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爹和我儿子小时候
接上篇,公公是一位不善于表达,只会用行动去爱家人和身边人的典型的老实本份的小老头。他遇事能忍则忍,不过有时候因为说话比较直也会得罪人。很少会用变通巧妙的语言和人沟通,因此经常被婆婆说“你爸一点都不会说话[偷笑]”,但是公公善良的本性和柔和的脾气在村里和单位都是出了名的。
婆婆骨子里也是一个比较善良的老太太,就是有点小心眼,遇事爱钻牛角尖,肚量不够大,因此才患上了抑郁症。婆婆平时比较爱说,用老家的话说就是爱絮叨[偷笑],就是不想嘴上吃亏,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赢了对方,殊不知这样反而是让自己更加的生气,对方并不会在意她嘴里说出的那些表面难听的话,这里可以用一句谚语来形容叫“吃多味不美,话多不值钱”。
记得前些年有一次和公爹聊天时,公爹说:“你妈就倒霉在她这张嘴上”。听我公公说,他们年轻时和三婶住在一个院子里时,婆婆的确是受过很多委屈。
三婶那人比较强势,属于那种一点都不吃亏的人。她家是两个孩子,婆婆家这边是三个孩子,而奶奶只给三婶看孩子,不管我婆婆这边。婆婆心眼小气不过,在院子里说话时经常是加抢带棒的,三叔听见后就不依不饶的找我婆婆理论,可是每次婆婆还说不出个理来。等公公休班回来,婆婆就不停的在公公面前连哭带闹的说三叔怎么怎么的欺负她。在善良仁义的公公心里自己永远是哥,三叔是弟,他是想尽量维护三叔,不让婆婆和他计较,即便公公当时也知道是婆婆受了委屈,以公爹的性格也不可能去找三叔理论。
公公的心思就是希望婆婆不要管别人怎么样,自己争气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他的想法就是不用奶奶看孩子,也不用谁帮衬,就靠自己白手起家,日子过得更硬气,只有让别人羡慕,不是让别人笑话。其实公公的想法有点和我现在的一样,我不管是在工作还是在自家小日子上,始终是有一种观点,就是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
我和老公刚结婚的时候,除了公爹借钱给我们买了一套楼房,其他什么都没有,日子也都是靠我们俩自己白手起家慢慢过起来的,我们俩谁也不指望,也指望不上任何人。那时候老公在外地辛苦忙工作,我在家一心的带好孩子,那日子过得叫一个硬气,谁的情也不用欠,相反两边老人和兄弟姐妹需要我们出手帮忙时,我们会尽其所能帮他们。这种日子过得吃得饱,睡得香,从来不用担心别人怎么样想,因为我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跟别人没有毛钱的关系。

老家的院子
我不知道婆婆和三婶在早些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法评论他们到底是谁对谁错。但是我真的亲眼看到了公公是如何疼爱三叔的。
那是2000年的夏天,我俩还没有结婚,平时老公每天都会去宿舍找我,最次也是隔天就会过去,有那么几天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他来宿舍找我,看上去特别疲惫的样子,我问他说:“你怎么了?这几天去哪了”?
老公说:“我三叔不太好,在医院抢救呢,我和我爸还有三婶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守着三叔呢”。
我说:“那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不好说,现在还在抢救室呢,医生说得去北京做心脏搭桥手术,但是不保手术一准能成功,我爸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我看我爸老蹲在地上偷偷的落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第二天我就跟他去医院看了三叔,记得那天三叔浑身插满了管子,看上去特别痛苦。那时候三婶家的两个姑娘还都在外地上学,因此三婶也没敢告诉她们,全程都是我老公和公爹在医院帮着三婶。那段时间三婶经常是半夜给我老公打电话,因为她一看见三叔不太好,就心里没底了,仿佛把我老公叫到身边,心里才会踏实点,这也说明三婶还是懂得这是亲人。
2000年的心脏搭桥手术刚刚兴起,廊坊医院根本就没有这个医疗技术,得去北京做,而且手术费特别昂贵,因为当时的心脏医疗技术还不完善,北京医院也不保手术的成功率。不像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市区医院都可以做这种手术了,而且也算不上是大手术了。印象中记得当时三叔的手术费是20多万,因为三叔的公司在河南,医疗费用报销方面也比较麻烦,是老公给河南管道公司打电话沟通的这个事。当时三叔还没有退休,因为那次生病,后来就直接办的病退。
当时去北京医院来回租车的钱还得自己出,后来听公爹说当时去北京来回的租车费都是他自己出的,不过后来三婶又还他了,公爹全程守在三叔身边,寸步不敢离开,可以想象到公爹当时心里得有多紧张啊!
