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有点甜 (梨涡很甜吗)

拜托,脾气差的男同学最终还不是和胆子超小的女同学在一起了吗。

盛夏的江城闷热不堪,天空透蓝,白云夹杂着一丝燥。

昨夜一场雨下完,气温不降反升。

蝉鸣聒噪,学校黑色的铁栏上,蔷薇花开得正好。

许悠悠背着白色的书包,趴在二楼,透过茂密的树影间隙看远处热闹的篮球场。被暴晒的塑胶跑道上,有一群男孩子奔跑的身影。

又等了一会,陈丽雅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终于从教务处走出来。

许悠悠站直,乖乖巧巧喊了一声:“小姨。”

陈丽雅点了点头,把她胳膊牵过来,和身边那个微胖的女老师笑着说:“那我们家这孩子就交给您了。”

许淑芬推了推眼镜,低头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念出来:“许悠悠,怪巧的,跟我一个姓。”

江城一中,江城最好的私立学校。

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许悠悠就跟着一起来了这个北方的大城市。拖了小姨找关系,转进这所学校当插班生。

一中分初中部高中部,大多数学生都是本地的,住宿生不多。

许志华来的时候,一路上教训嘱咐许悠悠了几句。让她到了那里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

话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在这种私立学校,周围同学家里一般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学习风气肯定没有多好。

不过许悠悠从小成绩拔尖,乖巧也不闹事,所以许志平没有太担心,说了一会也没多再说。

走廊上。

许淑芬看着许悠悠乖顺的模样,又询问了她以前学校的一些情况。

大致了解以后,许淑芬心里很满意。

终于来了个像模像样的插班生。像这种家教良好,成绩优异的学生,说不准还能正正班风。

想完又有点担心。

这孩子文文静静的,看上去就老老实实,容易遭欺负。

她上个学期被学校安排当了9班的班主任半年,真是操了不少心。

班上的那群学生,一个赛一个让人头疼。

不尊重师长,不在乎班级集体荣誉感,喜欢打架闹事。

像一中这种私立贵族学校,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们扎堆的地方。但是9班就是出了名的多,一群学生特别邪。

脾气一个比一个桀骜,还有挺强的优越感。

到教材科领了书本,许悠悠跟在班主任身后去班上。下课铃刚刚打,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从身边走过。

走廊里迎面碰上两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他们一看到许淑芬,立即停下来敬了个礼,两人齐声大吼:“许老师好!”

嗓门大的把许悠悠都吓了一跳。

北方的男同学,好像一个个都是这么人高马大的,声音也特洪亮。

许慧点点头,算是示意,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刚上完体育课?”

“嘿嘿。”其中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淌汗的男生,伸出脖子瞧了瞧班主任身后安安静静站着的许悠悠,笑嘻嘻地问:“老师,这是我们班那个新同学吗?”

许淑芬挥了挥手,打发他们道:“管那么多。”

走远了。

许慧交代她:“你以后少搭理班上那群不学无术的男生,好好学习知道吗。”

许悠悠点头,“知道了,老师。”

“嗯。”

许慧看了看她身上穿的棉布连衣裙,想起来:“等会上午上完课,去至诚楼大厅把校服给领了。”

一个拐角,9班就在楼梯旁边。

教室里热热闹闹,追逐打闹,人声喧哗,都在各玩各的。在许慧踏进门的那一瞬间,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视线都集中在班主任身后那个,出现在班级里陌生的转学生。

许悠悠抱着书,站在靠近讲台的地方停下。

明亮晕黄的阳光,柔和勾勒着她的身形。松软的黑发垂在胸前,脚下有斜斜的影子。刚过膝的白色连衣裙,短棉袜,露出细瘦伶仃的脚踝。

因为下一节物理课马上要开始,老师夹着书已经等在门口。许慧也没打算让许悠悠来个自我介绍,直接手心下压示意安静,而后简短地介绍了一句:“这是新同学,叫许悠悠,大家欢迎一下。”

大多数人眼睛还看着许悠悠,有新奇有惊讶,短暂的凝固后。

“欢迎新同学啊!”

后排有些调皮的男生坐在课桌上,手肘撑着膝盖,对许悠悠吹了一声口哨,伴随几个男生的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不要闹!”

许淑芬单手拍了拍课桌,止住即将躁动起来的气氛。她眼睛四处瞄了瞄,手指往四组后面那方向随意一伸,对许悠悠说:“你先坐到那个空位置上。”

过了两秒,许淑芬好像意识到不妥,犹豫了一会,拍拍许悠悠的肩:“你先坐一段时间,下个星期就要换位置了。”

“好。”

于是许悠悠在全班注视下,穿过小组间隙,走到四组后面倒数几排的过道里站定。

那里很乱,地上还零星躺着几根吸了一半被掐灭的烟头。书本和草稿纸毫无章法地堆在桌椅上,板凳下还有篮球。

许悠悠停了脚步,站在那,有点犹豫。

倒数第二排,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生坐在里面,没穿校服。他靠在墙壁上,明目张胆地低头玩手机。好像从她进教室起,就没抬过头。

看许悠悠停在那,刚刚吹口哨的人,冲那个玩手机的男生邪笑:“阿辞,你新同桌来了。”

被叫‘阿辞’的男生,单手撑着头,支在课桌上。

估计刚刚在体育课上也是奔跑过,一头黑发湿漉漉的。

他口里嚼着口香糖,一开始没理。

被人倾身推了一下后,才慢慢抬头。

漆黑的眼,上下扫了一遍站在面前的女生。

过了一两秒。他慵懒散淡地,把交叠在椅子上的双腿挪下来,给许悠悠让位置。

“等等。”许淑芬临时反悔,站在教室门口喊,“宋一帆,你跟新同学换个位置,让许悠悠坐到前面一排。”

许悠悠在心里松了口气。

下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是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外号叫‘李铁头’。他在年级里也是数一数二出了名的严格,对待学生如同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尽管9班的学生皮得不行,还是有点怵李铁头。

小组长下位,一个个收上一次物理作业的练习本。

许悠悠低头,把书包里的本子和文具盒拿出来,放到课桌上。然后整理刚刚领到的新书,一本本摆放整齐。

她的同桌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化妆品和卷发棒。

同桌小卷发披在身后,正在举着小镜子补口红。

许悠悠匆匆扫了一眼就端正身体,看向黑板,准备认真听讲。

四组的小组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高高的,扎着马尾。

她收到许悠悠后面一排的时候,故意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撂,声音尖细:“宋迟,交作业。”

原来他叫宋迟。

许悠悠默默在心里想。

等了一会。

“我的啊?没写。”

一个无所谓的声音响起来,似笑非笑地。

宋一帆阴阳怪气地说:“小组长,后面我们一群人的作业你都不收,怎么就盯上阿辞了呢,他到底怎么你了。”

旁边有人搭腔:“对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儿,至于老找茬么夏菲北。”

“是不是....恩?”他故意拉长音调,挑衅又有点*戏调**的意味。这点暧昧的语气,话只说半截,就立刻惹得后面一群人哄笑。

“宋黑皮,你你怎么这么讨厌,真烦人!”

