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到底意味着怎样的人生？
34岁的詹姆斯初到洛杉矶，一台发动机拖着四个正方形的轮子打得不明所以，大西南那根粗硕如大腿的眉毛撩拨得湖人全队心猿意马无心恋战，每一次输球都是堪比2017威少的大型会场，正所谓乱红飞过秋千去，一拍两散鸡蛋黄。
34岁的邓肯头一回面临出场时间、出手次数和场均得分的生涯新低，看起来这棵连续入选了12年全明星的常青树终于走到了泛黄凋零的拐点，考虑到马刺在季后赛被灰熊黑八的惨淡成绩，自然规律似乎又一次占据了绝对上风。
当然，老树开新花的励志型异类只是少数，更多球员还没打到34岁就默默退场，剩下来的幸运儿，多半也迈过了春宵苦短的巅峰期。就连克里斯·保罗这样在快船时期就转型为地板流的控卫，在34岁的当口，场均助攻也跌到了生涯新低的4.8次——各项数据全面萎靡，唯有场均失误依旧坚挺。
不是谁都像邓肯、詹姆斯、斯托克顿、马龙那样经久不衰，时间就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决地磨去你的棱角和能力。当你发现自己后仰跳投的高度竟然还不到两年前的一半，而对方扑面而来的大手已经把球拍到地上，你才蓦然意识到，大厦竟然已经崩塌至此。
我们再看看34岁的阿尔德里奇。场均32分钟，17.2分、6.3篮板、2盖帽。和他19.6分、8.4篮板、1.1盖帽的生涯平均数据相比，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出现决定性的下滑。
是的，今天打凯尔特人让人不忍直视的3分、4篮板也算进去了。
有时候你很难解释球员的状态为什么会像过山车一般起伏。阿德前一场对雷霆刚打出23中19、赛季新高39分的夸张表演，紧接着就还以一场4投1中的3+4，和替补出场的德马雷·卡罗尔和珀尔特尔出手数相当——这两个替补的出场时间加起来还比阿德少了一分钟。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波波维奇赛后毫不留情地批评球队：“我们打得一点都不积极，也没有侵略性。”
在马刺整体状态不佳的反面，是凯尔特人积极而富有侵略性的整体攻防。和前一场雷霆慢吞吞的斯蒂文·亚当斯不同，这场阿德面对的是无比积极强硬的丹尼尔·泰斯和罗伯特·威廉姆斯。凯尔特人这两个内线在防守端相得益彰，积极而富有侵略性的卡位肉搏，让阿德一直没能要到一个舒适的背身接球位置。
除了单防之外，凯尔特人依然保持了高质量的整体防守，从德罗赞在低位被夹击开始，马刺流畅的传导球和凯尔特人迅捷默契的防守轮转就形成一轮军备竞赛，而当球终于传到阿德手里时，凯尔特人已经形成二人合围之势，并成功干扰掉了阿德的上篮。
而在这轮博弈背后，是两支队伍阵容特点的又一次展现。马刺这边没有足够的三分手，身处空位的德琼泰·默里即使接到传球，也在犹豫片刻之后分给了米尔斯；凯尔特人则把锋线优势发挥到极致——杰伦·布朗、塔图姆和海沃德，再加上“以后卫之名行锋线之实”的斯马特，进可凭借身体优势强吃马刺后卫，退可轮转换防从1防到5。
凯尔特人每节都打出30分以上的高分，第一节更是轰出39分，靠的就是防守带来的转换进攻机会，以及外线全员三分雨的狂轰滥炸——为了防住杰伦·布朗们的突破威胁，马刺后卫甚至选择绕过挡拆墙。
凯尔特人防守强悍+阿德状态不佳，约等于4次出手、一次上篮被干扰、两次中距离接球投篮没进、全场只靠一个补篮和一记罚球拿到3分。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阿德这一场的3分，和他前一场的39分，同一片场地，中间只隔了一天。我们不能只盯着3分，就像我们不能只盯着39分一样。
上一场砍下39分之后，阿德表示自己就是“跳投和翻身（jumpers and turnarounds）”。这个定义非常精准，作为一个极其依赖跳投准心的内线，阿德总会有这样的夜晚——开局投几个篮感觉手风极顺，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全队也拉开空间让他表演跳投好戏。所以阿德也会有这样的夜晚——状态不佳，节奏全无，背身没机会，中投没手感。
无论是玄学角度的“人品守恒”，还是球员自身的状态波动，在漫长的赛季中，这种大起大落并不罕见。我们不能用一两场比赛来定义一个球员的竞技水平，更不能拿着单场比赛的成绩单，就说他已经进入了下滑通道。
9场比赛打下来，34岁的阿德仍在证明自己还没向自然规律低头。篮球之神永远站在时间这边，尽管没到邓肯那个级别，阿德却在试图走邓肯的路——减重（肉眼可见）、降权（使用率降到马刺生涯新低），以及天然有利于延年益寿的跳投式打法，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让那把钝刀落下来的时间更晚一些。
说不定，还能重演邓肯和詹姆斯老树回春的好戏。
“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场。”在砍下39分之后，阿德笑着说。
（撰文 / 潘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