还好手术非常成功,三叔从北京手术回来后住在廊坊管道局医院调养,公爹每天白天紧着干完砖厂的活,然后就去医院陪着三叔,有时候晚上就坐在楼道里睡,公爹说:“我只有坐在你三叔旁边心里才踏实,回到单位也是担心他,躺下也睡不着觉”。不过多年后公爹因为冠心病住院时,三叔三婶一眼都没去看,一直到出院回家,邻居们都拿着鸡蛋去看公爹,三叔和三婶也没出现,可能真的像婆婆说的那样,在我和老公结婚时,三婶就把三叔住院时欠我公爹的人情都还清了吧!
后来三叔出院后,三婶伺候的也仔细,三叔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用三婶自己的话说:“你三叔就是我家的神,我得天天供着他,什么都不用他干[呲牙]”。
我和老公的婚礼就是在三叔出院后的那年冬天,当时三婶给了我们500元喜钱。在2000年,500元的喜钱就是大数了。婆婆说:“这是你三婶在还人情呢,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因为在你三叔住院时,你爸他们爷俩为他家付出了,她这人不该人情,谁帮了她,当时马上就还,还完就完事了”。
说真的,婆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完全不懂,因为那时候我和三婶完全没有交集,还不了解她,直到后来的一件事,我才有点懂了[捂脸]。
三婶家有两个姑娘,先是小姑娘结的婚,男方是石家庄的,我在廊坊市区住,三婶在老家住。有一天,三婶突然打电话到我这,是我老公接的,三婶在电话里是这样和我老公说的:“你小妹妹下周结婚,你小妹说你去不去的没事,一定得让她嫂子小马去送亲,我先早一天去,让小马晚一天再去就行”。
我老公说:“三婶,没问题,我一会跟小马说”。
为此我婆婆还生气说:“怎么就不说让她哥也去呢”?
当时我们也没考虑那么多,想着是让我去就去吧,正好我老公可以在家看孩子,那次是孩子长那么大第一次和我分开。
婆婆就是比较小心眼,当时还特意打电话跟我说:“你就跟你三婶同一天走,别自己去,自己去就得你自己出路费,跟你三婶一块走,她还能不一起买票啊”?
当时廊坊到石家庄的长途车费好像是一二百吧,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是过百了。婆婆说完,我就马上给三婶打电话说:“三婶,也不差这一天,要不然我跟您一块坐车搭伴去吧”!
三婶在电话那头说:“我提前一天过去,到那边还得先去串亲戚,把你自己放在宾馆也没意思,你还是别跟我一块去了,晚一天再走吧”。
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三婶说完上面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回了一句:“行吧”!
