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最长的*工罢**:“金界”员工为生计、尊严和工会权利而战(下)

在雇主和政府的进攻下,*工罢**工人坚持了这么久,而他们像以往一样,迫切需要国际支持和工人团结。

文:Kevin Lin

译:服务生

柬埔寨最长的*工罢**:“金界”员工为生计、尊严和工会权利而战,下

2021年12月21日,抗议金边金界娱乐城侵害劳工权益的*工罢**来现场。拍摄:Danielle Keeton-Olsen

亚洲劳工评论:工人队伍的绝大多数是女性。你刚才谈到了父亲和丈夫对妻子和女儿的权力。你在工作中和这场斗争中,是否经历了很多性别歧视?

法林:是的,在赌博的地方,客人不尊重女员工。他们一输钱,就骂员工。所以说,娱乐业有个工会真的很重要。如果工会领导人和工会委员都是女性,我们就很容易了解情况,能有一个交流和讨论的空间。如果我们只有男性工会领导人,女性成员就不好说出来性骚扰的事以及她们的感受。我可以说,这不是歧视问题,而是安全空间和舒适讨论的问题。

亚洲劳工评论:我相信*场赌**里有很多骚扰行为。尊重和尊严的问题非常重要。工会为保护工人在工作中不受骚扰做了哪些努力?

西塔:是的,这一向很难。鼓励工人说出来,这很重要。多年来,大家都说这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被骚扰是可以的,我们无能为力,因为他们是客户。这就是管理层告诉他们的。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有挑战性,我们要告诉工人,向工人解释:他们必须说出来,骚扰是不可接受的。

当工人愿意说出来时,另一个挑战是与公司对话,要求采取行动,阻止对员工的*力暴**和骚扰。大多数情况下,对一些玩小钱的,公司会尽快采取行动。但是,对于贵宾,我们必须拼了命,才能把客户拉上黑名单,或禁止他们入场一两周。

记得有一次,我真的很生气,实在忍不了。有个客人,一个普通的客人,当时我管两张桌子,两张桌上都是客人,都忙不过来。然后一个荷官突然哭了起来,我回头一看,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告诉我,一个客人给她看了一个25美元的筹码,然后对她做了手势(粗俗的性暗示)。他住在“金界”酒店,想用25美元和她上床。

我要求客人停止这一行为,向她道歉。我要求公司拉黑这位客人。他们没答应。管理层试图说服我,因为他是顾客,我们不能要求他对员工道歉。我问为什么,大家都是人。客人是人,我们也是人。所以,为什么他们不能道歉?他们一直不肯解决这件事,而这个客人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真是个坏榜样。他在繁忙时段对荷官干出这种事,现场客人很多,大家都看到了。这会给其他客户一个坏榜样:他这样搞荷官,却啥事没有。所以我离开会议室,回到现场,叫那位客户离开。

亚洲劳工评论:所以即使是这样一件小事,也应该是一个直接的问题。管理层不作为,直到你采取行动。工人们还是害怕提出问题吗?他们是否担心会有后果?

西塔:大家总担心被管理层盯上,被当作不听话的工人,失去晋升的机会。这对我们来说一直是个挑战。多年来,我们都在要求公司出台相关规定,制止客人对员工的*力暴**和骚扰。但公司根本不打算这么干。

亚洲劳工评论:公众对*工罢**的反应是什么?你认为,他们心知肚明,还是媒体管控得太厉害,人们根本一无所知?

法琳:因为我们没有独立的媒体,公众很难完全了解我们的情况。只有一些人,一些年轻人,真的感兴趣,持续关注这件事。甚至我和NGO交流时,他们也稀里糊涂的。所以我说,搞*权人**的也不一定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些只能接触到大众媒体和看电视的公众,他们很困惑:“金界”的钱多得很,为什么不给工人赔偿呢。

我试图向公众解释,这不是赔偿,也不是钱的问题。工人们正在大声疾呼,捍卫自己工作场所的工会。如果他们不关心工作场所的工会代表,可能会去自动取款机上取公司已经打到账上的赔偿。公司会统计谁在拿赔偿金。此外,政府和雇主就像一对夫妻,会分享利润。所以我们要挑战这个不公正的制度,挑战政府和雇主之间的权力关系。

西塔:我们从成员那里听说,不少人都在谈论我们的事。我们得到了公众的大量关注,但柬埔寨人的问题是,他们知道这是不公平的,我们的斗争非常艰难,我们很勇敢,我们大都是女性,他们支持我们,为我们感到骄傲。但是,柬埔寨人没有足够的勇气为工人的利益说话。但他们心里清楚。因此,我们工会的斗争将成为其他工人的典范。如果我们赢了,会给其他工人作出榜样,让他们站起来为自己的权利而战。

亚洲劳工评论:“金界”一事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广泛关注。许多国际工会和工人组织都对它有了兴趣。你认为,什么样的国际压力是有用的?很多组织都发表了声明。它们有用吗?

