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岳宝鉴
1996年我在沧州市水利局任*党**组书记、局长。这一年，大浪淀水库正在紧张施工。到了8月上旬，沧州和往年一样干燥无雨。我想，“七下八上”，汛期无汛，沧州今年又平安无事了。
风云突变，仓促上阵。 8月4日中午，我从大浪淀水库工地安排完工作，吃了点饭便赶回沧州，刚一进水利局机关，就接到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加急电报：下午两点召开全省市（地）、县紧急防汛电话会议，各市要求书记、市长、水利局长、防汛指挥部各成员单位领导参加。事发突然，我觉得情况严重，一定是上游汛情紧急。我马上联系市政府，问哪位领导参加会。市政府也接到了通知，原来省委、省政府正在秦皇岛召开全省市委书记、市长工作会议。书记、市长都不在家，主管水利工作的副市长正在国外考察，家里唱了“空城计”。市政府告诉我，常务副市长李宝贤参加会议，省电话会结束后，沧州继续给各县开电话会，让我代表市防汛抗旱指挥部讲意见。
我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政委是市委书记，指挥长是市长，第一副指挥长是分管水利工作的副市长，我虽然也是副指挥长，但过去开会，都是副市长讲意见，省电话会议内容不明，又到了开会时间，来不及准备讲话稿，只能先听会，边听边准备意见。
两点，省电话会准时开始，果然是河北省上游发生大洪水。省水利厅副厅长韩乃义首先通报了汛情：8月3日，受8号台风外围云团影响，自4号开始，河北省太行山中、南部地区普降大到暴雨，暴雨中心降雨650多毫米。由于降雨强度大，造成山洪暴发，河水猛涨，沿太行山12座大型水库，已有9座溢洪。河北省境内的滹沱河、滏阳新河、漳卫新河的洪峰流量均已超过1963年。现在，暴雨仍在继续……
水利厅的汛情通报，好像晴天霹雳，我感到事态万分严重。沧州素有九河下梢之称，是河北省中、南部地区洪水下泄的“总闸门”，每次闹洪水，沧州都担负着保京、津，保油田，保铁路的艰巨任务。这次太行山大暴雨所产生的洪水，都要经滹沱河、滏阳新河、漳卫新河、白洋淀的赵王新河，从沧州入海。沧州的抗洪斗争将面临三面冲击的困境。
省防汛电话会结束后，我代表市防汛抗旱指挥部讲了意见，要求各县（市）指挥部成员立即上岗到位，落实领导干部包河责任制等防洪措施，把抗洪斗争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全民动员，坚决打好、打胜这场硬仗！
突如其来的汛情让沧州乃至河北省各级、各部门猝不及防。自从1963年海河流域发生大洪水之后，已经30多年没闹过洪水了。虽然每年汛期都搞防汛演练，但多年防“干汛”，人们的思想已经麻痹了。这次太行山有大暴雨，但沧州没有大雨，所以一说来大洪水，很多干部群众都不相信。再是各级、各部门的领导干部特别是水利部门的领导干部，都没有经过大洪水，没有组织领导抗洪抢险的经验，加之这次洪水比1963年的大洪水来势凶猛，因此抗洪斗争注定异常艰险，困难重重。
省电话会后，常务副市长李宝贤来到市水利局坐阵指挥。按照“沧州市防洪预案”的要求，首先分兵派将，落实市级领导包河包洼责任制：白洋淀千里堤的防守，原定责任领导是市委书记吴振华，吴书记不在沧州，由市委副书记冯金声前往负责；滹沱河北大堤的防守，原定责任领导是市长薄绍铨，市长不在沧州，由分管献县泛区的副市长赵振国和分管水利的副秘书长许广峰前往负责；市委副书记赵维椿负责漳卫新河的防守，市委副书记蔡华负责滏阳新河的防守，市委副书记孙瑞荣负责子牙新河青县段的防守，都已赶赴一线指挥。另外，南运河、捷地减河和文安洼、贾口洼等防洪河道和滞洪区的责任领导也均已到位。每位市领导由市水利局都配备了一至二名工程技术人员。
领导到位后，三大河系立即落实各项防汛措施。由于多年没有大的汛情，沿河各县、乡相当一些地方疏于防范，常备队、抢险队不落实，有的有名单、没人员，一些农民外出打工；有的县、乡用于抢险的编织袋、木桩、土工布、排体、抢险机械等也名实不符。市、县、乡三级领导干部深感责任重大，加班加点，争分夺秒，组织发动群众，落实防汛队伍、抢险人员和抢险物资，连夜处理险工、险段，清理障碍物。一场迎战大洪水的战斗在全市三大河系迅速展开。
