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曹州北边耿庙庄上,有一个叫耿杰的小伙子,父母早年下世,家境贫苦,生活没有依靠,就随庄上的人推车贩卖粮食过日子。耿杰为人忠厚,脾气耿直,大伙都待见他。
这年夏天,耿杰和一帮人从亳州贩粮回来,走到一个叫打马集的庄东头,天正响午,热得人喘不过气来,见路边有一片黑烟咕冬的老林,就停下车,到林中树底下歇息。耿杰正要到庄上找点水喝,见一个少爷打扮的人走来,就上前问道:“少东家,庄上的水井在啥地方?”少爷理也不理,张口骂到:“ 那来的穷酸,敢糟踏爷的祖坟,真是狗胆包天。”说着就把一辆粮车*翻推**。耿杰立刻火顶脑门,气乎乎地说道。“你是没吃粮食长的。 说话咋满口大粪气:”少爷一听,指着耿杰的鼻子便骂:“你是哪来的野种?跑到爷爷跟前撒野!”耿杰向庄上一指:“野种都在您家,还是回家找吧:”这一句话提醒了那个少爷,他说了声:“好, 你等着我去找。”扭头向庄上走去。伙计们一看要出乱子,推起车子正要走开,那少爷却领了一班家丁来了,围着耿杰-一阵拳打脚踢。等伙计们拉开,耿杰昏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那少爷领起打手,一窝蜂似的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耿杰慢慢醒来,对伙计们说:‘看 来,我一时半会地走不了啦,你们把我的粮食分装了,趁天不黑先走吧,我好些了,再推着车撵您去。”伙计们听了,觉得也没别的好法,就把耿杰的粮食分装到车上,走了。
伙计们走后,耿杰心想:“伙计们都走了, 只剩下俺一个了,也不会连累伙计了,不能白挨这顿打,得想法捞捞本。约摸到了二更时辰,夜也深了,人也静了,他拿了撑车的开棍慢慢走到庄上,见一个坐北朝南的大院,见后院有个小门,用手一推是虚掩着的,就放轻脚步进了院子。看到楼房的后窗上亮常灯,就你近墙根溜下。刚到窗下,就见从上面落下一个东西,他弯腰拾起,觉着是个手中包的啥东西,就顺手扔回窗里去。上面一个女子轻说了声:“你推车子吗?”耿杰不知咋回事,心里正纳闷,没有车子,这恁些东西咋拿走啊?”耿杰心想:“碍不着这女的有相好的了,商量着今个跑呢?我冒充冒充把她带走。碍不着拾个媳妇哩。”想到这里,就轻声答:“车子推来了,在庄头放着。”上面女子说了:“你把车子推来吧,装上东西咱就走。”耿杰顺口答声:“好。”就轻轻出了后门。
原来,这女的是少爷的姐姐,叫香凤,因为父亲攀高枝把她许给了一个官宦人家的傻小子,她不依从,就私会了相好的,约定今夜里跑走。谁知正赶上耿杰来到院里,她就把耿杰当成了自己的相好的了
耿杰推来车子,只见上面用绳子吊下一个大包袱,耿杰急忙解下,绳子又提上去了,不大一会放下来四个大包袱,耿杰暗暗心喜。又听上面女的说了:“你招呼好,我下 去了。”就见窗户上灯灭了,顺绳滑下一个人来,耿杰伸手抱住,轻轻放在地上,又三下五除二的把包袱捆在车上,就对这女的说:“你上车坐好,咱们走吧。”那女的轻声说:你没出过力,车上的东西就够你推的了,我跟着走吧。”耿杰心中暗想:别说这点东西,再多点也不够我推的。可嘴上却说:“ 你脚小走的慢,还是坐上车走的快。”就扶着那女的上了车,这才推起车子出了后门,上了大路,直奔正东。
天黑夜静,路上尽是沙土,车子颠颠簸簸,耿杰只顾用心推车,一夜间谁也没有说话。走到黎明时候,耿杰心想:“天一明,这事再也瞒不住了。这一夜走了几十里路,这女的也难有恁远的亲戚,不如早把事情说了,看她怎样处置。”想到这里,就停下车来对女的说:“咱俩走了一夜,也没有商量去啥地方,你看到哪里好啊?”那女的下车一.看,呆了。嘴里唧唧哝哝: .是.. ” 耿杰便把这事的经过细说一遍。女的叹了口气,问:“你家住啥地方? 家里都有啥人?”耿杰说了自己的身世,女的见耿杰衣服破旧点,长得却是年轻体壮,方头大脸,想了想,就对耿杰说:
我出了家,再也不能回去了,俺碰上你,也算是对俺爹的报应,您帮俺跑出来,也就随了您了。俺这包袱里有衣裳银两,咱就往远处安家过日子去吧。”耿杰满心喜欢,说:“我是无家可归,听说东湖地方人烟稀少,粮食很贱。咱就到那里去吧。”女的说,“我随了您,就听您的了,”说完,解开一个包袱,换上衣服,扎上头巾,把自己打扮成媳妇模样,耿杰扶她上车坐好,又推车上路。
第五天挨傍黑,他俩来到一个集镇上,见有一处大宅院,正有人出来挑水,就上前说:"俺是出来逃难的,您能不能给找个地方住一夜?”那人看了看耿杰的媳妇,寻思一会说:“俺东家有处院落,盖几年了,谁住进去都闹鬼,眼下正空着,不知您敢不敢住?”耿杰忙说:“ 俺们是外出逃难的人,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那人说:“俺东家说了 ,只要你敢住,住多少时间都行。”
耿杰夫妻随那人来到一处院落,见这院子足有一亩大小,只有五间正房,满院砖头瓦块,荒草胡棵。房门打开,里面有床有桌,耿杰简单打扫一下,就住下了。
耿杰怕出啥事,就叫媳妇睡在里间床上,自己铺张小床顶门睡下,这样睡了两夜,都没啥动静。到了第三天黑价,约摸刚过半夜,耿杰忽听一阵风响,门处“扑嗒”一声,紧接着有个声音说:“是谁占 了我的屋子,还不快快滚出来:耿杰知道坏了是鬼怪来找麻烦了 。他顺手拿起开棍藏到门后。听见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东西闯了进来,耿杰举起开棍劈头就打,那东西一缕火星窜到门外,耿杰紧跟追了出来。一连围着院子转了几圈,那东西一头钻进烂砖瓦堆里。耿杰心想:“这东西怕我,我看看到底是啥?.”就丢下棍,用手扒了起来。扒了老深,露出个磨盘大的园益。他用力揭开,用手一摸,却是满满的一缸元宝。他暗自欢喜:“这是给我送财贝来了,”他盖好缸盖,又把砖头堆好,高兴地回到屋里对媳妇说了。媳妇说道:“这是不是财主家埋的银子?”耿杰说:“我看这不是财主埋的,要是他埋的,一是不肯叫外人住在这里,二是也不会没人看看。”“ 是这样,那咱咋办?”耿杰想了想说:“ 我看咱就在这里安家能下,明天我去给财主商量一下,这院儿能卖给咱更好,不能卖给咱,咱也赁他的。有了银子咱就能买地盖房,等盖上房子,咱再搬出去。”媳妇点头答应了.
到了天明,耿杰买了礼物来见财主,施礼后对财主说:“在这里安个家,还得请您给帮帮忙。”财主说:“ 我那房子也没人住,只要您敢住,一气儿住着就行了。”“俺长期住下,不少麻烦乡亲,想今个黑价,借您的房子,把乡亲们请来见见面。”财主满口答应:“ 这好办,在我客厅里就行,喝罢汤我让人把乡亲们叫来。”耿杰又谢过财主,就赶忙到集上打酒买菜。
天挨黑儿,乡亲们都来到了财主客厅。耿杰客气一番,才向大家说了安家的事。财主又把乡亲一一做了引见。喝了一阵酒, 耿杰趁大家的酒兴说:“趁今个老爷们都在场,俺们安家,也不能白住房子,老东家要赁给俺住,就定个赁价,能卖给俺也行。”几个长辈都向财主说:“这房子闲着也没用,就卖给他吧。”财主看在乡亲的面上,也没说啥,几个人和财主出屋商量了价儿,当场立了字据。耿杰交了银子,就买下了院子。他又拿了些衣物分发给乡亲,大伙心里更是欢喜。
耿杰夫妇有了院路,又给乡亲们说合者买了土地和牲口,日子越过越富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