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有一双极具魅惑的眼睛,一眼望去,很容易令人沉沦。那种绝望的孤独,深邃的忧郁,清冷的傲然,蔑视一切的放荡不羁,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俘获女人的心。
他是翼族二皇子,并不是得宠的皇子。
他俊逸出尘,放荡狂野。
他不是不苟言笑的墨渊,也不是生性严谨的夜华。
他母亲早逝,不得父君看重,又被长兄忌惮,除了与妹妹胭脂能说上几句话,每日只是沉缅于酒色之中,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初见化身司音的白浅,离镜的眼前就是一亮,身为四海八荒第一美女,即使是幻为男身,依然是俊俏的小郎君,那双杏眸,清澈明亮得似山涧内奔腾流淌的清泉,无尘无垢,晶莹剔透。不但勾得离镜见面就想脱她的衣服,也令翼族公主胭脂倾心相爱,神魂颠倒,不惜违抗父命,也要救出司音。

离镜不是青涩纯情的小男生,他久经风月,阅女无数。
而自从见了司音,他日日夜夜都想着司音,再也不想亲近任何美人;
一向耽于享乐的离镜为了司音,忤逆翼君,助墨渊和司音逃离大紫明宫,置个人的生死于度外;
他只身来到昆仑虚,不顾昆仑虚龙气会伤其元神,日夜守在山下,等待司音的见面。经常半月的时光只得一次相见。
他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只为能长伴司音的左右;
他愿意散尽后宫美人,只与司音长相厮守,不管天族与翼族的恩怨。

他说:我离镜这一生一世都只与阿音这一人相伴,如有违反,子孙尽断,孤苦一生。
可是离镜不明白。
司音说:“这天上地下,没人能打败我师傅。”
司音说:“之前师傅他帮我挡了天劫,受了很重的伤,我非常担心他。”
司音与离镜在一起,十句有九句是墨渊。
一声鹤鸣,就让司音急急地返回昆仑虚,只因司音以为师傅墨渊出关了。
“阿音,你竟如此等不及,日夜盼着要见他吗?”

热恋中的离镜眼睛里不揉沙子。司音心中师傅墨渊的份量远远重于自己,让离镜嫉妒得如痴如狂。昆仑虚的龙气日日侵蚀着他的元神;山洞里没有美酒佳肴,没有美女相伴。离镜只能时时刻刻地盼着司音的到来。可是在司音心中,他似乎是可有可无,只能一味地等待。离镜一时间觉得自己前路茫茫。他不知道自己与司音的相恋有没有结果,天族和翼族注定要有一场血战,到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就算他能抛却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翼君能放过他吗?长兄能放过他吗?墨渊会同意他求娶自己的爱徒吗?司音对自己究竟又有几分情义?离镜不敢深究。只知道不管是几分情义,都不会让司音背叛墨渊。

这时心怀叵测的玄女进入了他的视线,凭着几分与司音相似的容颜,趁着离镜心绪烦杂,借酒消愁之时,钻入了离镜的怀抱。
“若他真有爱慕的人,恐怕爱慕的也是墨渊上神!
玄女的话似利剑狠狠地戳入离镜的心房。
离镜这么多年,第一次心心念念,抓心挠肺地爱人。就碰上了强大的情敌。
是呀,墨渊是谁,那是天族的战神,四海八荒和平的守护神。他对司音的宠爱,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墨渊出门只带最喜爱的小十七;
他为司音闯翼界,血洗大紫明宫;
他为司音挡天劫身受重伤;
他为司音与瑶光上神决战苍梧之巅,将其逐出昆仑虚;
墨渊对司音的感情昭然若揭,只有司音自己懵懵懂懂,傻傻地分不清师徒之情还是男欢女爱。
而他离镜,只是一个翼族不得宠的二皇子,他拿什么与墨渊相比相争?
离镜颓然地借酒浇愁给了玄女趁虚而入的机会。这也是离镜一向风流浪荡的习性难改。玄女的第一个目标并不是离镜,而是墨渊,只是面对玄女,墨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这就是离镜!心里爱着司音,却并不妨碍与玄女*欢寻**。
爱你时说:“无论如何都要与你在一处。”
背叛了说:“当时是自己太荒唐了。”“天族与翼族是没有结果的。”
司音恨恨地看着衣服凌乱,抱在一起的离镜和玄女。
“有没有结果都是你说的算。”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有结果,始乱终弃是结果?还是拆散别人是结果。”
司音的一声声,一句句的控诉,让离镜心如刀绞。
“是我负了你,我不配与你在一起。"

