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散文推荐 (村里的树下作文400字)

村上春树散文推荐,村里的那棵老槐树散文

村里的树(散文) / 南山风 陕西眉县

原创 秦岭文学 秦岭文学 2019-11-14

“村”这个字很有意思,本身带一个“木”字,中间加一个“又”字就是“树”。也许村庄天然的与树木有缘,良禽择木而栖,人也是择树而居,所以就有了孟浩然的“青山郭外斜,绿树村边合”;有了陶源明的“桃李罗堂前,榆柳荫后檐”这样的诗句。

我的老家在古老的石头河河道上。二十年前,这里是一片水花田地,金黄的麦子收割完毕,就插上了绿茵茵的秧苗儿。据说,柳青的小说《创业史》中的主人公梁生宝当年就是在这一带买稻种的。这里村野树木繁茂,竹林苇丛随处可见,的确是秦岭之北的小江南。它的村落形态也像南方,而不同于周边的旱原:凡竹树茂密而稍高的地方,都有小小的村落,十几户或三五户,甚至一户独居。这种村貌颇有点古风遗韵,每一处都可以放在国画里。

最美妙的是那种只住着三五户或者一户的人家。一条两边种着黄花菜的土路连接着外面的世界,房子背后往往围着一片四季常绿的竹林。屋前屋后有几棵高大的浓荫蔽日的树木,或是核桃树、柿子树,或是榆树、拐枣树、槐树。厨房边上就是自家的菜园、花园。火生着了,水烧着,去割一把韭菜,或者拔几颗嫩嫩的小白菜都来得及。坐在院子里吃着饭,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庄稼,或是碧绿的麦浪,或是金黄的水稻。晚上有蛙鸣有稻花香伴眠;早晨起床不用定闹钟,竹林里无数的鸟儿欢叫,自然会把你叫醒。有一种鸟,好像是专门叫人起床的,总是叫着“揭被打沟揭被打沟(沟,陕西方言,屁股)”,声音美妙动听而有趣。

老家的地方原来也是这么一个美妙的地方。家门前是一片小树林,树林过去是芦苇丛和一个全村人都吃水的水泉。家的南面是稻田,后来有几年还修成了鱼池。西南方向是一片竹林,形成一个半包围,抱着北边的四五户人家。

也许是后来的水越来越少了,许多水田变成了旱地;也许是因为村里集体规划宅基地;也许是人们三五户或者独家独户住着不方便,都想凑堆。从小到大,我家门前的稻田慢慢都变成了房子。两边门对着门盖形成了一条街道。一开门就看见田野风光的时代不在了。

老陈家就是从村子里的西北角搬来凑这个热闹的。房正好堵在我家门前,小猫捉青蛙的小树林由此就毁了。那一片小小的茂密的芦苇丛,也就毁了。芦苇丛里面的几棵杨树老陈还是保留了下来,有两棵在他们的院墙里,一棵树留在院墙外的水泉边上。也许是得水的优势吧,那三棵树后来长的又粗又高又大。看到它们我就想到了芦苇丛。后来这三棵树都被老陈伐掉了,我非常遗憾。不过他又在水泉边栽了一棵法桐。没过几年,法桐也长得又高又大,叶子非常浓密,夏天在那里有了一片阴凉。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法桐树又被老陈伐掉了。现在不再冒水的水泉边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气了。老陈和树打了多半辈子交道,年轻的时候务果园,是侍弄果树的专家;分了地以后自家种的苹果、樱桃、猕猴桃都是呱呱叫,给他挣了不少的钱。我先前很疑惑老陈对树的态度,是爱还是不爱呢?后来明白,原来他只是爱能挣钱的树。或者说他是把树当猪来养,养肥了就要杀掉。如果老陈把那几棵大树都能留下来,或者至少把水泉边自己最后栽的那一棵法桐留下来,也许等他过世了,人们一看见树就能想起他。那些果树,家家都有了,看到它们,谁又能再想起他呢?

相比而言,吉焕家那几棵大树就更为可惜。吉焕的家是一个独庄,离人多的大村子,也不过两三百米。他家院子里有三棵非常粗的树,两棵是核桃树,一棵是拐枣树。一到春夏,几棵树把院子遮的绿绿的,凉凉的,远远看上去就很美。这几棵树,在院里都长了好几十年,像她奶奶一样那样高寿。吉焕家门前就是自家的自留地。泉水就从他家的房西边绕着流过去。小时候我们在那水渠里还捉过鱼,捉过螃蟹。他们家要想浇地浇莱太方便了,夏天洗脸洗脚都不用盆子。现在,村子里的新房子盖得已经挨上吉焕家了。吉换也终于有能力改上新的两层楼房了。可惜他把他的房子拧了一个方向,改朝大路边,老院的那几棵大树也就从此就消失了。他的房子结构、院子和村里大多数人的家一模一样,再也没有什么特色了。

如今村子里值得怀念的大树越来越少了,在新街道的两边都栽着时髦的冬青树,或别的景观树。村子越来越像城镇,新房子都挤到了大路边。那些改换了宅基地的人们自家老屋的树也卖的卖,砍的砍,有些当然以高价卖到了城里。

以前,村里村外的树除了一些果树是自家种的,其它的树大多数都是自生自长的,散养放养的。在地棱边,石头落边,人家的房前屋后,那些树有时三五成群,有时一株独大,是原始原生的风貌。这几年看到很多公路边的绿化带发生了变化:故意把各种树混搭着,堆些小土坡,堆几个大石头,栽的树或大或小,或三五成群,或单个独立。我不禁笑了,这不是城里人在学乡下的野生的树吗?

那时候乡村里有很多树,野生的树大多是柳树,榆树,麻柳树,冬瓜树(学名冬瓜杨),槐树。而我印象最深的是冬瓜树。冬瓜树一般是自生自长的。这冒几颗,那冒几颗。长得高大,但不是特别的端正,树枝蓬松,给人一种自然而野性的美。冬瓜树的树冠长得大而散,一到春天嫩叶长出来,叶子边缘带着一些褐红色,远远地看村子周围就像一团一团浅褐色的火苗。再配上三五株烟柳,偶尔夹杂一两棵明艳的杏花,在春天,这真的是一道独特的美景。

至于夏天,它的美就不用说了,夏天,每一棵树都很美。但是很少有树能在冬天依然那么美。冬瓜树树冠大,枝条也比较稠密,形状就像一把特大的扫帚。冬春季天晴的时候,看着那一把一把银灰色的大扫帚,把天空扫得蓝汪汪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切舒坦。

这些景象现在都看不到了。现在村里到处都是猕猴桃树和樱桃树,要不就是街道两旁载的冬青树。高而大的野性的散养的树已经很少见了。村里流行的做法是把树当猪当鸡养,要么是猪肥了杀了吃肉,要么就是让鸡不停地下蛋。很少人再把树像以前那样当做邻居,甚至家人一养养上几十年,甚至养得比自己还要活的长。村里沒有了这样的大树,就象没有了扎在土地深处的根,就会渐渐跟在城市的屁股后面乱跑,忘了自己的本色。

写完这篇文字的初稿,在微信朋友圈求问冬瓜树的学名的时候,有朋友问我有照片吗?我遗憾地回答:没有。这时候收到了二哥的回复:冬瓜树已经断种了。

我不禁愕然,接着是长久的木然,难道冬瓜树只能在记忆中寻找了吗?水泉不流了,水田没有了,喜水的冬瓜树也断种了,秦岭脚下的小江南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者简介南山风,本名卢忠权,1967生,陕西眉县人,中学语文教师。偶动笔墨,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