果断决策，平安转移。 各路人马派遣已毕，我们又调整加强了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的力量，水利局机关和下属单位，除了修大浪淀的人员外，其余干部、技术人员全部投入抗洪斗争。
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由市委、市政府、军分区领导和市水利局等市直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组成。指挥部办公室设在市水利局，负责上报下达，数据收集处理，24小时值班，随时接收省防办、水利部各流域指挥部的指令，接收各河系水文站发来的水情报告，向省防办报告情况，向各县（市）防办下达指令，是指挥部的调度中心。
省防汛电话会后，我一直盯在局机关，寸步不离防汛办公室，随时处理突发事件。这时的防办一片繁忙，十几部电话机、报话机、传真机紧张地传送着上报下达的信息。晚饭后，我告诉防办主任张自成，一方面随时掌握上游的雨情、水情；一方面抓紧督导沿河各县（市）落实防汛抢险队伍、抢险物资、河道清障、险工险段加固等工作。
从各县上报的情况看，难题之一是河道清障。对河道滩地的大棚、快要收获的庄稼，群众不愿清除，阻力很大，有的乡干部也犹豫不决。这些障碍物如不清除，必然阻挡洪水，造成决堤危险，那时损失更大。针对这些问题，市防汛指挥部当即给各县下达清障指令。各县有了“尚方宝剑”，很快加大了清障力度。
一直忙到夜间1l点多钟，我接到献县县委书记高勇的电话，他有些着急地问，献县泛区是“转移避险”还是“就地避险”，市防办转发的省防办的两封电报前后意见不一，泛区到底转移不转移？泛区3个乡、48个村、7.2万人，如果转移，必须连夜组织动员群众，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一听觉得确实情况严重，答应立即请示省防办，马上答复。
市防办的同志找来转发的省防办的两封电报，确实意见不一。我们也感到工作不细，立即向省防办请示。但一连打了几次电话，发了几封电报，都没有得到答复。原因是陈立友常务副省长正组织省防汛指挥部领导和水利专家开“会商会”，一个领导也找不到。事后才知道，当时石家庄上游的岗南、黄壁庄两座水库已经超汛限水位运行，而且水位继续上涨，水库有溢洪垮坝危险，有的专家提出，必须连续加大下泄流量到5000立方米／秒。否则，如果水库垮坝，石家庄市将遭受灭顶之灾，不复存在。但是水库按这个方案放水，滹沱河北大堤必将不保，下游一片汪洋，危及华北油田。能不能上下游都保？陈立友常务副省长正在艰难地决策。人们都在会议室开会，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找到人吗？献县的问题能答复吗？
这时献县的高勇书记已经来了几次电话追问结果，我急得坐立不安。如果按第一封电报，“转移避险”，一旦洪水来不了那么多，那不成了“幽王烽火戏诸侯”了吗？和群众怎么交代？如果按第二封电报“就地避险”，泛区真的滞洪，那不知要死多少人，损失就大了。按道理应以后边的电报为准，但人命关天，必须搞清楚。我转念一想，不能光坐等省防办答复，是就地避险还是转移避险，关键是看上游来多少洪水，要知道来多少水，就要弄清楚上游岗南、黄壁庄水库周边下多少雨。我把想法和防办、水文局的同志们沟通后，大家立即和岗南、黄壁庄水库周边的14座水文站联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工作，终于搞清了岗、黄两大水库周边的雨情：截止目前，两大水库周边降雨共产生径流大约96亿多立方米，两座水库库容总量为27.8亿方，即使60%的水量入库，两座水库也难以容纳，何况大暴雨还在继续。根据上游汛情，献县泛区滞洪已成定局，必须组织群众转移避险。我将情况和意见向有关市领导汇报后，得到了领导的支持。于是立即下达了“献县泛区转移避险”的指令，要求县领导包乡，科局干部包村，6号早8点洪水到来之前群众全部转移出泛区。
献县接到指令后，连夜派干部进村入户组织动员群众按“预案”向对口村转移。很多群众不相信来洪水，许多老人宁死不走。村里的高音喇叭通宿广播，县、乡、村干部们连劝带拉，做着群众工作，整个48村泛区一片沸腾。另外，各乡的粮站、金融、医院等部门也连夜转移，汽车、拖拉机、三马车、牛车、小推车等在公路上排起长龙。
