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车祸后醒来,我的男朋友消失了,问遍所有人都说查无此人(下)

故事:车祸后醒来,我的男朋友消失了,问遍所有人都说查无此人(下)

车祸后醒来,我的男朋友消失了,问遍所有人都说查无此人(上)

高老师去给我沏茶,我则细细打量着四周,屋内摆设依旧,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电视机旁边放了一个相框,照片中有两个人,高老师和辛教授并排坐在椅子上,头靠在一起,笑得特别幸福的样子。而我记得,这张照片本该有三个人,展领站在他们身后,搂着他们俩的肩膀,笑得特别开怀。

高老师端着茶出来,见我看得认真,把茶放下,也凑了过来,拿起相框不住地摩挲:“最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老是经常发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开始觉得有点寂寞。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不要小孩子了,我明明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呀。”

我几欲落泪。我很想告诉她,你有的,你有一个特别温和俊朗、特别聪明和善的儿子,他是一个高级建筑工程师。可是他却莫名其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车祸后醒来,我的男朋友消失了,问遍所有人都说查无此人。

没有辛展领,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记得他,没有这个人存在了。

仿佛一开始,他就是上帝用铅笔随手画下的人物,随后又用橡皮擦轻轻擦去,连带着所有认识他的人的记忆,我不过是条漏网之鱼。

“高老师,我们毕业那一届的纪念册你还留着吗,我想看看,我的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有有有,在楼上书房,我找给你。”高老师放下相框,领着我上楼。

书房对面就是展领的房间,房间门没关,我偷偷瞄了一眼,房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客房一样,已经没有了展领的东西、展领的气息。

书房一进门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桌,我仿佛看到了辛教授正坐在书桌前读着报纸,一见到我,立马眉笑颜开:“小非衣,又来找书本看啊?”我一阵神伤。

书房里有六个超级大的书架,放满了书。我径直走到第四个书架前。

记得展领领着我初次踏进这书房时,我是目瞪口呆的,震撼得不知说什么好,可是一想到这以后可能就是我的“家”了,心底又荡漾起无限欢喜。

展领对我的反应很是满意,揉揉我的头发,领着我走到第四个书架前。我看到了整一套的阿加莎小说系列,虽然书本保养得很好,但能看出并非是新近购买的。

展领从身后搂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含笑说道:“我初中的时候买的,早就看完了,后来突发奇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跟我是志同道合的,就到图书馆里碰碰运气,”他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然后就碰到了你。”

“可是借这些书看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我小声嘟囔着。

“可我偏偏就喜欢你了,我也没什么法子呀。”

我嘟着嘴故作不满:“太随便了,一点也不浪漫。”

“那我亲你一下?”他亲了我左脸颊一下。

我扭过头去:“不稀罕。”

“那我再亲一下?”他亲了我右脸颊一下。

我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红富士苹果一般,羞涩地推开他往他房间里逃。他始终拉着我的手不放,摇着我的手晃来晃去。

阿加莎的小说仍在。你又在哪里?

“我和先生一直纳闷,不记得当初为何要买这套书了,只记得当时应该是很欣喜的心情。”

我回过神来,不知何时高老师已经拿着毕业纪念册走到我身边来。

高老师打趣道:“这套书倒像是为你而买的,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没少看。”

我接过纪念册,不好意思地笑笑。

高老师继续说道:“你要不嫌重,不如就送给你吧,你拿回去,放在这里也是落了尘。”

求之不得。我给老师鞠了个躬:“那恭敬不如从命,学生谢过老师。”

高老师笑打了我一下,去给我拿箱子装书。

我打开毕业纪念册,找到高三一班那一页,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那里本来站着全班最高的两个人——展领和嘉明。果然已经没有了展领,只剩下了嘉明,嘉明的手势仿佛搂着一个人,却空空如也。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凉凉的,很温柔,好似展领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我有种感觉,展领就站在我身后,温柔地搂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惊喜地回过身去,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在轻轻低鸣,一次又一次,吹过我身边,我白色的连衣裙随风一起飞舞。

高老师留我吃中午饭,然后又和我聊了些家常,我一直待到下午五点才起身告辞。临走时,我忽然心有所动,问道:“高老师,如果你们有小孩,会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

“这个嘛……”高老师扶了扶眼镜,笑得一脸慈祥温和:“就叫展领吧。”

我听到有泪珠坠落的声音,轻轻的。

是谁?是我的幻觉吗?