夏菲北气地骂了一句,头发一甩,把作业抱到臂弯走了。那语气虽然气急败坏,但还是有被戳中心事,掩饰不住的娇羞。

少女的那点敏感情怀,昭然若揭。

许悠悠想努力把精力集中到讲台上,还是听到右后方传来阵阵笑声:

“年级大佬的作业也敢收,小组长牛逼。”

‘李铁头’准备讲新课,电磁学。

电磁学是高中物理比较重要的难点之一。许悠悠早早就在补习班学完,刷了很多套题目。她拿出物理书,翻到老师要讲的那一页。

对于她来说,学习和做题就是像呼吸一样本能的事情。

“诶,新同学,你叫什么?”付雪梨补完妆,自来熟地拿起许悠悠放在桌上的学生证,瞅了两眼又放回去,“许悠悠?”

“嗯.....”许悠悠压低了嗓音,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名字怪绕口的。”

许悠悠:..........

“念多了就不会了。”许悠悠认真地说。

“噗,我叫付雪梨,下雪的雪,梨子的梨。”她忍着笑自我介绍。

许悠悠悄悄看她一眼,又点点头,“记住了,你名字真好听。”

付雪梨笑出来,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天然呆。

看她一副乖乖好学生,上课讲话怕被老师发现的模样,付雪梨觉得真可爱。

和她在一起玩的朋友,不是老油条就是叛逆分子。没一个带怕老师的。

9班两极分化严重,小团体很多。大致分成两拨,学习好的和有钱的。

两边人谁也看不上谁,但都有共识地谁也不招惹谁。付雪梨就属于典型的,有钱混日子,处的朋友也是不学无术,整天吃喝玩乐的类型。

像许悠悠这种的,素面朝天,声音轻柔,眉眼细小洁净的女孩子,她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脸也小小的,个子也小小的,像个初中生。

一看就是生活作息规律,学习成绩优良的好学生。

付雪梨心里暗自腹诽,把许悠悠的学生证给她放回原处,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来玩。

上午还剩下两节课,一晃就过去了。

第五节课下课铃一打响,班上的人迅速散光去吃饭。

许悠悠不喜欢和别人挤,于是打算等人走光了再走。

她随手扯了一张草稿纸,趴在桌子上,一步步地算老师上课时候布置的一道题目。

“新同学,这么爱学习啊。”

宋一帆走过许悠悠身边,随意一瞟。看她低头刷刷写字,他嘴贱惯了爱*戏调**人,顺势开腔感叹:“哎哟,很上进嘛。”

吊尔郎当的声音,很不正经。

许悠悠笔尖一顿。

过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又埋头继续算题。

突然,唰的一下,一本书砸到宋一帆身上。

付雪梨瞪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直接说:“你一大老爷们,别成天*戏调**人小姑娘成不成。”

“沃日,疼死了,什么成天*戏调**。”宋一帆吃痛地揉了揉肩膀,“老子刚刚还是你同桌呢,怎么这么*力暴**,表示一下对新同学的关怀不行么。”

“滚啊。”

付雪梨懒得理宋一帆,她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那群人,看到许悠悠这种乖乖牌好学生就习惯性犯贱,喜欢在人面前找存在感。

她挎上单肩包,从许悠悠后面挤出去,“许悠悠,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啊?”许悠悠仰头看付雪梨,思考了一会说:“马上就去了。”

“你现在不走?”

“题目没写完。”

这时,班门口等了一群外班的男生。三三两两倚靠在走廊上,有人往里探头叫:“阿辞,你好了没有?”

宋一帆立马答应:“来了来了,我和他马上就去,你们先去堵人。”

似乎有倏忽的风声。

许悠悠余光里出现一双黑红色的运动鞋。

宋迟停在她身边,单手拎着蓝白色的校服外套。

桌上的草稿纸突然被抽走,许悠悠猝不及防,胳膊顺势一抬。

黑色水性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

她视线下意识地向上移。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眼角稍稍挑起。那个人靠着她的课桌,食指和中指夹着薄薄的纸张,玩世不恭地歪头,随意上下扫了一眼。

他边看边挑眉,薄薄的唇角带点弧度。

草稿纸上。

半点胡乱涂鸦的痕迹都无,几行方正秀丽的小楷,解题公式列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写着一句:

业精于勤,荒于嬉。

讲台上宋一帆百无聊赖,看宋迟杵在那儿,拎着张纸笑,随便挑了半截粉笔往他身上丢,“大哥,外面一群人都等着你呢,快点啊。”

教室外七八个男生跟着应和,“阿辞,速度。”

“嗤。”闻言,宋迟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一松。

纸张轻飘飘落到桌上,伴随着似有若无的一句话。

“这么爱学习啊?”

宋迟单手撑在课桌上,头低下来对着许悠悠,“那商量个事儿呗,新同学?”

他身子长,看她不得不弯点腰。

许悠悠沉默不语,整理着被弄乱的草稿纸。

“帮我写份物理作业。”

“......”

他也不管她同意没同意,懒洋洋地说完,就带着班上剩下的男生离开教室。

等许悠悠认真地研究完老师布置完的题目,教室里基本上没有了人。

头顶的电风扇还在晃悠悠地转,立式的空调扇叶合拢。

她收拾好东西,掩上教室的门出去。

学校很大,初中部高中部不在一个区,一路过去有几家超市和奶茶店。风里夹杂着一股股热浪,泊油路面发烫。

小道两旁树荫掩映着一栋栋教学楼,许悠悠找了个人问路,找到至诚楼领校服。

春季秋季校服各两套,都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

从至诚楼出来,许悠悠转了几圈。发现旁边有一条栽满月季花的过道,隔着一片草地,有一堵老旧的墙壁。爬墙虎被阳光打出斑驳的光斑。

很僻静的地方。

她脚步一顿,看到一只猫有些欢欣地跑进去。

许悠悠走过去,蹲下身子。

潮湿的土壤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白花,和偶然停留下来的蝴蝶。

许悠悠喜欢花,她从小跟外婆在一起过。外婆家前有一个小花圃,种满了栀子花,兰花,太阳花,玉兰。大概是没有小朋一起玩,许悠悠性格一直就很文静。每次一放学她就背着书包蹲在花圃面前看,有时候闻一闻,一晃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树叶被风吹的哗哗急响,她又看了一会,撑着膝盖,打算站起来去找寝室。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群男生骂骂咧咧的声音靠近。

许悠悠心里一紧,侧头从缝隙里往外看,当即一愣,用手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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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两拨人,推推搡搡在争吵着什么。

许悠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也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

她小时候被哥哥拉着看古惑仔的香港电影,对那些砍杀的画面留下不少阴影。所以很怕小混混,尤其那群人里面还有几个男生染着黄毛,看上去像社会青年。

瞧了几眼,她发现那群人里面,居然有两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同班同学...

许悠悠有点呆住。

那个很没礼貌,抢她草稿纸的男生,和另一个调皮的黑小子。

宋一帆、宋迟。

一群推推搡搡的人中间,他们俩就站在一边聊天。宋迟披着校服外套,斜斜倚着墙,漫不经心地抽烟。

“宋迟,*他妈你**的,别以为人多老子就怕你!”

付一瞬双拳握紧,很是愤怒:“你以为自己很屌?找人来搞我?”

“诶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

有人忍不住了,上前去推搡付一瞬的肩膀,也是火气大:“你自己犯贱,让你别去找邱青青,不知道是辞哥女朋友?”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付一瞬脸色立刻变了。倒是宋迟,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也不搭腔。

一个人先动手,剩下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宋一帆嘴贫,这时候还不忘记开玩笑,“你就别问宋迟这话了,他屌不屌合着你不知道呗?”

