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之所以是欢乐颂,因为它真实。而欢乐颂之所以真实,是因为它有一半内容在讲谋生。爱情里的面包,不是你有多少钱,我有多少钱,而是你怎么在这个城市里活下来,我怎么在这个城市里活下来。回忆一下第一季的剧情,很明显可以发现谋生的方式和质量,决定了每个人的状态和思维,又进一步影响到她们的吸引对象和吸引能力。奇点绝对不会和邱莹莹恋爱,哪怕邱莹莹年轻可爱。他只在电梯里和她聊了一会天,就得出“小姑娘资质这么差,要怎么教啊”这样的结论。整个22层唯一可以和他以对等身份和视野出现的,只有安迪。
而第二季开篇伊始,就是过年的一场戏,五美的反应简直就是都市不同年轻人的现实写照,其中涉及到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长里短,则周而复始的存在于每一个新年。以关关和邱莹莹为首的姑娘们需要不停的在元月里走亲访友,被各种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逼婚,面对着一大家子关切的双眼,从而不得不选择逃避。她们生于传统守旧的家庭,但接受的教育和后期工作的环境都更为现*开代**放。这样的姑娘讲求你情我愿对等纯粹的爱情,虽然在更细节上,比如是否是处女,仍然保留着最传统的观念,即,女孩子婚前*行为性**是一种不自爱的表现。樊胜美这样的家庭则更惨烈一些。她遭受着来自母亲和哥哥的双重压榨,然后继续把这种压力转嫁给自己的男朋友王柏川身上。结果就是这样的不满抱怨不断累计,让彼此都无法愉快。聪明如樊胜美,并不是不懂无止境的索求会让她显得面目可憎,但她自小接受的*脑洗**让她无法真正抛弃生养她的亲人,而骨子的心高气傲终究会一再拖垮她的人生。


那么安迪和曲筱绡这样的有钱人就好了吗?大概也未必。安迪羡慕其他人有一大家子相伴,能够过一个有人气的新年。曲筱绡则扯着自己虚假空洞的笑脸应对着每一个客户和亲友,她在夜店里彻夜嗨歌,为了赵启平放下身段,妖精变淑女,牟着全身上下的劲儿在生活的戏台上唱念做打,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多少会露出些许脆弱,并不如表面上的风光和开心。这些矛盾是切实存在的,如何解套其中的关系,独立个体只有在和原生家庭之间完成保持一种微妙的价值观平衡,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自我的焦灼。这是剧中应该表达的,但总是差了一口气,所无法表达的淋漓尽致的。
但是《欢乐颂2》的收视率却不如上一季,豆瓣评分甚至打到了5.3的低分,相比第一季的刚播出时的9.0分,第一季后来下滑到7.3分,5.3的确是属于网友们的友情分了。原因是,从广告方面充斥着整部剧,人物的造型和背景的曲风也不适合本来应该是职场剧的这部,反观这部剧越来越朝着婆媳矛盾家庭伦理剧的方向走了,剧中所有的女主角,在第一部里,还是独立自强、在职场上能够独当一面的都市新女性,连一心傍大款的樊胜美,都说出:我们这些外地女孩子,工作才是唯一的依靠。可到了第二部,她们集体除了谈恋爱什么都不会了,好像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是个女孩,对她们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个好男人那就嫁了吧”,一味地崇拜金钱地位,与真实生活脱节,不能体现大众口味。


看剧的我们如同剧中的五美一样,不停吐槽着生活中的琐碎繁冗,有时候是职场上的小风波,有时候是家庭带来的无形压力,更多的时候觉得太过现实和扎心:向上的阶级看到的风景永远一片大好,而向下的阶级就算再努力也无法一步登天。二十二楼只是编剧幻想中的一个巨大的理想乌托邦,事实上不同社会地位的人别说做亲密无间的朋友,可能点头之交都凤毛麟角。但转过头来想,幸福的奥义永远都不应该是你何时能够享有你目下达不到的,却应该是你如何看待自己当下的现实处境并学着去感激和理解。成长是一辈子的事情,包括拥抱不够完美的自己,和接受不够完美的时代。都市的漂泊者的不安,一大部分来源是始终在获得别人认可和自我需求间摇摆不定。《欢乐颂》的“五美”是这样,屏幕面前心有戚戚然的我们也是这样。期冀着电视剧能给我们完美的解决方案,教导我们如何迈出已经习惯的“舒适区”,重塑自我,但无论怎样把别人的人生作为点评和参考的对象都只是饮鸩止渴。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不是千篇一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生存的规矩和法则。“欢乐颂”三个字的含义从来都不是实现二十二楼的集体阶级大和谐,而是当面对孤独和寂寞的时候,通过自我对话和解,达到个体的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