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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大叔的旧字典
编辑 | 大叔的旧字典
«——【·前言·】——»
2019年的10月30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的等候区，从中午开始人流进进出出就没停过。
等候区的角落里，一个稚气的脸庞跟周围人格格不入，她耷拉着头，手指在横屏手机上不停移动。
“这么小就来做这个呀，成年了没有呀。”旁边的两个中年女人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嘀咕着。
正打游戏的小文被点到名，对于这样的指指点点她已经司空见惯，抬眼瞟了两人一眼，目光继续移回手机。
心想说，都是来赚快钱的，谁也别说谁。
是的，来医院里赚快钱。
等候区的人没有一个是身体不舒服来看病的，都是来赚快钱的，他们是 职业试药人 。
这些人神色不一，面色冷静，一脸无所谓的就是老手，经常到医院试药；一脸忐忑、犹犹豫豫，不用想也知道是第一次。
而正低头玩手机的小文便是第一类人。
那么一个看似未成年的小女孩，是什么原因让她愿意来做职业试药人呢？
«——【·漫无目的的生活·】——»
小文2000年出生于湖南。
从青春期开始，她就不爱学习，不受管束。
到了高中，更是放飞自我，经常逃课，眼看着临近高考，父母口中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呀。”
但小文依旧我行我素。
可能是父母总唠叨的原因，总算是让小文坚持到了高考。
考场上的小文并没有认真答题，在考数学的时候，明知道还有三道大题没做，却因为嫌算题麻烦，直接倒头就睡，对于监考老师的眼神提醒视而不见。
而小文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打算上大学，她觉得上学多无聊，成天待在学校里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想想就烦。
填报志愿一天天临近，小文不为所动，崭新的报考指南放在书桌上却一下也没翻过。
直到有一天，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父母才知道女儿的心思。终于，在父母的苦口婆心下，小文才勉强报了一所本省二本学校的财会专业。
入学后的校园生活让小文觉得枯燥乏味，她的注意力都专注在逛街、包包和化妆上，不过，颇大的经济支出倒是让她在大学期间积累了不少兼职经验。
俗话说，有计划才有方向。
小文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在她的认知当中就是吃喝玩乐，自由自在；人生完全不需要规划，因为那是无聊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她只要吃喝玩乐就够了。
但安逸的校园生活又怎么能够体会到现实的残酷呢？现实是不允许你幻想的。
三年的大学时光很快过去，2019年3月，小文进入深圳的一家电子厂实习，重复机械的动作慢慢地消磨着一个人的耐心，看着眼前传送带上不断经过的一模一样的配件，小文虽然手上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心里却在辞职和继续工作之间徘徊犹豫。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可怜微薄的工资，等交完房租就只剩下吃饭钱了，她连漂亮的裙子、像样的香水都买不起，更别说出去玩儿了。
日复一日的生活，在她的不断吐槽中渐渐过去，原本这也没什么不对，谁不是一边吐槽一边工作呢？
可不久后一件特殊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初次试药·】——»
小文有一个男朋友，很喜欢某知名歌星，当男朋友得知自己的偶像要来深圳开演唱会时，激动的整宿没睡觉。
小文看男友这么兴奋，就决定掏腰包给男友买演唱会的票。当登录相关app准备购买时，才发现偶像演唱会门票是天价，但已经跟男朋友夸下海口了，怎么能让男友失望。
于是，小文搜遍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和口袋，终于湊到了门票钱，在下单的那一刻，小文的经济危机也来了。
面临下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的空缺，小文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缺钱的时候。
到底怎样才能快速赚到一笔钱呢？
小文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中。
要不试试去做职业试药人？
她曾经在一个兼职群里看到，有一个“药头”每天都更新三五条“试药”招聘信息还有什么“5天一万”的字眼。
一旦一个念头产生，就很难消失。
5天就能赚1万块钱，1天就能赚2000块 ，这比她在工厂没日没夜强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自由，她只要在医院待几天，就可以赚够她两三个月的工资。
她只要在医院躺几天，就能买很多漂亮衣服、高档的口红和香水，这不比上班强吗？
但是，小文也不是没有顾虑，虽然试药赚的多，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新药，说不定就会有各种副作用，她还很年轻，万一出事情怎么办。
于是，她赶紧上网查了一下，映入眼帘的就是2020年的巴西一款新冠特效药的临床试验，网上说那次试药死了11个人，小文看到这个字眼心惊胆战，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但下一刻她又看到网上说中国有50万的人都在从事职业试药人的工作。
