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冠县地方戏蛤蟆嗡《三起轿》、蛤蟆嗡大戏《武训舍情》陆续上演，今年，蛤蟆嗡现代廉政戏《琴心》也在冠县被搬上舞台，蛤蟆嗡唱腔不断响彻人们的耳畔。
最近，一则“流布于冠县以及周边县区的地方戏曲蛤蟆嗡，是全国唯一重新恢复的剧种”的消息不胫而走，聊城晚报记者多方证实，这是由文化部认定的结果。蛤蟆嗡何以成为全国唯一重新恢复的剧种，它有怎样的前世和今生？
蛤蟆嗡乐器源于椿树根，宫调式唱腔酷似蛤蟆叫
国家一级编剧郭银慧
谈起冠县地方老戏蛤蟆嗡，恢复蛤蟆嗡剧种的发起人之一、原聊城市文化局艺术研究所所长、国家一级编剧郭银慧最具发言权。郭银慧说，蛤蟆嗡主要伴奏乐器多是民间就地取材，将椿树根掏空制成琴筒，蒙以桐木薄板，上配30多厘米长的琴担和两根丝弦及马尾弓。椿树根木质松软，发出声来浑厚悦耳，嗡声嗡气。再加上蛤蟆嗡的音乐唱腔起句多从so（5）音上起（也有从re或do音上起的），而下句落音基本上是落在do（1）音上，属宫调式，似蛤蟆叫，所以起名蛤蟆嗡。
冠县文化馆馆长董凤成表示，蛤蟆嗡的唱腔音乐属板式变化体，主要板式有“慢板”“二板”“流水”以及“娃娃腔”“发腔迷子”等。蛤蟆嗡的唱词以七字句的上下对偶句为主，也有八字、九字、十字等字数不等的长短句。此外，还经常加用衬字，如“那个”“呀”等。
蛤蟆嗡多是一生一旦民间劝世喻理的小戏，传统剧目甚多，有《王子龙掉印》《吕蒙正赶斋》《老少换》《杨二舍化缘》等30余个。蛤蟆嗡唱腔婉转悠扬、优美动听；唱词使用大量本地方言，朴实诙谐，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典型的地方色彩。
蛤蟆嗡前世为武安落腔，蛤蟆嗡成长有起起落落
蛤蟆嗡《武训舍情》剧照
谈及蛤蟆嗡的起源，董凤成表示，蛤蟆嗡戏源于河北省武安县一带的“武安落腔”。公元1890年前后，落腔艺人孙和顺因家乡遭灾，讨饭来到冠县桑阿镇一带，在魏辛庄安家落户。当时“武安落子”属于“坐唱”曲艺，后来一些人与其学唱。不久，又请河北大名县的彰彩荣前来教戏。在流传过程中，“落腔”吸收了流行于当地的四根弦、河北梆子的某些声腔并加以融合，逐渐形成了一种独具特点的地方小戏。民国时期（抗战前），这种小戏逐渐传播开来，流传于冠县的桑阿镇、贾镇、梁堂、白集一带，流传区域不是太大。
1958年，原冠县桑阿镇文化站站长邱东山写了一个蛤蟆嗡小戏《故事出在棉鞋里》，讲的是一位老太太，有钱不舍得花，也不存银行，而是放在鞋里，时间长了，旧鞋被家人卖给了收破烂的，收破烂的发现后将钱送了回来。1959年，这个蛤蟆嗡小戏在全省文艺调演中荣获一等奖。鉴于此，当年，冠县组建有编制的“蛤蟆嗡剧团”，由文化馆干部梅春润担任剧团团长，进而规范蛤蟆嗡的音乐和唱腔，丰富了旋律，在周边县市大受欢迎。1962年，遭遇三年自然灾害，蛤蟆嗡剧团解散。2008年，蛤蟆嗡申报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冠县文化馆组织任金光、徐士瑞创作蛤蟆嗡系列短剧《武训》5部，蛤蟆嗡音乐的资深研究者、原冠县文化馆馆长董凤岗和民间艺人梁云超负责作曲及唱腔设计，韩香芝、韩化峰主演，邀请邱东山指导排练3部，再次把蛤蟆嗡推上舞台并在山东电视台举办的“谁不说俺家乡好”栏目大赛中获奖。不久，蛤蟆嗡再次沉寂。
“冠县蛤蟆嗡从坐唱到演唱，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板式，像一个尚未发育成熟的少女就夭折了。”郭银慧说。
省市县合力恢复蛤蟆嗡，《武训舍情》成看家戏
蛤蟆嗡《三起轿》剧照