宋迟淡淡瞟了一眼他。

“听过口号没?”

咳了两声,宋一帆正色。他指着宋迟,另一只手抛着小石头,下巴昂起来。

“一中乱不乱,辞哥说了算,知道不?”

那一圈男生笑起来,连宋迟都忍不住,笑着踹了一脚宋一帆。

许悠悠躲在不远处,在树丛的夹缝中。默默在心里想,这样一群人,看着就不太好惹。

她以前读的学校,也有他们这种学生,不过不多。总是成群结队,或者三两走在一起,笑和闹总是很大声,打扮时髦。上学只是为了消磨时间,热衷于做各种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把逃课当作乐趣。

许悠悠感觉和他们永远在两个世界。她每每碰到,就习惯性地避开走,一点不沾惹是非。

但今天....

那边两拨人说起什么,又发生了一点口角之争。付一瞬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一点就炸,拎着面前一名男生的衣领,一拳揍上去。

伴随一声愤怒的吼叫。

剩下的人蜂拥而上,两方人马立刻扭打在一起。

混战了一会,付一瞬那边人不多,很快就败落下风,被压在地上。

宋迟分开人群,扯着付一瞬的衣服,在草地上拖,不耐烦地往墙上一甩。

付一瞬挣扎着起来,想给宋迟一拳。却被他拽住头发,脸被迫上仰。

许悠悠不远不近地看着。

宋迟单手插口袋,俯下身,歪着头对上付一瞬脸庞。

“别来惹老子。”

说完,他抬臂,在旁边的墙壁上狠狠摁灭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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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群人走了,许悠悠脸色苍白的蹲在原地,平复了半个小时的情绪,才敢站起来。

才来学校半天,就已经见识到那群不良少年有多疯狂。

饭也吃不下了。

她不敢在校园里多转悠,背着书包,怀里抱着校服,按照标示牌找到寝室。

因为是插班生,加上9班的住宿生也不多,许悠悠就被分配到了别班的寝室。

四人间,配空调和独立卫浴,条件还可以。

午休时间,宿舍楼人很少。

许悠悠的寝室在四楼。

早上陈丽雅已经帮她收拾好床铺,东西都安置好,女生寝室的阿姨也来交代过。许悠悠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几个女生并不是很惊讶。

陈小扎着丸子头,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一抬头就看到许悠悠推门进来。

寝室里开了空调。

许悠悠一进去,汗湿的背贴着棉质衣服,被冷空气吹的瞬间发凉。

寝室里有三个女生,两个人是五班的,还有一个是阳光班的。

舍友人都很好,许悠悠简单和她们聊了两句,就去收拾自己东西。抓紧时间去浴室洗了个澡,顺便把校服洗了。

出来了,许悠悠用毛巾擦拭湿着的长发,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裙,露出大腿。

陈小眼睛一亮,感叹着说:“我天,许悠悠你好白啊。”

还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透着水水润润的,肤里透红的白皙。

怪不得是南方来的,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许悠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阳光班的女生叫李玲芳,此时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闻言瞧了一眼许悠悠,问:“你是哪个班来着?”

“啊?”许悠悠动作一顿,想了想,说:“好像是九班....”

“哇,你在九班啊!”

陈小瞬间来了兴趣,手机也不玩了,兴致勃勃地说:“那个班帅哥很多的,而且好像都蛮有钱。”

帅哥....

她脑海里蹦出来一个人。

“我...不是很清楚。”许悠悠坐到自己床上,抿了抿唇,又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情。

“九班.......”

廖月敏和陈小一个班,都听说过九班的事情。

每次星期一的升旗仪式,教务处的警告名单就念出一大串九班人的名字。

那几个人大家听的都耳熟了,在年级也出了名混,连教导主任都懒得管。学校照样没拿他们怎么样,大概也是家里有权有势。

廖月敏有时候下课去上厕所,走廊上经常碰到一群抱着篮球,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男生。

他们不穿校服,个子很高,喜欢对来往的漂亮女生吹口哨。

有时候不小心和里面一个人对视,她就羞的不行,匆匆低头。

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体育班的特长生,后来才从其他人口中,零零落落的八卦里知道,那些人是九班的,惹不起。

就算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以后日子也无忧的少爷们。

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年级级草也在你们班。”廖月敏加入话题,看着许悠悠:“你早上去,看到一个特别帅的男生了吗?”

“宋迟?”

李玲芳转着手里的笔,抢着问。

陈小和廖月敏同时发问:“你不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李玲芳耸肩,“宋迟好像跟我们班的班花有点关系...”

阳光班的班花,邱青青,长的漂亮成绩也好。人特别傲,很多人追。

被广称为,江城一中版本的沈佳宜。

“不不,不是宋迟。是许星纯,年级前三名的学霸,好像还是班长。”

廖月敏撅嘴,“不过宋迟也很帅啦,可是感觉他太花心了,换女朋友速度好快。”

………

许悠悠听她们八卦,感觉加入不了话题,只好沉默着。

坐在床上,慢慢等头发干。发着呆,她开始忧愁起来。

那个惹不起的年级大佬,好像叫宋迟吧......

他的物理作业,到底该怎么办。

午休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有三节,晚自习不强求走读生上。许悠悠把书本装进书包,换上一件短袖,穿好校服外套去教室。

九月天,中午一过就格外闷热。一路走过去,到教室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了汗。

都两点十五了,教室里还只有零星两三个人。

许悠悠坐在座位上,望了四周一眼,把书拿出来,摇摇头。

要不是知道早上他们班刚上完体育课,她几乎要怀疑第一节课是不是人都跑去运动场集合了。

安静地写了一会数学题,教室陆陆续续来了人。许悠悠手里拿着笔,低头翻书,一杯碎冰突然搁在课桌上。

她抬头,付雪梨挎着helloKitty的小皮包,笑眯眯地说:“小朋友,给你买的。”

“啊?”许悠悠匆匆站起来,让付雪梨进去,结结巴巴:“这....我..”

“什么你啊我的。”

付雪梨晃晃脑袋,扬起眉毛,“你不喝我就丢了。”

过了几秒,许悠悠低下头,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班的新同学,好像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糟糕。

至少她的同桌,付雪梨,真是一个热情又好看的女孩子。

许悠悠咬着吸管,偷偷瞄了坐在旁边玩手机的人两眼。

不小心吸了一大口,碎冰太冷了,冻的她一激灵。

忍不住咳嗽出来,又怕影响到教室里其他同学,只能捂着嘴。

许悠悠很少喝这种东西,她在家的时候只喝奶奶烧的凉白开和绿豆水。那种奇奇怪怪的饮料和冷饮,从来都不碰。

付雪梨看她这个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突然问:“喂...小朋友,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啊?”许悠悠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你长这么可爱,没人追你?”