西塔:在柬埔寨,不是所有的劳资纠纷都能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我们很自豪,很感谢这些支持,尽管现在还没解决问题。但我们可以让同伴们看到,当我们真的站起来斗争时,会有世界各地的工人伸出援手。

我仍然相信世界各地的工人、国际工会和人民的大团结,我们总有一天会胜利。我们不会让大家失望。因此,我们从未放弃,我们将继续战斗,直到胜利。所以支持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相信我们会一直战斗到胜利。

亚洲劳工评论:你认为柬埔寨政府在乎国际压力吗?

法琳:我认为,要对“金界”施加国际压力,必须专攻一点,继续给首相写信,即使只是为了证明柬埔寨政府不在乎这事。政府试图表明,他们并没受到国际社会的任何压力。但实际上,为了合法性,为了他的地位,也为了他在国际社会的声誉,首相需要国际支持。

所以对于国际社会来说,我的建议是继续写信,就算之前写过,也要继续写。继续朝他头上扔石头,给他们来自国际社会的压力。表明大家在非常密切地关注这件事。一次可不够。就算当局不回应,也要再写。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力量。

亚洲劳工评论:可当局总是假装不在乎。

西塔:说不在乎,只是他们的政治策略。公司告诉我们的一些成员——特别是那些放弃斗争,决定收下遣散费的人——无论我们如何斗争,都赢不了,尤其是我。他们不希望我回到公司。我们说,是的,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点。世上没有一个雇主会说自己支持工会领导人、永远不会解雇工会领导人。但这不是说,他们不想让我或其他领导人复职。这是工会自由和工*权人**利的问题,他们必须给出尊重。

他们正在受到压力,比如关于贸易优惠协议的威胁,如美国的普惠制和欧盟的 "除*器武**外"政策。国际劳工组织也将施加压力。我们知道,国际劳工组织的提议没有约束力,但这对政府是非常丢人的事情。因此,我们想在(劳工组织正式)提议之前,提交这份*愿请**书,如果当局想解决问题,就可以用这份*愿请**书说,是工人要求我出面,而不是因为受到国际压力。他们感受到了压力。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都知道,独裁者从不甘愿投降。

我们正在设法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哪怕是对公司,也给他们一个台阶。我们不说他们非法解雇。我们不再这么说了,但我们想复职。我们同意你受到疫情影响,你要裁员,我们同意。但是,只裁掉同意被裁的工人。谁不愿意被裁,就让他复职。

亚洲劳工评论:所以对你来说,所有想复职的人都复职,就是胜利。

西塔:是的。

亚洲劳工评论:这真的令人印象深刻,你在这场斗争中投入了那么多,而且已经这么久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工罢**不会持续这么久。

西塔:我认为,我们是2003年的莱佛士酒店*工罢**之后,柬埔寨最长的一次*工罢**。当时,他们*工罢**了六个月。

亚洲劳工评论:这说明了“金界”事件的重要性。不少人看到,如果管理层或政府得逞,他们会更有信心对工会下手。你认为这有可能吗?如果他们赢了,会更加起劲进攻其他工人和工会?

西塔:是的,这是实话。我们见识过了破坏工会的新方法。雇主说他们受到疫情影响,收入减少了,不得不解雇工人,才不管什么工人代表。这得到了劳动部的支持。而所有的合法手段都不能保护工会。我们看到,柬埔寨已经出现了一种破坏工会的新方式。

我想打破“我们不能和*场赌**老板斗”的神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场赌**工人没有*权人**和自由呢?我认为,工人们必须非常有力和团结地斗争,但我们要取得胜利,需要其他工人的支持。别再说:*场赌**(员工)是无力的,不能与*场赌**老板对抗。

亚洲劳工评论:意思是资方不用在乎工会,可以为所欲为,随意解雇工人。

西塔:以后,雇主甚至不必借口受到全球危机的影响,比如疫情。他们可以直接说,他们想重组公司的劳动力,解散工会领导人所在的部门,用调岗搞掉部门里的工会领导人。如果再想裁员,劳动部一概答应,而工会领导人算个屁。以后会这样的,雇主干得出来这种事。

法琳:如果他们赢了,我们就很难组织和动员其他工人了,因为我们没无法用正面的例子跟工人讲:当我们有了工会,可以保护你们的权利。即使(只有)部分工人复工了,他们也还是需要一个工会,所以他们都在*愿请**书上签了字,回来参加工会选举,支持他们的工会。他们是回去上班了,但不意味着他们不跟我们在一起。

亚洲劳工评论:大家已经*工罢**很久了,仍在经济上相互支持,你认为这样撑得下去吗,经济上会有问题吗?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西塔:现在我们非常艰难,*工罢**已经六个月了。我们需要很多支持,各种各样的支持。食物、药品、满足基本需求的钱,所以我们发起公开募捐,我们叫每个工会都为工人捐款。如果哪个组织有余力,请支持我们。这场斗争非常重要,我们需要钱来继续斗争。