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2015年3月，市文广新局委托郭银慧创作了小戏剧本《三起轿》，它以抗日战争时期冠县武工队智取炮楼的故事艺术加工而成。冠县为拯救濒危稀有剧种，更好地挖掘、保护、传承蛤蟆嗡，遂决定将《三起轿》用蛤蟆嗡排演，董凤岗、梁云超对唱腔进行了创作并组织乐队录音，由宏湖蛤蟆嗡剧团经过一个多月的排练，于当年5月20日在聊城市杂技团进行了汇报演出。
“没想到这部蛤蟆嗡小戏一炮打响，被评为山东省‘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优秀展演剧目。”郭银慧说，2016年，聊城小戏曲《三起轿》与全省其他42项艺术项目，一并入选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资助项目立项名单。从此，这部小戏走出聊城，冲出山东，引起了国家的重视。
2015年11月，郭银慧、徐士瑞、任金光跳出了《武训传》中武训固有的艺术形象圈子，将武训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崭新艺术形象，进而创作完成了《武训舍情》剧本，并在山东省艺术研究院举行的专家论证会上得到认可。2016年3月10日，山东省艺术研究院与冠县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确定将蛤蟆嗡《武训舍情》搬到舞台上。根据双方协议，山东省艺术研究院为《武训舍情》剧本修改及二度舞台创作搭建主创团队，对冠县地方濒危剧种“蛤蟆嗡”进行保护性挖掘及理论研究。冠县政府负责组织“蛤蟆嗡”老艺人在学术挖掘、剧目排演、传承保护等方面进行配合，力争让这部戏尽快展现在世人面前。
“《武训舍情》不仅仅是一部新戏，也是蛤蟆嗡的第一个原创大戏。”郭银慧说，想恢复一个剧种，不仅要有音乐，也要有看家剧本。尽管《三起轿》比《武训舍情》早，但它是一部小戏，不能支撑一个剧种，《武训舍情》就是蛤蟆嗡的看家大戏。
《武训舍情》亮相省会剧院，三位一体成果集成恢复标志
蛤蟆嗡《武训舍情》剧照
将《武训舍情》搬上舞台，关键的一环就是唱腔设计、音乐制作。蛤蟆嗡百年坎坷，传统剧目已失传殆尽，板式曲牌也所剩无几。既要让老腔老调唱响舞台，又不能伤筋动骨、面目全非。项目刚刚启动，蛤蟆嗡音乐的资深研究者、原冠县文化馆馆长董凤岗和几十年在农村演艺舞台摸爬滚打的民间艺人梁云超，翻出了几十年积存的关于蛤蟆嗡的录音录像，调动出心中所有关于蛤蟆嗡曲调的记忆，加班加点为一段段唱词酝酿最美的曲调。
2016年6月20日晚，大型戏曲蛤蟆嗡《武训舍情》在聊城首次正式演出；2016年8月，《武训舍情》在省会大剧院演出，引起强烈反响。2017年1月，戏曲蛤蟆嗡《武训舍情》的三位一体成果集成后，在济南齐鲁大厦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与此同时，省艺术研究院通过对蛤蟆嗡剧种的挖掘整理，进行理论研究，通过制作纪录片的形式进行文化传承。“有了一部小戏《三起轿》，立了一部大戏《武训舍情》，出了一本书《寻百年之声 传文化之脉》，还拍了一个纪录片《难割舍的蛤蟆嗡》·大型蛤蟆嗡戏曲《武训舍情》，最终形成‘三位一体’的‘齐鲁文化传承传播工程’重点课题项目‘拯救濒危剧种蛤蟆嗡’理论成果集。”郭银慧说，有了这些成果，正赶上最新全国地方戏曲剧种普查，将这些成果上报到文化部，文化部才认定了冠县的地方戏曲蛤蟆嗡为全国唯一重新恢复的剧种。
记者 陈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