5

我打了一辆车,一上车就觉得无限疲惫,手覆在眼睛上,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M城市区,倾城花园。”

路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无限惆怅。

回到M城,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华灯初起。在我的指示下司机把车子驶进小区,径直驶到家门前。我付了钱,才下车就呆了。张宇坐在我门前的台阶上,屈起一条腿,背靠着门。想来是待了许久,头发湿漉漉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胸膛上,隐约可见结实的轮廓。一双眸子却又清又亮,略带着些忧伤。

一见到我,他立即站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脚有些麻,动作略显迟缓笨拙。司机帮我把箱子搬出来,张宇立即接了过来。

我打开院门,匆匆往里走,院中的青石板因为湿了水,有些滑,我一个跄踉差点摔倒,张宇在身后用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小心!”

“谢谢!”

雨势渐大,我赶紧打开门,赶紧开灯,赶紧让他进来,赶紧跑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纸箱子已经被雨打湿,我顾不上拿剪刀,也顾不得手指会不会痛,直接徒手撕开了纸箱,把书本拿出来放在地上,一本一本用毛巾仔细擦拭。还好,一本也没有湿水,只书脊微微有些潮,放着一会儿就可以风干。

我舒了口气,跪坐在地上,把那本《死亡约会》紧紧抱在怀里。

一声轻微的喷嚏声。

我这才记起张宇的存在,抬头看去,他可不就像个落汤鸡一样。他倚靠着墙,脸色苍白,雨水沿着他浓密的头发一点一点往下滴落,他脚下的地毯已经湿了大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眸子依旧清亮,哀伤却也越发浓重。

我心怀愧疚,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说道:“快进去洗个热水澡,里面的毛巾都是新的,我给你拿浴袍。”

他盯着我,跌跌撞撞走过来,忽然伸手抱住了我,手臂很有力。他冷得就像是一座冰雕的雕像!

我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已经迅速放开了我,走进浴室。我盯着浴室发了一会儿呆,才上楼走进卧室,想给他找一件浴袍。可是展领的衣物已经全部消失了!我在地上呆呆坐了半晌,最后只得拿我的一件宽宽松松的浴袍给他。

我站在浴室前,听着里面传出的水流声,有些神思恍惚,氤氲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把浴衣放在浴室前的置物篮里,提高音量对张宇说:“浴衣给你放门口了,我到楼上去,有事再叫我。”我转身欲走,浴室门忽然被打开,氤氲的雾气涌了出来,他伸出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臂。

我呆呆愣住。

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动,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还是他先放开了手,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也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他摸索到墙边放着的浴衣,拿了进去,把门关上。

有一瞬间,我以为展领回来了。

我在楼上浴室待了许久,站在淋浴头下仰着头放肆地迎接着水流,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又不断地被水流冲刷走。

我下楼的时候闻到了菜香味,张宇的身影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旁边的洗衣机传来转动声。

饭菜很可口。一顿饭,两人因为各怀心事,吃得很是沉默。饭后,他抢着收拾碗筷,我也没阻止。

我把从高老师家里带回来的书本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客厅的书架上,脚不小心踢到了角落里的箱子,是张宇送我的那套书,昨天从医院带回来之后,一直放在边上没动过。我犹豫了下,还是把书本拿出来,和展领的一起并排放在书架上。一回头,发现张宇倚着门框看着我,眼里似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无言的沉默。

我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他倚着门框看着我,视线炙热又执着。

雨停了,洗衣机里的声响也终于停止了,他跟我告别,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知道我必须阻止他,这也是为了他好。我说:“对不起!”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良久,才艰涩地说:“我明白了,那么,再见。”他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身子僵硬,脚步沉重,背影有些难言的寂寥悲伤。

我望着夜色发愣,我该怎么办?