法琳:问题是工人的经济负担,所以我们要找到支持他们的方法,即便是在一些小事上。至少他们要有钱买吃的,才能继续斗争。所说一些会员已经复工,但他们仍然在经济上支持——站在公司外面,每天都在坚持斗争的——朋友和兄弟姐妹。他们明白,这是他们贡献的会费,这些钱将支持真正需要钱的朋友。这是工人的心声,他们并不是*愿请**回到工作岗位、闭口不谈工会的。

我们需要对政府的国际压力。而目前,我们也需要经济支持。不仅是一次性的支持,我们需要持续的支持,直到工人取得胜利。一次性的支持是不够的。如果工人没有从公司手上拿任何赔偿,就意味着你得声援他们,意味着你得让他们继续留在工会运动中,这意味着他们能够继续下去,即便家人向他们施压:家里没有吃的,没有钱付房租和还债,为什么要继续下去?所以此时此刻,我们需要兄弟姐妹的支持。真的,请继续支持我们,直到取得积极的成果。

亚洲劳工评论: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前进的策略。已经进行了多轮谈判,但没有给你们带来什么好结果。下一步的策略是什么?你们打算怎么干,对公司和政府施加压力,让工人复工?

西塔:首先,让继续*工罢**的工人尽可能地留下来,给公司施加压力。第二,我们有一个计划,就是跟*场赌**里面的工人一对一的谈,把他们组织起来,但是这并不容易。因为回去后,他们与管理层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管理层威胁他们,说参加工会要吃苦头。

除此之外,公司和劳动部紧密合作,拒绝了我们的工会选举,宣布工会是非法的。他们想把工人搞糊涂,说工会不再是合法的,参加任何工会活动都会受到惩罚或压力。因此,我们必须面对这些挑战和压力。此外,我们也努力关注*场赌**内的工作条件和工人问题,尽力动员工人。

就柬埔寨的工会而言,我们现在正在创建一个小组讨论(机制),讨论如何支持这一(工人行动的)案例,并使它成为柬埔寨各个工会集体关注的一个“歧视工会”案例。我们也在努力争取其他国家的工会支持。另一方面,有妇女组织和*权人**NGO对*工罢**者每天遭受的*力暴**和骚扰表示关切。

我们也在寻找新建的“金边”3号的关联方:可能给“金界”*款贷**的银行、投资者和股东。如果我们的故事能在HK上报纸,也许能帮上忙,引起证券交易所和HK股东的注意,或者别的什么。

亚洲劳工评论:有HK媒体联系过你吗?

西塔:我被捕之前,在去年12月和今年1月有过。有一两个《南华早报》和其他媒体的记者联系过我,但现在似乎没动静了。日本的《日经新闻》经常报道我们的故事,但最近非常沉默。还有,现在我们在HK的同志,比如HK职工盟(在2021年因政治压力解散),做不了什么,因为HK受到很多政治压力。我们需要多种策略,比如利用媒体向公司施压,向政府施压。

亚洲劳工评论:你认为*工罢**和抗议活动会继续下去吗?

西塔:是的,抗议活动还在继续,但我们不天天搞了,因为这几天我们都到不了“金界”。当局和警察会阻止我们,每天把*工罢**者都拉上巴士运走。而且每天我们都会被警察骚扰和殴打。所以我们不打算每天都*工罢**。我们正在讨论新的策略,使*工罢**更加有效。

问题在于*工罢**者的数量。大约有400名工人仍在*工罢**,但只有一半的人愿意参与进来,面对骚扰和挑战。所以这是个问题。我不怪她们,因为有些人面临家庭压力。一些成员跟我们讲,如果工会不回来,他们永远不会复工,但他们不能参加*工罢**,因为如果让家人看到她们参加*工罢**,家庭要闹矛盾。

亚洲劳工评论:现在,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人们更多关注这个案子了,你认为官方的立场会变软还是变硬?因为在社区选举之后,人们都说执政*党**担心失去权力,会强硬对付反对派活动家。你认为官方会退让吗?会向管理层施压,叫公司接受工会的要求吗?

法琳:很难猜到当局会怎么做。他们要求我们 "不得越过红线"。但我们不知道红线在哪里。他们才是划线的人。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红线上,还是很接近,还是已经越线了,正往黑线走去。

我们一众兄弟姐妹将保持团结,继续我们的活动。我们将重新制定战略,继续讨论,一次又一次地动员起来。我们告诉自己:不要放弃。

原文链接:https://labourreview.org/the-longest-strike-in-cambodia-how-nagaworld-workers-fight-for-livelihood-dignity-and-union-rights-part-2/

柬埔寨最长的*工罢**:“金界”员工为生计、尊严和工会权利而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