许悠悠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我不可爱,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

“真的吗?”付雪梨又笑起来,“说明我眼光好啊。”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座位上,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其实许悠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内向女生,只是略有些慢热。熟了之后,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有很多话说。

渐渐地,班上人都满了,还有些嘈杂,老师夹着讲义走上讲台。

许悠悠快速喝完杯子里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桌面,拿出自己的语文课本。

“诶,那四组后面怎么空了两个位置,坐的谁?”语文老师手指过来,问班长。

“宋迟和宋一帆。”

班长站起来,声音不咸不淡地回答,显然对付这种问题已经很多次了。

语文老师翻了个白眼,也不继续再问。

这两个人,好一点就踩点进教室,坏一点就迟到。

各科老师觉得烦,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她喝完一口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荆轲刺秦王》。

写到一半,教室后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全班视线都看过去,语文老师手一顿,转头。

宋迟和宋一帆,若无其事地顶着全班的目光,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进来。

语文老师似乎是忍了一下,没发脾气,转过头把黑板上的字继续写完。

许悠悠胆战心惊地听着后面的动静。

———咣当,咚。

两位大爷拉出椅子,搞出一番不小的声响,终于坐下来。

“你们干什么去了啊,付一瞬事情解决了没?”

付雪梨背靠在宋迟桌子上,压低声音,转头去看他们。

宋迟懒得说话,从抽屉随手翻了一本书,啪的一声甩桌上。

宋一帆抖腿,无所谓地说:“付一瞬算个鸡.巴,我和阿辞找人把他搞了一顿,然后去网吧打游戏了。”

“诶不是,阿辞你真的跟邱青青定了啊。”付雪梨瞅他,“那个女的,一股婊气,我不喜欢。”

“你就是嫉妒别人比你好看。”宋一帆在旁边不以为意。

“不是,宋一帆你不觉得吗?”付雪梨一脸认真,“阿辞把她带出去玩了几次,感觉她很瞧不起我们这些成绩差的。”

宋一帆又不在乎,哦了一声,说:“人家出淤泥而不染嘛。”

宋迟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有些不耐烦了,趴到课桌上准备睡觉。

“好,我们今天来学新课。”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啊,我来找个人读一下课文。”

嗯.....

班上瞬间鸦雀无声。

尼玛。

那么长的文言文,非要找人读,有毛病啊。

班上大多数人迅速低下头,躲避她巡视的目光。

语文老师扫视了一周,眼睛一亮,指了指坐的端正的许悠悠问:“那个,后面的女生,早上来的插班生吗?”

许悠悠呆滞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老师问的她,四面八方都注视着自己,不由羞红了脸,默默站起来,点点头。

“叫什么?”

“许悠悠。”

“从哪来的?”

“溪州。”

“哎哟,这个地儿啊。”语文老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南方人,怪不得这么白呢。”

话一落音,全班哄堂大笑。

许悠悠讷讷地站着,微微低头。

她虽然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算是老师眼里的宠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每次一站起来,耳朵都可以红透。

这种乖巧文静的女同学很招语文老师喜欢,她点点头,说:“那你来跟我们把这篇课文读一下。”

夏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空气里一线线光柱,有细小的颗粒沉浮。

许悠悠校服的袖子被撸到手肘处,露出一段瘦弱白皙的手臂。她捧起语文书,从第一行开始念起。

一字一句。

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腔调慢慢的,特别舒缓柔和。

“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语文老师边听边点头,脸上皱纹都笑出来了,看的出来很满意。

许悠悠读的不仅顺畅,许多生涩的字音都咬的很准。

是提前预习的效果。

她读到“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时候,被老师打断。

“停。”语文老师做了个手势,温和地说“你把这句话再念一遍。”

许悠悠迟疑着:“...风萧萧兮....”

“是风,feng,后鼻音。”语文老师打断她,和善道:“不是fen,你读成分萧萧了。”

“风、风....”

许悠悠反应了一会,底气不足。

南方人确实常常不分清后鼻音和前鼻音,普通话没北方人说的好。

宋一帆就在许悠悠身后,听得一清二楚。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抖着身子。

一旁的宋迟单手撑着头,低垂着眼睛看书上那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咧着嘴也在笑。

两兄弟一笑,其他人也噗噗笑出声。

课堂纪律瞬间被破坏。

语文老师正说着话,发现后面又起喧哗。忍不住大力敲了敲黑板,看那群男生痞痞的样子就来气,“宋一帆!!笑什么笑,你来读!”

宋一帆一秒钟收住笑脸,苦逼兮兮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笑,我同桌也在笑啊。”

“那你们一起!”

语文老师顺了口气,说:“许悠悠,你先坐下来。后面的某些人,不想听课就给我睡觉,别破坏课堂纪律!”

许悠悠虽然被笑得有些难堪,还是心里舒了口气,安安静*坐静**了下去。

付雪梨蹭过来安慰她,“没关系,小朋友,宋一帆他们就是这么贱习惯了,别放心上。”

许悠悠点点头,也不恼火,小声说:“我不介意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关系,反正她脾气好。

等了一会,后面两个人,拖拖拉拉站了起来。

“老师,我和宋迟是文盲,能不能放过我们。”

宋一帆大大咧咧地,继续贫。

语文老师眼睛一瞪:“要你们念就念,哪来这么多废话!宋迟先开始。”

宋迟肩膀靠着墙歪着,把书拿到眼前,扫了一眼,懒洋洋地继续念:“分萧萧兮易水寒。”

这句话一出来,全班哄堂大笑。

语文老师怒目圆睁:“你们有完没完?给我好好读!”

许悠悠低着头,看着语文课本,并没有笑。她被后面那个人故意这么一念,更觉窘迫。

唉。

她有点疲惫。

发了一会呆,宋一帆阴阳怪气的调子让许悠悠提起点精神,于是又继续握着笔,认真听讲。

好不容易熬完两节语文课,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下课十分钟,各种神魔鬼怪都在闹,桌子板凳被一群打闹的男生搞得移动喧哗。

许悠悠打开一本文言文注释的课外资料,准备把新课一些重点句子的解释抄写上去。

唰唰唰写了一会,上课铃打响。每个人都回到原位,上厕所的也从走廊上飞跑回教室。

付雪梨从第二节课下了就开始睡觉。

许悠悠把她放在桌上的书拿过来,顺便帮她也腾了一份笔记上去。

自习课大体还是安静的,偶尔有几声响动。

“喂,换个位置。”宋迟突然发声。

宋一帆莫名其妙,“干嘛。”

宋迟踹了他一脚:“快点,废话那么多。”

然后两人悉悉索索地一阵动静。

许悠悠笔尖顿了一会,确定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才放下心来,继续写作业。

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分钟。

她的板凳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伴随着一个声音传来:“喂,我物理作业...”

许悠悠心一抽。

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又没写。

不想打扰别人跟他解释,只好装作听不到的样子,继续抄笔记。

过了一会。

她的板凳又被踢了两脚。

许悠悠脊背绷直,等他踢完,继续写作业。

宋一帆频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许悠悠表情僵硬,一直没理。

直到。

她坐的板凳,被人用脚勾住,猛地往后一拖。

吱吱啦啦一阵刺耳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赶忙扶住桌沿。

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付雪梨也被吵醒。

许悠悠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去,也不敢看他,只能低眉顺眼小声喃喃道:“同学,你的物理作业,我。”

“你怎么?”

“我不知道做哪。”

“书拿来啊。”

宋迟居高临下看着她。

“什么。”许悠悠愣住。

“物理书。”

“啊....?”

