主任的 经 历 ,感 觉 他 是 做 大 型 建 筑 设 计 、在 各 种 建 筑 双 年 展 上 挥 斥 方 遒 的 总 指 挥 ;而 其 实 ,他 更 看 重 的 是 建 筑 里 面的生活— 产品、家具、服装、首饰乃至书籍、电影, 在建筑中的“生活设计”,都是他对于现代都市生活方 式的实践,他都有意愿去“跨界”。“一方面有人用时髦 的话说我们是跨界,一方面用传统的说法讲是不务正 业,我觉得可能都对。”张永和说。
“界” 是资本主义社会把行业分工细化导致的概念
“对我来说,‘*界无**’的说法似乎更确切。

《时装男士》对话张永和
《时装男士》:建筑师创作的核心是什么?
张 永 和 :建 筑 师 的 思 考 里 面 ,文 化 艺 术 的 方 面有,工程方面也不可忽略。一个建筑被建 造起来,很好看,可是不能用,这其实是不成 立的。所以做建筑设计也得有一个很理性的 出发点:你不能把你都不想住的一个建筑强 加给别人,我们总得考虑使用者。
《时装男士》:在您的创作过程中,有没有遇到 什么奇葩业主?
张 永 和 :建 筑 设 计 的 工 作 其 实 是 很 商 业 、很 社会的。现在中国当下社会价值观高度统 一,那就是追求成功。大家都奔着一样的成 功去,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汽车,而不是做自 己喜欢做的事。所以其实奇葩的业主反而很 少,如果业主有奇奇怪怪的要求,我得乐死。
《时装男士》:您曾经在谈到北京城市规划的 时候说“北京城里70年代以后的房子都该 拆掉”,这种说法在如今这样的现状中是不 是也有偏激的一面?
张永和:我当时的观点是基于一个调查:北 京的老房子,在50年代到60年代从一层两层 建到三层四层,比如三里河、二里沟、长安街 沿线,也都有改造和重建,但破坏少得多。但 70年代以后就完全放开了,大尺度建设把北 京 毁 了;我 做 过 一 个 调 查 ,如 果 北 京 城 的 建 筑都盖在五层左右是比较适当的,因为北京 的 主 要 树 木 国 槐 、杨 树 、梧 桐 ,长 大 之 后 都 比五层楼高,树比房高,北京会更宜居。
侯莹
身体剧场 万象涌动

采访侯莹之前,正赶上侯莹舞蹈剧场暑假舞蹈营的第三次课 程。导师Irene Sposetti正和年轻的舞者们进行“接触即兴”训 练。这是2014年以来,侯莹一直身体力行、倡导推介的舞蹈表演 方式,也是她在美国长期训练后一直坚持的成果。

“每一个艺术门类都是 有着自己的独特性。对创作者而言,不需要模 糊界限,反而要更积极 去关注不同艺术之间相 通的关联,在了解不同 艺术语言独特性的前提 下,认知到可以传情达 意的共同性,这是跨界 的意义之所在。 ”

《时装男士》对话侯莹
《时装男士》:如何将观众领进门,更好地欣赏 现代舞?
侯莹:真正的审美不需要领进门,艺术教育 应该在学校解决就好这个问题。进入剧场 的观众是为了寻找更深层的东西,产生更高 深的共鸣。艺术分很多层面,舞蹈也一样,每 个人所能体会到的也是不同的,这些都是对 的。有的人看到美,看到逻辑,看到人生,看 到哲学,这些都ok,没有门槛,重要的是作品 要给观众感受。
《时装男士》:跨界创作是模糊彼此差异的融 合吗?
侯莹:每一个艺术门类都是有着自己的独特 性 。对 创 作 者 而 言 ,不 需 要 模 糊 界 限 。去 关 注不同艺术之间相通的关联,在了解不同艺 术语言独特性的前提下,认知到可以传情达 意的共同性。
《时装男士》:对于今后的创作有什么设想?
侯莹:今后的创作中,会主动去尝试和不同 门类的艺术家合作,我喜欢不太具象的某种 类型,比如空间艺术、多媒体艺术、灯光艺 术,这些都很有意思,都可以去尝试一下。
编辑:张玉洁、葛惠超、马雪莲
采访、文:郭威、Mona Qian、德加、吴乃顾
摄影:杨琛、吴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