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儿,你看哈,我喜欢吃,爷爷也喜欢吃,你应该延续,也喜欢吃才对吧?”
豆:我不出生在城里嘛,长大也是在城里,所以我就不喜欢吃了…
一边采掐着嫩芽,一边跟豌豆闲聊着。
今年雨水还算够用,楼下绿植的空地里,杂草丛生中,麻苏子生长得风生水起的。还是五年前的秋天,爸妈从农村搬来时,带来一点点种子,随便在空地撒撒,本着成活就成活的态度吧,谁成想呢,时隔四五年后,已经自行扩大了“种植”规模。
后来想想,豌豆说的是有道理的,生于斯长于斯的农村,现在变成回不去的老家,不是不喜欢或者不习惯,孩子成长需要更全面的教育资源和环境,老人求医问药也需要更便利的医疗资源;
来到这个不大不小的城镇,买房子安家快十年了,回来生活也有五年多了,满大街的石牛雕塑,相隔四五十米便是一个大巧若拙,便是一个神形兼备,或憨态可掬,或灵巧若动,或回头望月,或引颈长嘶,可埋蹄疾行,可静卧反刍,可探鼻衔草,可负套前行……
牛文化因某时某位执政者一时政绩斐然,在这座小城落地生根,沉重的不容变更,结实的不易损毁。
这片水土不好养花,养上一段时间,花土表面便会析出白色的盐碱结晶,可这样的水土长出的碱草,也称羊草,富含蛋白质,作为牧草的品质堪比培植的苜蓿或者青储的玉米,有了草饲也就有了牛文化的基础。
地处松嫩古大湖腹地,孕育石油的同时,这片辽阔而又水草丰美的大地,出土过原始牛群的骨化石,装点着大庆博物馆的某一单元,一具具完整、清晰的骨架,撰写了这片大地牛文化的历史篇章;
这座得名于蒙语的小城,在20世纪初期,在全球工业化的洪流涌动之下,受沙俄噬土如命的贪婪淫威所屈,绥满铁路过境,俄国人带来了战争、铁路、红肠、伏特加、教堂,也带来了新的奶牛。产奶量更高的奶牛落户这片土地,享受着别处吃不到的肥美碱草,一座乳制品工厂悄然兴起--红星,新中国最早的规模化乳制品企业,为军民提供着优质的奶粉,曾经也是黑龙江省仅有的几个中国驰名商标。现在辗转做伊利的代工厂,被“乳业教父”整合给三道,现在也只能生产一些当地政企送礼的“鞍达牛奶”。
这座小城,现在关于牛的故事越来越少了,我该如何向豌豆的孩子讲诉呢?
如果断了传承,留下来的石牛,有一天会不会成为复活节岛的巨型石人,望着远方,让人不知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