是的,离镜配不上司音。司音敢爱敢恨,有情有义。
九师兄被翼军包围,她不顾个人安危,只身一人闯入翼族的包围圈,只想救出师兄;
擎苍祭起东皇钟,她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以身犯险;
她无私无畏,受人一分好,必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还之。
所以,司音对墨渊全心信赖,
所以,白浅甘愿每日用一碗心头血也要保住师傅的仙身,一声师傅,生生世世的情分。

而离镜,在司音对他没有感情时,百般*引勾**,千般示好。送自己做的小动物,做竹笛,写情诗,甜言蜜语,扮弱装死,直到得到了司音的心。可是玄女稍一挑拨,他就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投入了玄女的怀抱。或者说,玄女只是给了他一个离开司音的借口。离镜早已对自己与司音的感情不抱任何希望。司音的捉奸甚至让他如释重负,终于结束和解脱了的感觉。

离镜爱司音,司音是他生命中仅存的阳光和美好。只是这阳光太过于炙热和明亮,这美好太过于虚幻和不真实,让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的同时,内心又倍受煎熬。他想抓住这份光明和美好,又害怕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他内心清醒地知道自己抓不住,又舍不得主动放掉。而玄女的到来,让他顺其自然地投入了玄女的怀抱。离镜是一个怯懦而没有担当的男人,所以,在得到司音的心后,他既忍受不了空虚和寂寞,又害怕面对天庭和翼族之间的对抗。
面对墨渊,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司音,他自暴自弃地与玄女日日欢好,企图忘记烦恼。

离镜的内心是一片黑暗荒芜的草原,无论多少雨露的滋润也无法焕发生机,无论多么明媚的阳光,也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黑暗。他没有爱过人,更没有被人深爱过。他的父亲翼君以子为蛊,让他憎恶而又恐惧,他的母亲因为发现了翼君以子为盅的真相,被弃至冷宫,被离境长兄杀害。他在一个没有爱只有血泪和仇恨的氛围中长大。他不知道怎么爱人,不知道爱一个人需要付出和等待。

当离镜看到骄傲任性的司音跪在自己面前为墨渊借玉魂时,他的心似在油锅中煎熬。如果司音不爱墨渊,又是什么令恨自己如斯的司音这么抛下自尊,不惜颜面地软语相求?
离镜嫉妒墨渊,并不想看到墨渊复活,与司音长相厮守。他以玉魂丢失为名,婉拒了司音。
玄女嫉妒司音,特意拿出玉魂在司音面前炫耀。
司音说:“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来到大紫明宫遇到你离镜,你们夫妻俩真是狼心狗肺,般配得很。我司音从此与你大紫明宫不共戴天。

离镜是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是在与玄女大婚的时候,还是在司音为墨渊索要玉魂的时候?是听说司音失踪的时候?还是在白浅满身是血地站在大紫明宫的时候?离镜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在司音黯然离去之时,他就已经开始了后悔。经年累月,历久弥新,他怀抱着玄女,心系司音。抛下大紫明宫的荣华富贵,苦苦寻觅司音的踪迹。

那种明明唾手可得,又眼睁睁地看着失去的痛苦;
那种明明心里在乎,又纠结着不敢拥有珍惜的后悔;
那种明明有机会挽回,又愚蠢地再次失去的绝望;
又有谁人能懂?
如果,能失而复得,
他必将揽挚爱入怀,尽心去爱犹嫌不够;
如果,能再次拥有,
他必当细心呵护,尽力珍惜犹嫌不够。
七万年的光阴,离镜走遍了四海八荒,寻找司音的踪迹。
白浅说,离镜不懂珍惜已拥有的,只追寻得不到或已失去的。

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通病吧?为了事业可以放弃健康,为了权势可以放弃爱情,为了利益可以放弃诚信。而真到了事业有成,权势滔天,利欲熏心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享受快乐的本钱,心是空荡荡的,怎么填也填不满,再没有机会拥有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司音爱离镜吗?司音是狐帝的独女,上面有四个哥哥,自出生就得天独厚,深受狐族的宠爱。在遇到离镜之前,她没有爱过人。离镜俊逸的外表,潇洒的风姿,喋喋不休的甜言蜜语,时不时地各种小礼物确实令她动了心。试想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身边有这么一个大帅哥,殷勤讨好能不心动呢?只是这种动心远远地没有达到情深似海,生死与共的境地。两人相识相恋的时光短暂,没有朝夕相伴,没有患难与共,司音还没怎么品味爱情的酸与甜,就尝到了背叛的苦与痛。
离镜与司音只有相识相恋的缘分,而无相守相依的情分。在对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真是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