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培龙
二〇一九转折处，离别柘中入柘初；
《走失》至今苦回味，《走入》磨合似有主。
一、报到
今年真是个特殊的年头，千年古镇，遭遇罕见的干旱和炎热，也许千年前唐代大诗人王维的《苦热》能表达古镇人们的感受吧：“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草木尽焦卷，川泽皆竭涸。轻纨觉衣重，密树苦阴薄。莞簟不可近，絺绤再三濯。思出宇宙外，旷然在寥廓……”我想大诗人倘若能穿越回到今天，他一定震惊于眼见，会写一首《苦热》的姊妹篇《恨热》的。可是对于我这个在这儿生活35年的古镇人来说，比炎热和干旱更苦的是分流。也正如我在六月份知道要分流消息时写的一首小诗：“夏日炎炎似火烧，分流一出人心焦。六十三年坎坷过，不知何处度晚宵。”表达的那种失去依托，不知去向的焦虑和煎熬。任何人也许都明白：结果未必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真正的经历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经历前的不明就里、不知所以、不辨方向。对于我们经历分流的人来说，不知怎么分流时，所有的人脸上都仿佛写了两个字：“焦虑”。可是真正到了8月13日第一批分流结束，大家的心也就安定了，坦然接受命运的选择。我是8月25日最后一批分流的，鉴于年龄较大和生活方便，选择了柘皋初级中学。
8月27日一早，我拿着柘皋中学统一办理好的调令（调令是同另外两位同事开在一起的），骑车奔向柘皋初中。此时，我忽然觉得时空倒流，一下回到了三十五年前，刚毕业分配时，带着派遣令，心中惴惴，一路忐忑，凄迷无着的未来让心中充满着期待和不安；然而今天的分流与分配，虽然仅一字之差，却是三十多年的时光荏苒，岁月蒸煮，此行柘初心中除了期待和不安，还多了几分无奈和凄楚。按通知要求8点到柘初报到，我也是提前赶到，可是当我兴冲冲地准备进门时，却被门卫保安拦住，当我说“我是新来的老师”，门卫放进。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和违和感，想想在此之前，每天上班，走过校门是那样的轻松自如，常和门卫们说说笑笑，不分彼此。可是今天门卫的威严让我一下走失了三十多年的熟识和自如，这让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了“新嫁娘”的感觉：“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我不知道我的“羹汤”怎么样。
进入校园，找到行政楼二楼小会议室，到场的除了柘初的三位校长，都是柘皋中学分流来的教职工。这次分流到柘初的共32人，有5名职工，27名教师。平时见面不觉得，可是当大家在这个特殊时期、特定场合聚集到一起时，确实给人一种衰弱之感、凄凉之感，陡然就产生一个共象：老弱病残。也许正是基于这些特质才会安土重迁，才会导致这一共象。三位校长礼节性相待，让大家还是有些许的安慰。会议核实了一下调入人员的名单，重点是柘初制度宣讲和纪律强调，并将柘初的考勤考绩制度发到人手一份。会上陆校长语轻义重，言近旨远，强调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每个单位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和管理的特殊性。
二、校园
走进柘初校园，是那样的清秀美观，清新别致，校园虽然不大，但文化氛围足，育人环境浓，虽算不上“大家闺秀”，但可称得上“小家碧玉”，给人以秀外慧中的感觉。
柘初的大门朝东开，进入大门，迎面在主路的正中央是一个花坛，花坛中立着一块巨大的假山石，石上有四个红色的大字：“崇德尚学”。大石后是三棵大小近似，修剪的非常整齐，略似迎客松的风景树，它们就像三个亭亭玉立的少年，不管寒来暑往、风吹雨打都站在那里热情地欢迎每一位走进校园的师生、来宾。四个“大字”让人肃然起敬，三个“少年”让人倍感亲切。
进门的主路两边是两个极具特色的小花园。左边的小花园草坪绿的醉人，草坪中的每一棵树都是那么的精致，在它们的身上，可以看出园丁的精心栽培和细心维护，一棵棵站在最为恰当的位置，用抖擞的精神感谢园丁的汗水。小花园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鹅卵石路，真是“曲径通幽处”，迎着小鹅卵石路，走进去就是一座古典式的六角琉璃瓦凉亭，名叫“四会亭”，它让每个走进凉亭的学生，在轻松愉悦中领悟“学会求知、学会创造、学会做人、学会合作”的理念。越过凉亭更是令人惊讶，眼前居然是一条约25米长3米宽的仿古曲廊，虽然没有长廊的恢弘和气势，但在这小花园里却是那样的协调和幽雅。我想象着夏日的午后，坐在廊中，身旁茶一杯，手捧书一本，有光无晒，凉风习习，亭有树阴，偶有鸟语，不知园外喧嚣，这是怎样的舒心和惬意啊！此非仙境胜似仙境。
进门的右边也是一个与左边对称的小花园，但是与左边的花园截然不同，虽然也是绿流翠滴，但风格迥异。园中也有一四方的木制观光凉亭，与亭相连的是一个不长的时尚木柱走廊，走在这里仿佛不是走在校园，而是走在时尚的公园。亭廊外是拔地而起、笔直上耸的松木，一棵棵松木，粗于碗口，高于楼顶，负势竞上，展现出一种朝气蓬勃努力向上的精神面貌，仿佛一个个努力进取拼搏向上的少年正在向理想的天空奋进。
沿着主路，绕过“崇德尚学”圆坛，与主路衔接的是一个18级宽阔的大理石台阶，走上台阶是个设计精巧、构图精美、造型精致、绿化精心的花园广场，广场南端是一栋三层楼，名曰“庠澄楼”，此乃学校行政大楼，大楼迎面有一排醒目的大字：“以管理标准为引领，办古镇人民满意之教育”，从这栋楼的中间楼梯走上二楼，是一面令人惊讶的荣誉墙，20块铜匾牌在讲述着“庠澄”二字的含义。与“庠澄楼”隔花园广场相望的是两栋并排的教学楼：钟灵楼、毓秀楼，钟灵楼有一排红色的大字：说普通话 写规范字；毓秀楼上的红色大字是：自主管理 健康成长 幸福生活。钟灵楼的前后各有一块运动场，楼西有栋实验楼；毓秀楼后东北处有一食堂和两栋学生宿舍楼。
校园稍显局促，但匠心独运，没有一处不是精心打造的。整体见精神，细节蕴文化，真正做到了环境宜人、环境育人、环境励人。
三、磨合
所有的汽车，新车上路都有个磨合适应的过程，人们把这个过程叫做磨合期；老车换上新配件也要有个磨合期。老驾驶员都知道磨合期的车辆避免重载、忌讳高速，否则会给车辆带来超乎想象的破坏性影响。
车如此，人亦不例外。从柘中到柘初，距离也就一公里，走路不过十分钟，可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对于一个在柘中工作二三十年的人来说，确实有诸多的磨合需要适应：1、教学方式的根本变化，教材简单了、学生变小、教学要求不同了；2、教学内容的完全陌生，比如教了三十六年的高中化学教师改教初中政治；3、作息制度的变化，带来生活节奏的变化。相较于工作方式和工作内容的改变，作息制度的改变，让分流的教师们更为痛苦，真切地感到了“南木北移根叶苦，春寒冻冷土难服”，怎奈“入其俗，从其令”，好好“磨”，以期“合”。
“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分流的失落感、违和感是难免的。我想：人生路上的所遇，都是一种命定；生活中变化，都是一种因缘。所以，还是坦然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去也终需去，住也任它住”。走进柘初我忽然非常喜欢陆游的《鹧鸪天》一词“……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