然后我就给婆婆打电话把三婶说的原话告诉了她,还是婆婆比较了解三婶[偷笑],婆婆当时马上就说了一句:“你三婶多精啊,她就是不想给你出这个车费”。
即便婆婆这么说,我当时也不想三婶能有这个心思,我想毕竟是她姑娘结婚,她不该有这个想法吧。
最后我只能按照三婶说的,在婚礼的前一天,自己坐长途大巴车去的石家庄,到站后是男方的一个哥们在车站接的我。
当天晚上和三婶娘家的一个亲戚同住在酒店的一个房间。那天晚上我就给了三婶二百元钱,我说:“三婶,这是我和她哥给楠楠的一点意思,别嫌少啊”。因为公婆的那份在老家已经给了三婶,所以我只需要给自己的那份就可以了。在2004年200元的份子也算是可以了。第二天按照人家当地的风俗习惯随着送亲队伍,陪着小姑子到的男方家。
刚进到男方家里的时候,我先是代表女方家长给男方父母道喜,这里提到了道喜这个风俗,可能有的地区没有或是讲究不一样。我们这边是结婚当天男方去女方接亲时,男方的哥姐和嫂子要和女方父母说一句“给您二老道喜了啊”!然后女方父母就拿出一个红包给男方的哥嫂和姐,女方哥嫂和姐到达男方后,也要和男方父母说“给您二老道喜了啊”!然后男方老人也会拿出一个红包给女方的哥嫂和姐,有的时候也有双方家长提前约定好,就只是口头道喜,彼此双方都不给红包了,总之道喜的事双方家长肯定是得提前沟通好。
那天送亲,在出发去男方家之前,三婶就提前嘱咐我要跟那边老人道喜,当天我把三婶家小妹送到婆家后,按照三婶的嘱托给男方父母道喜祝贺,然后对方父母就给了我一个红包,我当时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打开红包看,等到了饭店入座后,我才悄悄的看了一眼红包里面的钱,我相信友友们使劲开动脑筋也不会猜到是多少钱[捂脸]。红包里只有一张绿色的一元纸币[捂脸]。我想如果我婆婆在现场肯定又得气得犯了病[大笑]。
婚礼结束后,为了能当天反回廊坊,我就赶忙和三婶说:“三婶,你找个人送我去车站吧,我怕晚了赶不上车了”。
那天男方朋友先是送我到长途汽车站,结果已经没有汽车了,然后又马上到了火车站,还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廊坊的火车。那天我从石家庄到达廊坊的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到家就先打电话告诉婆婆说我回来了,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自己出那么远的门,公婆也是挺惦念我的。我当时没有敢和婆婆说1元红包的事,怕她生气再犯病。后来婆婆又问了我老公,老公如实告诉了婆婆。
当时奶奶也正好住在婆婆家,这次奶奶终于和我婆婆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偷笑]。奶奶听我婆婆说完那个红包的事,就特别生气的说:“这不行,我得找她三婶问问,侄媳妇出去好几百里地,扔下那么小的孩子去给你姑娘送亲,大老远的自己又花几百元的路费,还给她随份子,最后就给一元的红包,有这么干事的吗”?
那天我也在老家,因为奶奶有冠心病不能生气,我赶紧安慰她说:“奶奶,这不怪三婶,可能是人家石家庄就是这个风俗,三婶也左右不了的,您可别问三婶啊,再说咱是去为了送亲,也不是为了去挣钱”。
婆婆接着说:“就是你三婶的事,结婚之前,人家肯定得跟她提前商量道喜的事,如果她提前跟人家说,侄媳妇扔下孩子出来好几百里地给妹妹送亲挺不容易的,红包别太小了,人家那边不可能不听”。
其实我心里也知道奶奶和婆婆说的都在理,她们争的是那个理不是钱多少的事。但是我不能再跟着一起说了,否则事就大了,只能想法安慰她们。公公当时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来听我婆婆说,等三婶回到老家后,奶奶真的去质问三婶了[捂脸],三婶果不其然真的和我想的理由一样[大笑],三婶说:“人家婆婆家包的,我哪知道啊”?
我和老公当时都说:“事都过去了,你们以后可别再跟三婶提这事了啊”!
后来三婶看见我还解释说:“小马啊,我真不知道红包的事,别怪你三婶啊”!
我说:“三婶,我知道,这哪能怪您啊,这事也不是您说了算的,再说了咱这不是为了给自己妹妹挣娘家门面去了吗?也不是为了钱,奶奶和我婆婆都上岁数了糊涂了,您也别当回事”。
然后彼此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后来除了我婆婆和奶奶时而聊天再提起,我们再也没提过。其实我和老公的心里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这种道喜的钱在我们当地都是双方家长或是通过媒人提前沟通好了的。
下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