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凤春
【作者简介】
李凤春,宁夏吴忠市第四中学教师。中师毕业,教书24个年头。感恩生活,感恩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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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丹指甲

记得小时候,见小妈家的凤琴姐姐从她外奶家回来,指甲盖红里泛橙,闪闪发光。好看极了,非常羡慕。赶忙问她是咋弄的?姐姐说是用指甲草包的,唉!已是秋季,哪里有指甲草啊?
姐姐像变戏法的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黑色的,扁平的指甲草籽,小心翼翼的放在我手上。叮嘱我,明年开春种上,待夏天指甲草长大了就可以包指甲了。姐姐还告诉要有明矾,没有明矾不上色。我都走出大门了,姐姐又追出来叮嘱我,指甲草籽要用纸包着存放。
我回到家找了个罐头瓶,把指甲草籽小心翼翼的放在瓶子里,静待来年春天。
还要找明矾,据说那是点豆腐的。问谁找?哪里有卖的?据说我见人就问:“你有明矾没?”我妈摸摸我的后脑勺,对人说:“这丫头怕是发高烧,脑子烧坏了。”好像我最终没找到明矾。
雪花飘过,年过了,还是寒风凌厉,春天一点没有到来的迹象。我隔几天从罐头瓶里拿出种子看一看,然后仍用纸包好放在里面。

然后,我就看书去了。有一本破破烂烂《植物百科》告诉我:“指甲草”又叫“蔻丹”。我差点没有兴奋死,指甲草居然有这么美的名字!我就把“豆蔻年华”的“蔻”给了它, 从那以后就特别留意关于“蔻”的诗句。
“彼年豆蔻 谁许谁地老天荒 ;今朝弱冠,我笑我海枯石烂 ”
“娉娉袅袅十三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纵豆蔻词工,*楼青**梦好,难赋深情 。”
我把这些句子印在脑子里,有时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这些句子。我爹也摸摸我的后脑勺对我妈说:“这丫头脑子烧坏了,咋办呢?”
清明节下了场小雨,家里来了好多祭祖的人吃饭。我忙忙的给那些据说是我的侄子,侄孙的大人们端饭。心里还谋划把我的“蔻丹”种在什么地方合适。
星期天我和琴姐放驴,问她啥时种“指甲草”。她告诉我:等大爹大妈在园子种菜时,去找个拐角种上。种上要说清楚,不敢让大人当野草给除了。

有一天,老爹整理菜园子种南瓜,种烟叶,妈也去种萝卜,芫荽了。我拿着我的几颗“蔻丹”籽种在一个拐角。记得老牛哥也拿着一个葵花籽种在了边上。
我隔几天就去园子看种的东西发芽了没,当然也包括我的“蔻丹”。唉!南瓜,烟叶,萝卜,芫荽都出来两瓣,星星点点的在雨中晃着脑袋欣喜的看着世界,我的蔻丹还是悄无声息。
又过了一周,我的“蔻丹”终于冒出来了,一颗颗像两小耳朵好奇的打量着世界。我郑重的把老爹 和老妈拉到跟前叮嘱他们:这是指甲草,不敢当杂草给我除了。
自此,我隔几天就提点水去浇我的蔻丹,并用小铲子把周围的土刨的松松的。我把指甲草伺候的肥头大耳朵的,还开着紫红的,白的,红的花,花开的一层又一层。
有天下午,凤琴姐和我五姐说:今晚咱包指甲吧!我陪着她两来到菜园里。拔了指甲草,采了五六片南瓜叶子。

夜幕降临,昏暗的煤油灯亮起来了。姐姐切碎指甲草,没有明矾,加了点碱面,捣碎成汁。我们请来二嫂把大片的南瓜叶垫在我们的手背下。先在每个人的手掌均摊一部分汁液,然后把五个指头弯下,在每个人的指甲上盖上涂抹汁液。碗里还有一点点汁液,看谁的哪个位置涂抹的单薄,再给添一些。然后用南瓜叶把攥着拳头的手包起来。临走嫂子做了个鬼脸说:你三睡觉就别脱衣服了,睡觉把胳膊放在头上不准动。还说:不许放屁,放了屁,指甲就是黄色的,说完“噗嗤”笑了。
那一夜,我睡的小心翼翼的。一夜没敢翻身,手也没敢动。五更我就爬起来,吵着她两醒来拆手。一晚上,手指被草汁腐蚀得皱皱巴巴。我欣喜发现我的指甲盖红彤彤的,掌心大面积的斑状花纹,指甲周围的皮肤却是淡淡的黄!看看姐姐的,也是橙红色的。凤琴姐赶紧摸出她的黄铜顶针戴手上,天呢!白皙的肉滚滚的手指头,红色的指甲,配上黄铜顶针,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