宋迟背往椅背上那么一靠,微抬下巴,挑了挑眉:“我帮你把题勾出来。”

真是很少能见这么不讲道理的男生。

许悠悠压下心头火气,摊开桌上被勾画地乱七八八糟的物理书,边往练习本上抄题,边自我安慰。

帮后面那个黑老大写作业,写就写吧。

反正。

她也惹不起。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了脾气,她还是想冲后面的男生吼一句:

自己的作业不能自己写吗。

他练习本上,以往的物理作业,每一次的字迹都不大一样。

许悠悠翻了翻,大概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帮他写过作业的。

老师的批阅和修改的痕迹也很少,一般只签一个日期。显然对宋迟这种要同学代写的恶劣行为,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科任老师都管不了他,何况她呢。

三下五除二,只用了十几分钟许悠悠就把他的物理作业写好。

书上练习题都是基础的,许悠悠物理一直都是强项,写起来很轻松。

还有几分钟就下课,教室里后排几个男生陆陆续续走没了。

付雪梨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肩上转动胳膊,对许悠悠说:“不用写那么认真,随便画两笔就OK了。”

其实她真是莫名其妙。

宋迟干嘛要许悠悠帮他写作业,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交没交。

“没关系,已经写完了。”

许悠悠微抿唇,完成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她抬头看教室里挂着的钟表。

马上打铃。

许悠悠合上物理作业本,没回头,举在手里往后递。

等了两三秒没人接。

她转头。

和宋迟似笑非笑地目光撞上。

他一点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

许悠悠能感觉到那道兴味的视线,心里默默叹气,没再说什么。把作业本放到他课桌上,转身。

---

转眼到了星期五下午,高一高二的学生下午第二节课上完就可以放周末了。

江城一中校门口堵着许多其他学校来的人,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宋迟他们一早早就出了校门,一群人等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那。

今天是四班李杰毅的生日。他平时和宋迟一群人玩的好,刚好碰上周末,就准备晚上出去玩一顿。

手机在原木桌上嗡嗡振动。响了又停。

宋迟手里拿着扑克牌,抽空瞄了一眼,没理。

没一会。

宋辞捅捅他的背,小声说:“兄弟,门口。”

邱青青手握成拳,在咖啡店台阶那站了一会。

各种视线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高傲和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无法迈进去那个门。

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她甚至能轻易地看到宋迟的侧影,嘴里咬了一根烟,手里甩出一张张扑克牌。

电话就在手边,可他就是不接。

“你女朋友还要多久?”

宋迟玩了会牌,觉得没意思,把剩下的牌往桌上一丢,问李杰毅,“能不能打电话让她快点。”

“这不吃饭还早呢嘛,你想哪去啊。”

李毅杰看他不玩了,也把手里的牌搁下。刚想说话,抬眼看到身后来的人,口里蹦出的词转了半截,玩味地挑眉:“哟,我女朋友没等来,把你马子等来了。”

“宋迟。”

一个隐忍的女声,响起来。

宋迟口里还叼着没抽完的半根烟,他手肘撑着桌沿,转头。

邱青青离他两米远,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她选择进来找他,终归是相信,宋迟对她不一样,仗着他喜欢自己。

宋迟不说话,其他人声也不敢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集体沉默。

怎么回事啊这。

阿辞和沈佳宜什么时候闹起来了。

宋迟撸了一把头发,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出去干什么。”

邱青青:“不出去我们就分手。”

宋迟松松咬着烟,笑:“那分啊。”

话一说完,被迎面泼了一杯冷水。

他眼睛只来得及闭住。

水珠从他黑发,眼睫,嘴唇,脸颊缓缓滑落。

唇里含着的烟也被淋灭。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的,有勇气啊。

敢这么动阿辞的,一中都没几个吧。

付雪梨本来在低头玩手机,被这么一闹,抬头往那边看。

只看到邱清清跑出门的背影。

老板娘拿了块干净的白毛巾递给宋迟。

“不追?”

宋迟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摘下嘴里的烟,低着眼睛嗯了一声。

宋一帆知道他压着火气。

迟疑了两秒,问:“你和邱青青怎么回事.....”

他知道宋迟这小子混,换女友速度快。追她的女生多,前女友也多,基本上交往不到一两个星期他就厌了。

不过上个月和邱青青在一起之后,宋迟好像一直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搞得宋一帆几乎以为他要浪子回头了。

没想到今天就来了这出。

“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儿啊...?”李杰毅噙着笑,贼兮兮地追问。

宋迟懒得回话,又咬了根烟到嘴里。

昨天他们晚上去唱歌,邱青青也来了,一直坐在宋迟旁边,谁也不搭理。看她那副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样子,大家识相都不去打扰。

毕竟年级有名的三好学生,长得又漂亮。就是人太傲。

唱到到后来,有人喝了点酒,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一群人都玩嗨了,有一盘大冒险宋迟输了,就和一个女的打了啵。

反正都浪习惯了,没谁放心上。

然而没想到邱青青直接脸色难看,当场就甩门走了。

今天就闹分手。

付雪梨一脸不以为然,“分就分咯,阿辞又不缺女的。”

话说着,李毅杰的女朋友涂悠悠,终于带着她的一群朋友来了。

大概有两三个学妹,都有点害羞。

她们看到高二的一群扛把子坐那,齐声喊了一句:“学长学姐好。”

“妹妹好啊。”

有人看到漂亮小姑娘,就不大正经了。

宋迟只吸了半支烟就掐灭了,顺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对一群人说:“走。”

---

身边车流穿梭,天色暗下来。这座城市里的灯火渐次亮起,空气里浮动着蔷薇和栀子花的香气。

周五的晚上,街道喧哗。

许悠悠两手提着袋子。里面装着刚刚超市买的日用品和小零食。

下午放学没多久,她被陈小拉着出学校,去沃尔玛采购东西。两人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

此时胃有点胀了,就打算步行回学校,顺便消食。

“今天人好多呢。”陈小挽着许悠悠的胳膊,沿着路旁,边走边说:“终于放假了,我等会回寝室要把之前没看完的剧补回来。”

许悠悠目光往她脸上转了一圈,“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不复习吗?”

“有什么好复习的,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成绩。”

陈小撇撇嘴,低头回短信,没注意旁边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她们身边。

一阵急促的喇叭响起来。

许悠悠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往声源看过去。

SUV前后两个车窗的黑色玻璃缓缓下降。

付雪梨趴在车边沿,探出半个身子,笑靥如花地冲她们招手:“好巧呀,小朋友,你和你朋友去哪,我们带你。”

陈小嘴巴已经小小地张成了一个0形。

这不是、不是....

9班的那群人.....

宋迟单手搭着方向盘,屈肘放窗沿上,直勾勾地往这边看。

晚风吹了吹,夹着夏夜的暖。

许悠悠回了神。

她应了一句:“不用麻烦了,谢谢你们。”

“别啊。”付雪梨作势要推开车门下来。

许悠悠后退两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认真道:“不重,我和我朋友刚刚吃完饭,顺便散会步。”

其实她是怕宋迟开车。

他是未成年吧,无证驾驶就上路,真的很危险啊。

她的长发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站在路灯不远处,气质温顺柔软。

车内。

李杰毅坐副驾驶上,头往后仰看着许悠悠,顺口问道:“那人谁啊,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们认识?”