6

张宇再也没有来过。

嘉美和嘉明来看过我。

嘉明说:“他病了。他以前是那么爱笑的一个人。”

我知道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可惜。

我开始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我每日坐在院中,坐在藤萝之下,长久地发呆,长久地盯着院门,等待着有一天展领会突然推门进来,带着风,带着笑。

从夏等到了秋,从秋等到了冬,从冬等到了春。

紫藤花开了,铺满了整个棚子,一串一串紫蓝色的花序垂坠下来,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如雨,如雪,如同我的思念。

我听到有泪珠滚落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地面的花瓣上,溅起一阵芬芳。

我仰头看着漫天花雨,我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着手腕,准备狠狠划下去。

“住手!”

我好像听到了展领的声音。我微笑,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刀子刚触到肌肤,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我的手,我使尽了力气也不能使刀子伤到皮肤分毫。

刀子从我手中滑落。

我感觉到有人从正面搂住了我,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微微叹息一声:“非衣,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

是展领的声音!

是展领的气息!

可是我看不到他。我泪流满面。

“展领,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回来了。”

我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臂一口,很疼,是真的,他回来了。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我双手在空中摸来摸去,摸到的只有空气。

“别动,你在我怀里。”

我乖乖坐着,不再乱动。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眼眶一热,喉咙便哽住了,千言万语都化为泪水流出来。

也许是展领对我做了什么,我眼前突然浮现起车祸之后的情景。我跟男友出车祸,醒来却不见男友踪影,车祸现场只有我一人。

我坐的车子已经被压在大货车之下,几乎支离破碎,坐在里面的我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而展领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被甩到了路边,只是轻伤。

他绝望地爬到被压扁的车子旁边,痛不欲生。这时,车子旁边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拿着大镰刀的怪物,那应该就是死神了,它举着镰刀正欲把我的魂魄勾走。展领大惊,挡在镰刀前阻止了死神,并对它大喊大叫。死神愣了下,估计是没有料到会有人类能够看到它,那邪恶的面孔突然流露出狡诈的眼神。

它问展领:“你想救她?”

展领毫不犹豫,回答得铿锵有力:“是!”

“那就要一命换一命了。”

“我跟她换!”

“我虽是死神,但亦不可随意更改天命,你若想救她,那你就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与你亲近的人,记忆和命运的轨迹也要稍稍改变一下。从此没有人会记得你,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正合我意。”

“好!”

死神邪笑着对展领举起了镰刀,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被压扁的车子逐渐恢复到可以容纳得下一个我的空间,我血肉模糊的身体一点一点恢复起来,看起来只受了点轻伤。展领心满意足地看着我,给了我最后一个吻,然后就被一阵风吹散了,再无影踪。

画面消失,我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你怎么这么傻,我情愿死的人是我!”

“它骗了我!”展领的声音含着怒气,“它说过会消除所有有关我的记忆,但是它故意忽略掉你。”

我又哭又笑:“那我得感谢它没有让我忘记你。”

展领无奈叹息,半哄半劝:“非衣,世上再无辛展领,我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悲伤地笑了笑,把手覆在胸前:“没关系,你永远活在我心里。”

展领良久没有再说话,我惊慌失措:“展领,展领,你还在吗?你不要离开我!”

“我在!”他温柔地说,“我永远都在,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我心安了,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我已经许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额头传来一抹柔软的清凉,我知道,那是展领的吻落了下来。

真好,你回来了。

7

我仿佛睡了很长的一觉,做了很长的一个梦。睁眼醒来,窗外*光春**灿烂,鸟语花香。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院中的紫藤花开得正好,风一吹,簌簌落下。

我双手托着腮撑在窗台上,有些发呆。奇怪,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可是记忆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了。

嘉明打来电话,说嘉美刚刚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我无限欣喜,忙说:“我要做孩子的干娘!”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嘉明笑着挂了电话。

院子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裤子。他扬起手对我挥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温和的笑容。(作品名:《不存在的恋人》,作者:牧闲樱。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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