严防死守，人在堤在。 8月5日中午，在秦皇岛市开会的市委书记吴振华赶回沧州。下午我向市委汇报了汛情和抗洪工作部署情况：全市三大河系的洪水预测6号进入沧州境内。子牙河系的防御重点是献县滹沱河北大堤，关系天津市区安全，是国家一级必保堤防；大清河系的防御重点是白洋淀千里堤，关系华北油田和为北京外国驻华大使馆供天燃气的油气井安全，是国家一级必保堤防；漳卫南运河系的防御重点是漳卫新河左堤，关系到京沪铁路的安全，是国家一级必保堤防。三条防线正在加紧备战……。吴书记听完汇报，感到情况紧急，当即决定让我和他赶赴献县。
吴振华书记到献县后，连夜查看了泛区群众转移情况、滹沱河北大堤抗洪部署，边走边听县委书记高勇汇报。迎战大洪水的各项工作都在紧张地进行着。第二天市长薄绍铨也赶到了献县。之后，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野渡吴**，省委常委、秘书长栗战书，省水利厅副厅长崔双庆也先后来到献县指导沧州抗洪工作。*野渡吴**同志过去长期在献县水利局工作，献县的水利工程大多是他设计建设的，后来他又任献县县委书记，对献县的情况非常熟悉，他的到来，使大家有了主心骨。这样，献县也形成了全市防汛指挥中心。
8月6日，滹沱河、白洋淀、漳卫新河上游洪水先后进入沧州境内，市防汛指挥部立即向有关县（市）防汛指挥部下达指令：严防死守，人在堤在，誓死完成保京、津，保油田，保铁路，保沧州的任务！
滹沱河防线的重点是献县境内21.6公里的北大堤。这段堤防，当年是“*革文**”中施工，工程质量差，加之有7公里的沙土段，险工险段较多，防护难度相当大。经省、市领导研究，建立了滹沱河北大堤一线抗洪抢险指挥部，*野渡吴**任指挥长，吴振华、薄绍铨、崔双庆、李宝贤任副指挥长。指挥部下设工程科、后勤科、救护科、保卫科、宣传科、部队服务科和办公室。*野渡吴**书记提出三条意见：“一要加强现场指挥；二要加强巡逻检查；三要把抢险技术教会每个指挥员和巡堤、抢险人员。”县委书记高勇、县长李树耀等负责抗洪抢险的后勤、救护、保卫等工作。献县常务副县长宋世华和我负责工程科，主要是北大堤的防护抢险。指挥部每天召开碰头会，听取各方面汇报，部署工作任务。为确保北大堤万无一失，又将北大堤分成三个责任段，由三名县级干部负责，每段再分成若干小段由乡长、科局长负责把守。每段配备足够的抢险队伍，昼夜巡堤查险。同时，对包堤的乡长、科局长和巡堤、抢险人员进行了突击培训，由市水利局工程管理科科长刘志喜讲授防汛知识和抢险技术。我还从市水利局抽调了20多名技术干部安排到各段指导防洪抢险。
滹沱河设计流量3300立方米／秒，由于多年淤积、堤顶下沉，远远达不到设计流量。上游石家庄市的岗南、黄壁庄水库下泄流量不断加大，到献县已经达到了3400立方米／秒。8月9日泛区全部滞洪，48村一片汪洋，最大水深3米多，20万亩良田被淹，房屋已倒塌8000多间，灾情仍在扩大。由于决策果断及时，泛区群众全部安全转移。这时，北大堤的水位也在不断上涨，1000多名巡堤人员昼夜在大堤两侧不停地巡查，丝毫不敢懈怠。抢险队沿堤搭起窝棚，枕戈待旦，包堤的县、乡、科局干部24小时坚守在大堤上，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两眼熬得通红，就是睡不着觉。我一连五天五夜没沾床，除了回指挥部汇报情况外，黑白守在大堤上，一遍一遍地来回巡堤，实在太累了就在汽车上打个盹。随着洪水浸泡堤防时间的延长，滹沱河北大堤危机四伏，险象环生。抢险队接连战胜了李谢、永合、南留钵、文大夫等堤段的塌方、裂缝、渗水、管涌等险情。每发生一处险情，都要奋战几小时、十几小时、几十个小时，特别是晚上，照明跟不上，抢险更困难，后来能拉电灯的堤段都拉上了电灯。这时上游的流量仍在加大，北大堤的水位仍在上涨，防守压力越来越大。经*野渡吴**书记协调省防汛指挥部，为沧州调来5000名解放军官兵支援北大堤防洪。部队到达后，一天的时间就在21公里的北大堤上打满了“土牛子”，人们顿感踏实了许多。在抗洪期间，省委、省政府领导程维高、叶连松、陈立友、郭洪歧等先后到滹沱河北大堤视察，大大鼓舞了军民的士气。8月12日防护北大堤的干部群众和部队官兵战胜了滹沱河最大的洪峰，人们也疲惫到了极点，有些包河的乡干部在大堤的草丛里裹块塑料布就睡着了。经过持续一周的大洪水，水位开始缓慢回落。根据以往的经验，由于疲劳和麻痹，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指挥部动员大家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夺取最后胜利。
