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年
田谷春在这样一个农、商、官、学四者兼有的家庭背景下,他所受到的教育是比较广泛的。六岁开始读小学,读了五年。接着又到县立高等小学读了三年。毕业时考上沈阳市省立第一文理中学文科。但父亲为供三哥田三春上学,不得不让田谷春停学。父亲把他领到伊通县,让他跟随伙计们干零活。可是,刚刚十四岁的田谷春读书之心不死,父亲被缠得无可奈何,只好让他在伊通县读了一年私塾。十五岁时,他开始当上“半拉子”。每天除了干一些零碎活计外,父亲命他跟送粮大车当掌包的。这时候他家在后院开设粮油面加工厂,而且从各地收购粮食,用大车运到公主岭车站,然后装火车运往大连。他跟的运粮大车共两台,车老板是雇用的伙计。都是穷苦百姓,生活很困难。午间只在车上啃点凉饼子,晚上到达公主岭,两个老板为了节省点钱,有时只吃一顿饭。所谓吃饭,也只是买一张油饼充饥。每当这时,田谷春深感穷富是不一样的,感到穷人实在令人同情与怜悯,心里一阵阵感到不安。于是,他格外掏钱买一桌饭菜,三个人共进晚餐。车老板称他为少掌柜的,对他特别爱护。有一次冬季运粮,正赶上天寒地冻。大北风嗷嗷吼叫,坐在车上,手脚冻得象猫咬一样钻心疼痛。车老板告诉他,总是坐在车上会冻死或冻坏的。三个人只好在地上走。雪下得很大,在雪地上跋涉很吃力,车又不时打误,下半夜才到达公主岭。到店休息时,田谷春感到筋疲力尽,一头倒在炕上就要睡觉。车老板赶忙把他扶起来,买了一瓶白酒,用壶烫热了,倒掌心上,一点一点地为田谷春搓手、擦脚。搓了好大一阵子,田谷春的手脚渐渐地红润如初了。车老板放心地笑着说:“好啦,这回你可劲儿睡吧。”田谷春深受感动,他觉得贫苦的老百姓都有一颗慈善的心。他们生长在土地上,辛勤劳作在土地上,慈善的心灵同样晾晒在土地上。正是由于有这样一些勤劳而善良的农民,才把广大的土地耕作来耕作去,打下粮食,供社会上的人们吃用。然而,他们打下的粮食,并不值几个钱。他亲眼看见,一家一户的农民,并没有多少余粮可卖,有的只是一袋半袋的。甚至有的根本不够自家吃用,但不得不卖点粮食,换回点钱急用,然后全家半年糠菜充饥。从这些情景中,使田谷春感到农民可敬可爱,同时深为农民之苦而抱不平。
第二年,清水台村有一个大户人家,由于家庭发生大事,向另一个有钱家借一笔钱,请祖父文玉公担保。不料,他借了钱,携带全家深夜逃走,无处查寻,仅扔下三十垧土地。扔下的债务,只好由田家偿还。田家无可情愿地拣了三十多垧土地。当时,土地出租很困难,无人承租,只好让大哥田在春带领田谷春回到清水台种地。两年种地生涯,使田谷春更加尝受到广大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艰辛劳苦。
同时,更加磨炼了田谷春勤勤恳恳和任劳任怨的性格。由于在伊通跟车掌包,加上二年种地,使田谷春善于摆弄车、马、挽具以及铲、趟、收割等农活。他能在一辆大车上套上九匹马,齐力驱驰。这种套车法,一般人是套不了的。在铲地期间,正是烈日当空,挥汗如雨的时候,他一边铲着地,一边吟咏这样的诗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在庄稼上场之际,有一天,他同哥哥打夜场。活干完了,仍恋恋不愿离去。一个人躺在场园里,望着星光灿烂的夜空,想着辍学以来艰苦劳动的经历,想着想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志向。这就是如何再求上学,将来要用科学知识为农业做点事。——《勃利通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