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辉的桥
□汪渐
刚写下这个题目便叫苦不迭，与歌手蔡国庆的一首歌名撞衫了。这个蔡国庆我并不喜欢，一直觉得他阳光但不阳刚，大腕但不大气，尤其是他的代表作《三百六十五个祝福》，难度也忒小了点，连五音不全的我都能哼哼。幸亏他还唱了首《北京的桥》，京腔京味特浓，超好听哎。
说到桥，那咱就得正而八经了，扯得越远显得越有学问，装呗！
其实，在中国古代建筑中，桥梁还真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呢。几千年来，勤劳智慧的前人修建了数以万计奇巧壮观的桥梁，这些桥横跨在山水之间，便利了交通，装点了河山，成为中国古代文明的标志之一。像北京的卢沟桥、河北的赵州桥、广东的广济桥、福建的洛阳桥，号称"中国四大古桥"，如今都成宝贝疙瘩了吧？但平胸而论，别看四大名桥中南北两地平分秋色，可若论其精巧与身段，我还是建议豆瓣给南桥打高分。比如扬州瘦西湖之上的五亭桥，广西柳州古宜镇的风雨桥，福建晋江的安平桥等，都可以说是挖空了心思，至今仍为世人所称道。当然，北方之匠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比如河北遵化的五音桥，太原晋祠圣母殿前的十字桥，北京颐和园里的玉带桥等，同样是绞尽脑汁，点赞者无数。
一提玉带桥，这样很自然地就拉回到了卫辉，不过这名字可不是偷来的，而是潞王正大光明移植过来的。卫辉古城内的玉带桥是明万历十三年(1585)开挖玉带河时一并修建的，一色的伾山石，桥面呈双反向曲线，组成波形线桥型，配有精致的白玉栏板，显得格外富丽而高贵。桥的两端一头系着藩地，一头系着京城，潞王想家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桥上立一会儿，一边回想着小屁孩时的那些往事，一边摇头晃脑地欣赏着水面上南枣园的倒影以及那如诗如画的桨声与浣衣声。
在古城卫辉的历史上，今天的人们己不可能弄清楚历代共有多少桥梁存在了，但作为一座水城，桥的数量肯定不会少，现在也只能选几个既有史料记载又比较有名气的桥，来抒发一下思古之幽情了。
首先要说的是卫河桥，原德胜桥，座落在古城德南街与北马市街之间的卫河之上。这座桥对卫辉人来说可谓太熟悉了，不熟悉的是，此桥最初为木桥，明正统四年(1439)改建为5孔石桥。嘉靖三十四年(1555)知府范充浊拆除旧桥，新建9孔石桥。清康熙年间，知府程启朱在原桥两边修建石栏，既安全又乖巧，使这座河桥有了审美。乾隆五十三年(1788)，知府德昌依原样重建此桥。民国27年(1938)，日军侵汲后，因桥低、孔窄，汽艇通行不便，将中间两孔拆除，改为独孔木桥。1964年，人民政府投资20万元，重新修建了长63米，跨径10米，高9米，宽8米的三孔等跨式中型桥梁，使用至今。
其次要说的是西门桥，横卧在大礼堂广场前的护城河上。因为它就在"眺行门"古城门外面，这里一度商贾云集，集市不断，极尽繁荣。该桥原为一单孔桥眼，窄短而又低矮的石拱桥，坚固而实用，就是观赏性差了点。50年代末，拆除原桥，另建一座永久式中型桥梁，全长70米，宽24米，桥墩单孔跨径5米，今仍在服役。
再往下就轮到吕公堂桥了，座落在卫河与孟姜女河交汇处。昔时这里也是个热闹去处，南有盐店街车水马龙，吕公堂香火旺盛，北有德胜楼酒歌不断，官驿街马蹄声声。立身桥头，拍栏俯视，两河之水一清一浊，自成一景。此桥原为一孔石拱小桥，桥身较低，一遇汛期，即被淹没。1964年重新建桥，全长34米，宽6米，高6米，5孔，单孔径跨6米，下部为圆柱墩基，上部为钢筋混凝土过梁，桥面为四合土面层。结实是结实了，两河也改道了。
写到这我突然没兴趣往下写了，我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即桥的名份问题。一座桥的寿命究竟该多长，它才有资格申报重点*物文**保护单位？正像一个人，他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进入某些人的视野？如今，地面上该有的都有了，地下面该有的也都有了，连河流都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那么桥呢？
定一定思绪，还得接着往下聊。有时真得佩服托尔斯泰那样的大文豪，当《战争与和平》进入莫斯科保卫战时，下笔仍那么从容:"于是战争开始了"。就7个字，连感叹号也没有，从容得不露声色而又底气十足。
卫辉的桥确实不少，这跟地域内河流纵横有关。为了出行方便，在当时财力物力都很有限的情况下，修建起这么多桥梁，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实用性与观赏性都兼顾到，几乎不可能。比如北阁门外的北阁门大桥，城西的共产主义桥，纱厂的工农桥等，都相貌平平，毫不起眼。倒是离城区较远处架起的桥梁还比较中意，比如沧河大桥、李沿沟大桥、黄叶大桥、猿猴沟大桥、九孔桥、李良屯桥、香泉河桥、北关村桥、马胡同桥、龙卧桥、五道沟桥、小河口桥、观井桥、花园桥等等，尽管有的桥面老化，加上年久失修，已不堪重负。然而，能历经数十载风雨侵蚀，不卑不亢，不驼不倒，虽不声名显赫，也不争大争奇，却颇有几分南方名桥的风骨，仔细想想，这也足以让人感到安慰了。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正在逐步沦入平庸，但桥是不甘于沉沦的，任多少人将其踩在脚下，它的梦始终醒着，奉献者就得有这样的气度。但反过来又一想，如果我们从生命意义上对其进行必要的关注与呵护，用它把卫辉的历史与现代很诗意的贯通起来，那不更像个水城的样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