宋迟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着前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方向盘,“昂,我们班的,付雪梨同桌。”

“有男朋友吗?”李杰毅好奇地问。

付雪梨一听炸了,瞪了他一眼:“人好学生,你省省吧。”

意思很明显。

让他别动许悠悠。

“好学生怎么了,你问阿辞,他上过的好学生还少了?”李杰毅一脸暧昧。

付雪梨翻了个白眼,“和那些又当又立的绿茶婊又不同,她特单纯。你要是敢动我同桌,我就找人搞你信不信?”

看着她老母鸡保护的架势,坐在一旁的宋一帆不懂了。

“许悠悠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怎么人才转学几天,单纯这词都来了,你们才处多久啊大梨子,关系就和你这么好了?”

“不啊。”付雪梨郑重地说,“我就觉得学习好,人还特别好的人,我就特喜欢。”

“而且。”她转头看宋一帆,说:“你不觉得她特别可爱吗,脾气也超级好,我觉得你们都配不上这种好姑娘。”

真的。

许悠悠身上带着一种,她觉得自己大概此生都不会拥有的柔和宁静气质。

很招人喜欢。

一小段沉默。

宋迟嗤了一声,头一偏,视线又扫了扫窗外。

许悠悠和付雪梨道别之后,已经和身边的女生一起走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冲出去老远。

周末总是过得最快,大多数人都疯玩了整整两天。

六点半,许悠悠抱着书,爬到教室所在的楼层。

一进教室,她就有点怀疑自己眼花。

星期一的早自习,人并不多,教室里后面的座位空了大半。

只有寥寥几人在晨读。

她拿着面包到座位上坐下,随便环顾了四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早自习大家都上的很随性潇洒。

她从书桌里拿出英语书,翻到单词表那一页,开始默写。

一边写,一边还在想。

这个班的老师管得好像不怎么严格。

记得她以前读的学校,也是市里重点高中。迟到是大忌,早上六点十分必须要求所有人到班,迟一分钟罚站一节课。班上的同学都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上课不讲闲话,下课从来不追赶打闹。和她现在的班级形成鲜明反差。

早自习过去半个小时。接近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班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教室里人声鼎沸。

要赶作业的,下座位要收作业的,要抄作业的,有点兵荒马乱。

隔着一条过道,有个男生向许悠悠借周末写的数学卷子对答案。

许悠悠没说什么,就从抽屉里翻找出来,递给那个男生。

她还在低头整理英语笔记,余光瞄到有人停在自己身边。

许悠悠笔尖一停,抬头。

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她的身侧。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同学你好,我是九班班长。”

“啊,你好,有事吗?”她放下手里的笔。

在她身边玩手机的付雪梨,动作一顿。

“是这样。”班长把表格放到她课桌上,三言两语解释道:“这是我们班的执勤表,你排在周三打扫卫生。”

许悠悠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打扫教室的卫生吗?”

“恩,和付雪梨一组。”

班长交待完,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旁边一掠,便转身走回自己位置上。

付雪梨看那人走远的背影,收回目光,装作漫不经心地重新玩手机。

玩了一会,她忍不住,找许悠悠搭话:“诶,给你讲,我们班班长和你一个姓。”

许悠悠‘啊’了一声,侧头看她,“也姓许?”

“对的。”付雪梨凑近她,“叫许星纯,名字是不是特娘,长得也特娘。”

许星纯啊。

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许悠悠皱眉一想,老实道:“我觉得他名字和你一样,都很好听。”

说完,她在脑海里回想了刚刚那个男生的样子。

脸部轮廓有点瘦,眉眼很秀气,眼尾狭长。

“长得也不娘。”许悠悠很诚实。

付雪梨哼了一声,脸色不自然,“什么叫跟我一样,我名字可比他好听多了。”

许悠悠觉得有点奇怪,想问出口,又觉得不妥,于是继续低头写作业。

写了一会。

旁边有人把试卷放到她桌上。

“同学,有一题我跟你算的不一样,你写的方法我有点不懂。”

是向许悠悠借卷子对答案的那个男生。

他微微弯腰,推了推眼镜,把草稿纸递给许悠悠:“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吗?”

“啊,哪题?”许悠悠拔掉黑色水笔的盖帽,接过草稿纸。

“倒数第二道大题。”

她把卷子翻过来,找到那道题目。许悠悠扫了一眼,往纸上写,跟那个男生说解题思路:“这题解析几何我用三角函数求的......”

宋一帆刚好这个时候进教室。

他把校服外套甩到抽屉里,问付雪梨,“眼镜仔跟你同桌在干嘛?”

“请教题目。”

“卧槽。”宋一帆非常吃惊,拿出两本作业,扭头干净利落地疯狂开抄,“这么吊,能让眼镜仔请教问题,你同桌学霸啊。”

眼镜仔叫陈春林,在班级里也算名学霸,可惜语文一直不好,所以在年级排名并不高,但是他平时心高气傲地,很瞧不上成绩差的学生。

付雪梨心不在焉地点头,把玩手机:“是啊。”

宋一帆继续说:“那你以后上课别拉着人讲小话了,耽误别人考清华北大。”

“谁考清华北大?”

宋迟踩点进教室。他站在宋一帆背后听到他们对话,随口问了一句,把书包扔到里面。

宋一帆起来给他让位置,“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作业都没时间给你抄啦。”

说话间,教室的门被推开,教数学的李老师走进来,上课铃声打响。

班上嘈杂声渐小。

宋一帆抄完最后一个字,把试卷抖了抖,斜睨宋迟:“你数学卷子咋搞,等会李变态下来一个个收,你又要罚站。”

嗤。

宋迟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勾勾唇角,靠在椅背上喊付雪梨。

付雪梨转过身,“干嘛。”

“帮我喊你同桌。”

宋迟下巴往许悠悠的方向示意。

没等付雪梨开口,许悠悠直接从桌上一堆纸里抽出一张写完的数学卷子,递给她。递完之后,又把笔拿上,低头做起了习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整个过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可是付雪梨懂了,但是很无语。她把试卷拍在宋迟课桌上:“你不能自己抄吗,怎么老让别人帮你写作业啊。”

宋一帆在一旁当听众,表情也有些微妙。

在他印象里,宋迟是不太喜欢招惹女生的。

可是....

“你...”宋一帆搭上他的肩膀,略微压低声音问:“你一大男人,怎么总欺负人小姑娘......?”

“欺负什么,新同学就喜欢帮我写作业。”宋迟按着手机,若无其事地笑,懒洋洋地。

话一落音。

许悠悠就豁地转头,对上他的双眼。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她认真地说:“新同学不是很喜欢。”

语气有点脑,但是又带着点江南那边的糯,听起来毫无攻击性。

宋迟身体略微前倾,胳膊压在课桌上,歪了歪头,盯着她笑:“为什么不喜欢?”

