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的文字,也让我想起小时候。
妈妈的蒲扇,呵护了童年,更温暖着所有的岁月。
愿世间最美的情分,一代代流转。
——邓波

一尘与父母
儿时记忆也不都是美好的。也有不好的,最不好的就是夏夜的蚊子。长湖在村子北边向南转了一个弯,这个半包围让湖面特别开阔。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水塘,蚊子自然多,还特别毒。我性子急,蚊子咬出大痒包一定会被我抠破皮。妈为了我们少被蚊子咬,总是早早地把我们哄到床上,哄到蚊帐里去。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对付炎热和蚊子的工具只有蒲扇。蒲扇买回来后妈会用窄窄的布条把蒲扇边包好,用大针粗线缝得结结实实,防止蒲扇边划伤孩子的手。布条都是不同材质,不同颜色,因为这都是妈箥箩里攒下的做鞋子或做衣服剩下的小碎布。我们几个孩子选到自己喜欢的还要趁手的,就在上面写上顺口溜:六月里热又热,扇子借不得,虽然是朋友,你热我也热!因为我们的蒲扇有时候只能用一季:扑萤火虫扑坏了,和小朋友拿扇子打架游戏打坏啦,或者是丢在外面找不到了。所以写上顺口溜是很有必要的——每个人的字都不一样嘛!现在姊妹聚在一起说起这段顺口溜都觉得好好笑!
天气热,孩子们又贪玩,一般不愿意早早睡觉,但我受不住一种诱惑,总是第一个爬上床。那种诱惑就是妈扇出的轻柔的微风。

蒲扇
天黑下来了,蚊子嗡嗡叫了,妈拿着一把大蒲扇边摇边喊:“上床啰,呼蚊子啰!”听到妈的喊声,我们几个孩子纷纷往床上爬,平躺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尽量占据更多空间。等我们躺好了,妈就跪在床沿,拿起大蒲扇轻轻地扇起来。妈妈的蒲扇用几年也不坏,手柄滑溜溜的,还泛着暗黄的亮光,现在想来也许是妈多年的抚摩让扇柄产生了包浆吧。
妈呼蚊子,并不是呼呼地使劲地扇,而是轻柔地从里往外扇,蚊账角落和账顶都不能放过,这个过程中还不能碰到蚊账。这样一遍,两遍,三遍,轻柔的风在我摊开的身体上游动,比林中清风吹过还舒服。等到妈下床把帐角掖好,我们这玩闹一天的身体就像被催眠一样沉沉睡去了。一夜无梦,没有蚊子骚扰。
如果是我们自己呼蚊子,夜里一定会被蚊子咬醒,早晨发现蚊帐里好几个蚊子,胖得浑身发红飞不起来了,一碰就掉下来,一捏满手的血,这都是自己的血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妈告诉我们呼蚊子时一定要轻柔,要细致,呼呼呼地用力扇,蚊子被风或者被扇子打落在床上,过一会儿就又会飞起来了,睡觉的人就沦为了蚊子的食物!
从点油灯到点电灯,好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掌握好呼蚊子的技巧,在家的日子就要妈帮我呼蚊子。不知道是因为性子太急,学不会怎样轻柔地呼蚊子,还是贪恋妈手中扇出的轻风,不愿学会……

天地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