别人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
此刻理智被侥幸心理打败，这么多人试药，我怎么可能成为其中一个呢。
于是，小文将这个信息告诉了男友，并表示自己打算去试药赚快钱，她以为男友会心疼她不让她去，但谁成想，男友却表示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自己劝也没用。
看着一脸无所谓，继续低头玩手机的男友，让小文有些难过。
但她还是加了“药头”的微信，并让他安排自己体检。
“药头”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发信息给小文，告诉她体检时间以及注意事项。
这次试药项目是一个消化类药物的临床试验，危险指数相对较低，试药地点就在深圳。
在经过200个候选人的体检筛查中，小文幸运成为了15位试药人之一。
经过几天住院试药，除了医护人员怠慢和轻视的眼神以及抽血时稍微刺痛的感觉让她不舒服之外，这种躺着就把钱赚了的工作她还是很喜欢的。
几天后，小文成功出院，当6500元的“营养费”在支付宝中响起时，小文果断删除了“药头”的微信。
这种钱是来的快，但谁能保证没有万一呢？毕竟她还很年轻，有命挣没命花岂不是很糟糕。
不过有过一次“躺赚”的经历后，小文真的可以坚持原则吗？
面对金钱的诱惑，侥幸心理再次占领高地
«——【·欲望陷阱·】——»
实习结束的小文回到长沙，在父母的帮助下，找了一家公司做财会。
眼看工作稳定下来，小文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精装修公寓，每季度要交4500元的房租，按照小文的话说就是：我已经失去了自由，不能再亏待自己。
但交完房租的小文就发现，自己口袋里只剩一千块钱存款了。经济压力再一次袭来，看着眼前精致明亮的房子，要退掉吗。
当然不能。
那么，怎样才能继续现在的生活呢？
“试药”的字眼再次出现在小文脑海里。
都这么长时间了，身体里的药效早就代谢完了。
上次不是也没事吗，这次肯定也不会出事，毕竟，这么多人都在试药呢，怎么可能就我出问题。
于是，带着侥幸心理，小文再次在网上输入“职业试药人招聘”的字样。那边很快有人联系了小文，并且交代了体检注意事项和时间。
类似的“药头”、大同小异的“注意事项”、相同的侥幸心理，唯一改变的是时间。虽然小文仍然有些担忧，但当得知这次的营养费高达9000块钱时，各种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稚嫩的少女靠在角落，为了9000块的快钱，对眼前的人头攒动视而不见，对两个已婚女人的评头论足更是不屑一顾。
试药的人多了去了，别人可以自己怎么不行。虽然听说这次可能会有副作用，但躺在医院里，各种仪器都在检测怕什么。9000块呢，得上几个月班呀。
毫无意外她又通过了体检，成功成为试药人。
但此次试药，却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此次试药共有3个周期，每个周期是3天5夜的全封闭式管理的试药。
出院10天后，没有任何副作用再进行下一周期的试药。
在每次试药前她需要在30分钟之内吃下1根油条、3个鸡蛋和一杯牛奶。
而且吃完药后，护士都会捏着小文的脸颊，用器具在小文舌头上下翻动，以保证小文真的有服用药物。
这让小文感到很不被尊重，可为了钱她只能忍受。
而小文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在服药当天，小文就需要被采取18次血，从早上6点30分开始，护士就会给小文手肘处的血管中插入一根滞留针，在经过18次的采血完成后，护士才会取出小文血管中的滞留针。
剩下小文要做的就很简单，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以及服药。
住院的大部分时间，小文都是躺在床上玩手机，有时候也会遵照护士嘱咐将手臂慢慢举过头顶活动，因为她的血管里有滞留针，并不能大幅度活动。
有时候也会听一个病房的女生讨论，哪家医院的试药“营养费”更高，听到条件更好的医院时，小文就不自觉地记在手机上。
有时候也会听到女生们讨论说，哪家医院的试药死了人。
每当这时，小文抓着手机的手指便更加用力，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血管处一排排的针孔上。心里不自觉产生恐慌，这次的药剂应该没问题吧，再说，她还这么年轻，只有19岁，身体这么健康，药物摄入后应该很快就能新陈代谢了，肯定没问题的。
这样安慰自己后，又胡乱转移视线，继续投入手机游戏中。
时间就这样在反复煎熬和游戏声音中悄悄溜走，随着小文血管处的针孔越来越多，最后一周期的试药即将结束。小文换下身上穿了3天5夜的病号服，找了件长袖，挡住了手肘处的密密麻麻的针口，这是，支付宝突然响起9000元“营养费”的到账声音。
小文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的房租和生活费终于有了着落，但心里却不自觉的感到恐慌。
这次没事，那下次呢？自己能保证在下次缺钱的时候能坚持住底线不再试药吗？
这次，是最后一次吗？
小文自己也不知道。
«——【·结语·】——»
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和抗癌药物的研发，市场上需要大量试药志愿者，目前中国已有50万人在从事“职业试药人”的工作，而像小文这样的青年竟占80%的比重。
小编不排除确实有经济困难，需要赚快钱的人群，但如果仅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那大可不必。
毕竟，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请珍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