她的眼睛干净如水,眉头却稍微拧起,似乎很不解:“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宋迟挑眉。

然后。

周围一群不喜欢学习的败家子,听到一句来自南方转学生的心灵鸡汤:

“作业要自己写,知识是自己的。”

空气凝固。

“——噗。”

本来有些紧张的氛围,结果宋一帆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宋迟怔了一下,也缓缓扯起唇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付雪梨手伸过去,忍俊不禁地捏捏许悠悠的脸。

哎哟,这孩子真是可爱。

“咳咳。”

宋一帆手握成拳头,放到唇边,勉强止住笑。一副状似严肃的样子说:“对对,许同学教育地对,说得太好了,不愧是我们祖国的未来,共产主义接班人啊。”

说完还啪啪啪鼓起掌。

许悠悠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心里有些烦闷,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

她背影挺直,又薄又瘦。

柔软的黑发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侧脸轮廓。

从宋迟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一截白嫩的脖颈。

操。

他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周一第二节课下了,高一高二的全体学生去北操场参加每周惯例的升旗仪式。

9班的位置正对升旗台,在操场正中间。男生一竖列,女生一竖列,按高矮顺序站。

夏日的阳光灼烈,虽然刚过十点,光线照在人裸.露的皮肤上,还是汗意涔涔。

江城一中的校规,学生参加升旗仪式时必须穿校服。远远望去都是一片蓝白色的海洋,除了中间那块有些突兀。

班级队伍末的那群男生,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黑色、黄色、红色,一小片不一样的颜色的T恤夹杂在里面,彰显着自己的另类感。

高二九班,是年级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里面有能赶超实验班的学霸,也有年级吊车尾的富二代。9班的人爱惹事,学校一直却保持放任不管,或者说视而不见的态度。多少让其他学生对这个班的人,心里怀着点敬而远之的心情。

学校都管不了,他们自然也是惹不起的。

教导主任期间来过一次,隐忍地询问站在班级最前面的许星纯,“你们班那些学生,为什么又不穿校服?”

许星纯抿着唇,公式化地回答:“忘记带了。”

“又忘记带了?这第几次了?!”

李志平皱眉,声音拔高,“你们9班,不要老想着在年级里面搞特殊,在这个学校读书,就要遵守这个学校的校规!”

许星纯安静听着,表情不变。深冷沉静的眉眼,轮廓清冽。

又教育了几句,碍着面前这个男生是次次年级名列前茅的三好学生,李志平也不好直接发火,只能说:“你下次记得提前提醒他们,别太过分了。”

等教导主任走了,站在最前面几个女生才敢吐出口气。

叽叽咕咕,小声议论着。

“李志平每次都只敢在班长面前说,有本事去后面跟宋迟他们说啊...”

“嗤,和那些人说有什么用,他们会听吗。”

“那和班长说有什么用。”

“至少也要平平敢去找后面那群人啊....”

“........”

旁边人一堆人谈话不时传入耳朵,马萱蕊忍不住悄悄瞄站在斜前方的男生。

看的时间有点长,或是视线太直勾勾。他有所察觉,偏头回望,侧脸被日光勾勒出阴影。

她不敢继续看,快速低下头,心里却不由一阵恍惚。

马萱蕊和许星纯同班两个学期,讲过话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她知道他长得好看,成绩优异,被班上很多女同学都暗恋着。下课的时候,会有女生故意拿着作业本向他请教问题。他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脸上表情淡淡的,却很有礼貌。

老天爷要真是偏爱一个人,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许星纯就是这样的人。

办公室老师口中会互相吹嘘的好学生,每科成绩接近满分的学霸,长相毫无挑剔。

她自知自己的平凡,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女生中毫不起眼。也从未妄想过向他表白。

只是偶尔上课走神,草稿纸上写满了许星纯三个字。

上体育课,偷偷看着他,他的兴趣爱好甚至连成绩,她都熟悉的烂透在心底。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爱慕,会怕让人觉得痴心妄想。

只能偷偷看他。

安静而骄傲的许星纯。

---

升旗仪式已经进行到第五项。

升旗台上,主持人对着名单念:“下面请高二八班的邱青青同学作*旗国**下讲话。”

念完主持人就下去了。

底下掌声却经久不息。甚至夹杂着欢呼和口哨声。

许悠悠本来低头在看手里的书,听到动静不由抬头。

远远看到升旗台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校服和百褶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很自信的气质。

邱青青....

许悠悠在脑海里回忆这个名字。

哦。

就是那天中午,打架事件的女主角。

收回心神,许悠悠继续看书。

低头的瞬间,她听到旁边的两个男生,大大咧咧的议论声。

“哎哟,沈佳宜啊,不是前段时间刚甩了宋迟吗?”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上个星期,大概吧。”

一个男生随口回答。

站在许悠悠前面的付雪梨忍不住翻个白眼,不耐烦冲旁边两个人说,“方启程你嘴巴好大啊。”明明是宋迟甩的邱青青,不知道谁在乱鸡.巴传。

方启程无辜地扬眉,一边笑一边说:“雪梨姐,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你别介意啊。”

他知道付雪梨和宋迟那帮人关系好,自觉不再多言。

付雪梨从鼻孔哼了一声,“谁是你姐。”说完她就关了手机,无聊地视线乱转,又停在许悠悠身上。

她的同桌,穿着蓝白色的秋季外套,马尾末梢松松垂在肩上,低头安静地看手里的书。

和周围吵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看什么呀,这么认真。”付雪梨稍稍弯腰,把头搁到许悠悠肩上,垂眼问。

“啊,什么?”许悠悠微微侧头,举了举手里的书,“这个吗?”

“是啊。”

许悠悠合上书页,把封面地给她看,唇边漾出一抹浅笑:“鲁迅的书。”

“........”

付雪梨低头瞄,停了一下,问:“鲁迅,他是谁?”

这回轮到许悠悠说不出话。

她神情像是真被噎住了,眼睛睁得微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啊,别这么认真嘛。”

逗完许悠悠,付雪梨收起笑容,又想起另一件事,她问道:“对了,你怎么老穿着校服,不嫌丑吗?”

她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总穿校服外套。在付雪梨印象里,许悠悠就算热也只是刷起袖子,从来不脱。

“校规不是要穿吗?”许悠悠又是一怔,很认真地反问道。

旁边站着的徐晓成一乐,“校规是什么玩意儿,从小到大我都没听过。”

许悠悠:........

很快,升旗仪式又到了尾声。

由年级纪律委员讲话,先是简单总结了一番上周的卫生情况和各班迟到情况。然后大喇叭里例行地传来学校通报批评:

高二九班宋迟、宋一帆、李青与高二一班付一瞬为首,纠集其他在校学生,于X月XX日校内斗殴。影响极坏,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经学校决定决定给予死四人通报批评并留校察看处理。

希望其他同学能应以为戒,认真学习,遵守学校各种规章制度。

批评还没念完,下面就起了一阵阵唏嘘。

同学们表示听这种类型的通报批评已经无数次,九班几乎成为江城一中升旗仪式的特色了。

他们班的学生,估计是全校所有留校察看过的学生加起来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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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了半个小时太阳,升旗仪式终于结束。

各班队伍解散,许悠悠和付雪梨也融进人群,往教学楼的方向移动。

走了一段路,付雪梨挽住许悠悠的胳膊,认真地问她,声音很小:“你强吻过别人吗?...或者被强吻?”

许悠悠傻了一会,慢慢反应过来后,明显招架不住这种问题,摆摆手,“这...太奇怪了,我们还是高中生呢。”

“切。”付雪梨用力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心情似乎突然烦闷。

她嘟嘟囔囔的,口里依旧语出惊人,“高中生都可以生孩子了,妈的。”

许悠悠默。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身边就走过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人貌似相谈正欢,女生几乎是擦着许悠悠的肩过去。

她抬头,和正好转过脸来的男生对上视线。

不过他没看许悠悠,眼神淡淡地滑过许悠悠身边的人。

付雪梨仍旧毫无察觉地低头,踢脚下的石子,一边踢还一遍骂,“*操我**,*操我**,*操我***妈的他**许星纯.......”