在漳卫新河一线，抗洪抢险更为紧张。漳卫新河是山东、河北两省的界河，从吴桥进入沧州。经东光、南皮、盐山至海兴县入海，堤防长180多公里，由于多年淤积，堤顶下沉，加之滩地的树木、房屋、大棚等未能及时清理，过水流量不足1000立方米／秒，由于上游的岳城水库溢洪，下泄流量到达漳卫新河时达到1500立方米／秒，致使大堤塌方、渗水、管涌、洪水漫堤等危情不断。包河的市委副书记赵维椿，哪里有险情，就赶到哪里指挥，一直坚守在一线。随着水情日益紧张，负责滏阳新河防洪的市委副书记蔡华，在组织泊头市干部群众战胜杨庄、崔桥等堤段的险情后前往增援。沿河五县的干部群众殊死拼搏，水涨堤高，经过9个昼夜，战胜了抛庄、马庄子、下东王、白马关、刘英等十几处险情，洪水流量开始减缓，终于保住了漳卫新河左堤。
在任丘市白洋淀一线，抗洪斗争同样顽强。防洪工程的重点是千里堤，主要堤防长45.3公里。白洋淀上游有8条河流的洪水下泄，8月7日以后，水位持续上涨，从7.0至汛限水位8.0，超警戒水位9.0米后涨至9.3米，上游下泄水势不减，华北油田危在旦夕。市委副书记冯金声黑白坚守在千里堤一线指挥。鄚州、七间房、青塔、出岸等乡（镇），组织了常备队、抢险队3万多人上堤，抢险用的土工布、排体、编织袋、木桩等物料和抢险机械都运到大堤上。市、县、乡、村干部、群众日夜巡堤查险。经过一周的黑白鏖战，抢护了10多处险情，保住了大堤，保住了华北油田。
负责子牙新河青县段防洪的市委副书记孙瑞荣，一直坚守在青县一线，组织干部群众战胜了十王堂、大许庄等堤段的险情，清除了南运河与子牙新河周官屯平交埝险工，确保了堤防安全。
在市防讯抗旱指挥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李宝贤，市政府副秘书长、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副指挥长许广峰，水利局副局长冯乔坡、王川，防办主任张自成等同志，经过10多天日以继夜的鏖战，组织实施了各河系一个个洪水调度方案和工程抢险方案，完成了大批抢险物资、设备的调运，全市的抗洪抢险已胜利在望。
相机蓄水，虎口夺食。 几次洪峰过后，三大河系上游洪水来势见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到这么多水白白流入大海，我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因为从1963年大洪水后，沧州已经30多年没见过这么多水了。从十年九涝到十年十旱、长期干旱，沧州太缺水了。水已经严重制约了沧州经济社会的发展。当时，我站在献县城北子牙新河大闸上，看着下泻的洪水，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些水蓄不住，就等于拿着100元一张的人民币，一张接一张地往水里扔，每天的损失就上千万元。关键是你有钱也买不来水。但是，提前蓄水，必须有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指令，况且上游的水情、天气形势也不十分清楚，必须抓紧弄清有关情况。这时，分管水利的市委市政府领导也提出相机蓄水的意见。市防汛指挥部一方面要求各县做好“相机蓄水”的准备工作，一方面抓紧与省防汛抗旱指挥部、水利部海委联系，并向省、市气象部门了解天气形势。在全面弄清各方面的情况后，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及时果断地给有关县（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下达了“保安全，多蓄水”的指令，强调防止只顾蓄水，造成垮堤垮坝、冲毁村庄、工农业设施等危害，要树立全市一盘棋的大局观念，组织发动群众，对能蓄水的排沥河道和支、斗、毛渠，该疏通的疏通，该封堵的封堵，按照下游服从上游，上游照顾下游，上下游协调联动的原则，抢时间多蓄水。同时，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到有关县（市）指导监督。经过县（市）、乡、村的共同努力，全市提前运作，合理调度，引蓄洪水7亿多立方米，有效补充了沧州的地下水，大大缓解了我市多年的缺水困难，在全省树立了洪水利用的典范。
