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诗句 (逆流而上下一句)

遭逢这样一个乱世,《庄子》是忘情水,是明目汤,是解忧散。篇篇珠玑,各砭时弊。

今天就说《在宥》中难解的一句: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hang 二声)杨者相推也 ,形戮者相望也。

殊死,死于非命。

桁杨,颈枷脚镣。成玄英注释,桁杨者,械也。夹脚及颈,皆名桁杨。明方孝孺《郊祀颂》:霈泽是施,大赉是庸,桁杨不陈,囹圄虚空。《醒世姻缘传》有:以致不得不勒限严比,忍用桁杨。

翻译为白话:当今之世,死于非命的相互枕藉,作奸犯科的摩肩接踵,惨遭刑戮的触目皆是。

桁杨,这个词,黄庭坚也用过。

送舅氏野夫之宣城二首,其二

试说宣城郡,停杯且细听。

晚楼明宛水,春骑簇昭亭。

罢稏丰圩户,桁杨卧讼庭。

谢公歌舞处,时对换鹅经。

黄庭坚不只一个舅舅,大舅舅叫李莘,小舅舅叫李常。标题里这个舅舅,是大舅舅李莘,字野夫。黄庭坚夸大舅舅去了一个好地方。

宣城景色美,人丁盛,侍从雄壮;圩田里,稻谷丰收,农民安乐。衙门上,气象庄严,赏罚有度。谢朓曾任宣城太守,流风善政,至今不绝。这里是诗书礼乐之乡,王羲之拿黄庭经书帖换白鹅的雅事,常存。

黄庭坚的小舅舅李常,不光官做得更大,文名也更盛,还因著《元祐会计录》而成为我国会计财政史上的大家、名人。

苏东坡跟李莘李常,均有过往。他曾为李氏兄弟的故居吟诗一首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

彭蠡东北源,庐阜西南麓。 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 。思之不可见,破宅余修竹。四邻戒莫犯,十亩森似束。我来仲夏初,解箨呈新绿。幽鸟向我鸣,野人留我宿。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遥想他年归,解组巾一幅。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卧听邻寺钟,书窗耿残烛。

苏诗,感情深挚,赞誉良高。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诉情谊。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倾赞誉。

李常22岁就中了进士,他把自己在庐山苦读时候的藏书,都留存在僧舍,以供他人学习。东坡为此赋文一篇,这是一篇写得十分真切的劝学。‬

李氏山房藏书记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电子时代,兴于电子,毁于电子。今日之学子,不管是成人,还是孩童,书籍来得太容易了,太泛滥了。少则得,多则惑。惑则扰,扰则病。时代病矣,非时代病,人人均病。欲治时代,先治个人。欲治别人,先治自身。选择精当的书目,熟读深思,不求多而求其熟,不求透彻求其会意。否则的话,殊死者相枕也,桁(hang 二声)杨者相推也 ,形戮者相望也,癫狂者相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