许悠悠迅速扯扯她的衣服,心虚地说:“雪梨,你小声一点...”

她同桌破口大骂的男主角,就离他们几米远啊....

话说着,许星纯似有若无地又看了这边一眼。

等前面那两个人走远,许悠悠才忧心忡忡地对付雪梨解释:“你刚刚骂班长,应该被他听见了。”

付雪梨瞥她一眼,“听到就听到,我骂他又不止这一回。”

从操场回到教室,第四节课马上开始。

许悠悠坐在座位上收拾书,立式空调在身后吐着冷气,风口刚好对着她,冷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源源不断的凉风吹着。

她指尖冰凉,刚刚拿出笔准备写字,就感觉小腹一阵热流往下涌。

糟了。

这个月因为转学,过得匆匆忙忙,连大姨妈的日期都忘记了。

许悠悠懊恼,从书包里翻出卫生巾,塞到外套口袋里,看了看时间。

“雪梨,还有多久上课?”许悠悠问付雪梨。

付雪梨看她一脸古怪地焦急,莫名其妙,“还有五分钟,怎么了?”

许悠悠点点头,咬咬唇,起身就往洗手间跑。

等解决好出来,走廊里人已经不多,楼道里静悄悄地。

许悠悠怕迟到,忍不住加快步伐,小跑着去教室。

9班的教室在三楼中段,后门那有个楼梯。

快到教室拐角处的楼梯,她的脚步却一停。

当场呆住。

有人在不远处接吻。

或者说...

有人被强吻...

从她这个角度,一眼就看到那个男生的脸。

那个被强吻的男生。

是宋迟。

许悠悠反应过来后,不禁愕然。

这,他们,大庭广众...老师经过怎么办。

她杵在原地,进退不是。

这样贸贸然走过去,肯定很尴尬.....可是不过去,上课又要迟到。

正在踌躇间,她羞地眼神到处乱飘,小脸泛起红晕。

一道浓稠深邃的视线看过来。

宋迟发现了她。黑亮的瞳孔深处有不知名的意味,眉峰挑起。

许悠悠脸颊微红,低着头尴尬万分,想假装没看见,快点过去。

急匆匆加快脚步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许同学,看够了?”

“谁看你!”

不要脸。

后半句她只敢在心里说。

许悠悠又羞又气,神情难看着,又不敢太大声对宋迟吼出来。说完就向前跑。

后面人故意喊:“诶,你看就看啊,我又不介意。”

她没理,提了一口气在心口,跑到快到教室才泄。

步子慢下来,许悠悠推开教室的后门,举起手,轻轻喊了一声报告。

英语老师拿着练习册正在讲题,看了她好一会,慢悠悠地问:“干什么去了?”

这个老师姓张,中年老女人,更年期上头。对待学生特别刻薄,可怜许悠悠新来的不清楚。

她咬咬唇,不想耽误上课时间,支支吾吾解释道:“老师对不起,我上厕所。”

张老师问:“宋迟你呢,也是上厕所?”

什么?

许悠悠愣住。

听到身后有人笑出来,她猛地转头,被吓了一跳。肩膀一颤。

宋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极近。他颀长的身子斜斜地靠在门沿上,夹克外套微微敞开,里面露出T恤上的骷髅头和主人一样,冲着许悠悠的脸耀武扬威。

看她一脸懵然,宋迟笑地更厉害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低声问:“我说你,看完就想跑,要给钱的。”

后排有人起哄。

“——问你话呢,宋迟,我哪节课你不迟到你心里不舒服是吧?”张老师把练习册摔到讲台上,尖利的嗓音划破教室。

许悠悠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和宋迟说话,垂头不语。

过了几秒。

身后那人抬眼,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我怎么舒服?”

......

全班鸦雀无声后,便爆发惊天动地的阵阵哄闹。

后面的男生热闹着,有的吹口哨,有的已经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吴鹏飞冲着他喊了一句:“辞哥,话就好好说嘛,怎么突然就下流起来了。”

他们这样嬉皮笑脸口无遮拦,让老师更加愤怒。憋得脸通红,咬住牙,碍着人多没发作。

结果就是,许悠悠被准许回到位置上,宋迟到教室外面罚站一节课。

不过他没那么老实,不过几分钟,教室外面便没了人影。

张老师重新拿回书,抖了抖,阴阳怪气地说:“后天就要考试了,看你们到时候成绩出来了还能不能笑地这么开心。”

此话一出,班上顿时阵阵哀嚎。

有人问:“老师,这才开学没多久啊.....”

“就是开学没多久,才能给你们提个醒。”

许悠悠把书全部拿出来,手掌按住小腹,下巴抵着桌子,写第三篇英语阅读。

她不舒服,只好用写作业分散一些精力。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去,教室里立刻乱哄哄的。许悠悠无精打采地趴在座位上,脸色苍白。

前面坐着的郑晓琳拿着纸和笔,刚转过来准备请教问题,就被许悠悠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把东西搁到一边,脸凑到许悠悠那问:“同学,你怎么了?”

“她那个了,肚子疼。”付雪梨边嗑瓜子边抽空代替她回了一句。

同为女生,郑晓琳立刻反应过来,哦哦两声。

许悠悠从胳膊中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没事,本来想问你一道题目,你不舒服就算了。”

“哪题。”

郑晓琳那笔指着练习本上的一道英语题目,问:“这里的feel为什么要在句子的这个地方,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听懂。”

“我看看。”许悠悠把书接过来,仔细读了一遍题目。

腹间酸疼,痛楚一阵一阵地。

冷汗浮在额头上,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组织语言跟郑晓琳解释:“feel是系动词,后面跟表语,说明主语情况,所以......”

许悠悠有些劲没上来,强撑着精神给郑晓琳讲题。

讲了一会。

“噢!我懂了!”

郑晓琳一脸恍然大悟,感激地对许悠悠道谢,双手合十:“大神啊,谢谢谢谢,我现在就抄到改错本上。”

说完她就转过去了。

许悠悠支撑不住,又倒回桌子上。

稍微缓了会,等阵痛过去。她从抽屉里摸索出水杯,扶着桌子起身,准备去教室后面饮水机那接点热水。

宋迟坐在三组靠走廊的座位上,两条长腿大咧咧地交叠,放在过道上,和宋一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心不在焉地,眼角余光瞥到许悠悠停在旁边。

“同学,我想接水,能让我过去一下吗。”

她微低着头,小脸苍白,声音很低,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宋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还是故意无视她,眼睛都没抬一下。

许悠悠在原地等了会,发现他的脚也没收进去的意思。她懒得和他继续说话,也没力气,直接抬脚准备跨过去。

宋迟突然一笑,舌尖顶了顶脸颊,跟别人说着话,右脚却出其不意地往上一挡。

许悠悠的脚腕猝不及防被他勾住碰到一起,动作一个没刹住,身子住前倒去。她双手乱划想要撑着桌沿稳住,整个人却重心不稳。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往旁边扯。

旁边的宋一帆嘴巴张成0形,眼睁睁看着许悠悠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整个人扑倒在宋迟身上。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丫宋迟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