洪水退去，警钟常鸣。 经过半个多月的奋战，沧州的抗洪斗争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三大河系的500多公里国家一级堤防无一处决口，泛区无一人死亡，圆满完成了省委省政府提出的“保京津、保铁路、保油田、保自己”的“四保”任务，受到了国务院*春云姜**副总理的高度赞扬和省“防总”的表彰。
我们战胜了洪水，但沧州也付出了沉重代价，全市投入抗洪抢险的人力、物力、财力加上滞洪区的损失共24亿多元。洪水退去了，但留给人们的是警钟长鸣，是更多的反思。
一是养兵千日与用兵一时的关系。为了国家安全，我们必须养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道理人尽皆知。但是，为了保障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必须维护保养好我们的水利工程，训练好我们的抢险队伍，这个道理有些干部却不以为然。我市三大河系共有险工险段56处、79公里，在“96·8”大洪水之前的30多年，如果每年都治理，年平均2.4公里，沿河10个县、几十个乡（镇）去搞，工程量并不大，是不应该成问题的。由于“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致使这次抢险付出了沉重代价。还有人认为，“96·8”大水与“63·8”大水相隔33年，下次大水不知何年何月。这是一种误解。所谓“30年一遇”、“50年一遇”，是指洪水的严重程度，不是隔30年发生一次、隔50年发生一次，有可能连续两年接连发生两次50年一遇大洪水。“天有不测风云”，我们不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闹洪水就不维护水利工程、不训练抢险队伍。应该正确处理“养兵”与“用兵”、“千日”与“一时”的关系，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常备不懈，这才是辩证唯物主义的态度。
二是“买棺材”与“买药”的关系。一位权威人士曾经批评有些地方政府对治水是“有钱买棺材，没钱买药”。意思是说，平时对一些病险水利工程治理维修舍不得投资（买药），一旦造成洪水灾害，花多少钱也得救灾（买棺材）了。这说起来好像是资金问题，其实并不完全是。60年代初期，我们的国民经济比现在差得多，农民连肚子都吃不饱，但在毛*东泽**同志“一定要根治海河”的伟大号召鼓舞下，各级*党**委、政府组织广大人民群众，奋战十几年，搞了一大批海河水利工程。沧州开挖了子牙新河，扩挖了漳卫新河，治理了滹沱河等，抗御水旱灾害的能力提高了几十倍。这次“96·8”大洪水，如果没有60年代这些新建工程，沧州将是一片汪洋，油田、铁路、机场、天津市、沧州市都将难保，损失将达到上千亿元，而当年我们治理扩挖这些河道仅花了2. 62亿元。
三是前人种树与后人乘凉的关系。有些地方不愿搞水利工程，是因为有的干部认为搞水利工程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为他人做嫁衣裳。这种思想太狭隘了。战胜“96·8”大洪水，主要是60年代搞得一批水利工程发挥了重要作用，没有前人种树，我们后人怎么能乘凉？ “63·8”大洪水后我们根治海河，搞的这一大批水利工程，30多年来多次发挥了行洪、排沥作用，只是“96·8”成效更显著罢了。所以在治水问题上，我们既要抓当前，又要想长远，既要抓“立竿见影”的工程，又要搞深谋远虑的工程，不能短期行为。
（作者系沧州市水利局原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