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的心路历程 (司马昭是一个怎样的人)

连绵旬日的秋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从润渍渍的云缝间抛洒而下,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微微带有甜味的潮湿之意。八月的稻田里挤满了饱鼓鼓的谷穗。趁着今日难得的晴天,农夫们挥舞着镰刀汗流浃背地收割着。

远处官道旁停着的一辆大马车内,微服便装的司马昭和羊祜、杜预对面围坐。他们一边透过车窗观看着田坎里的情景,一边恬然自若地交谈着。

“托老天爷的洪福和子上你的惠民仁政,今年大魏百姓又是一个好收成!”杜预盈然而笑,打着趣儿向司马昭说道。

“托老天的洪福不假,若说本大将军的惠民仁政,恐怕还不至于如此感天动地吧!”司马昭在口里谦辞着,一转脸却见到羊祜竟是满面的沉凝之色。他微微一愕:“叔子,你今日为何似有不快之容?”

羊祜直视着他的双眼,神色中悲怨交加:“羊某适才在心底深深嗟叹:苍天待我大魏百姓何等之厚,然则又待子上你何等之薄!子上你遭到如此天磨之厄,却依然念念不忘济世安民之大任,委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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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

听了他这一番话,司马昭脸庞上不由得涌起一阵骤烈的激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羊祜不愧为自己毕生难逢的知音!自己委实应当以尚师之礼厚待于他!念定之后,司马昭开口缓缓而道:“近日新皇登基、魏室有托,本大将军在为国欣慰之余,心头却未免带有一丝沉重。因着成济误害高贵乡公之事,本大将军亦受了牵连,甚为天下士庶所讥刺。本大将军避无可避,唯有挺而受之——不知从今往后,本大将军该当如何施为,方能‘以瑜掩瑕’、‘以美遮丑’?”

羊祜、杜预不禁互一对视,都没料到司马昭会对自己的重大过失如此直言不讳——然而,这般坦然而笃实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司马昭内心超常强大的一个明证?于是,杜预随即收起了恭谨之色,朝司马昭直言道:“子上你应当以清代浊、以优代劣、以圣代愚、以宽代苛、以明代暗,行常人所不能行之险径、施中材所不能施之惠政,猎民心而挽天意,则子上你自可以瑜掩瑕、流芳百世。”

司马昭一下坐直了,身子几乎倾向前来:“元凯,你把建议说得再详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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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

杜预面带浅笑,娓娓而言,语调沉实而又和缓:“东汉贤臣鲁恭有言:‘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子上你请看吴、蜀二寇治下之庶民疾苦,便能知晓天心之所趋矣。

“据杜某所研究,发现伪汉举国之庶民皆为军户官奴,终身服事苦役而不休,皓首沥血而不止,供国家无尽之索求而己身仅留存一毫之纤利,可谓苦不堪言;伪吴举国之庶民则几乎皆为各大豪强之隐户私奴,终身奔波于豪门之途,而上无赋以报国、下无役以供官。一言以统之:蜀之庶民太苦,而吴之庶民太乱。”

司马昭听得微微颔首:“那我大魏呢?”

“我大魏在大将军三世辅佐之下,清理了大量隐户,拨正了不少弊政,故而民有常籍、户有常规、税有常制,赋役上贡于国而下达于官,畅通如水,而无官僚、豪强中饱私囊之秽行。然则为天下庶民所不平者,唯有屯田客之秕政!屯田客亦本系编户庶民,当然应该享有自由生活之命运,岂能因国家贪功好利便将他们世世代代锢为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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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剧照

司马昭忖度道:“屯田客一事,本大将军与兄长忠武公亦留意许久,然则天下未定而军粮需供,屯田客也不好就此解放而归籍编户。”

杜预将车上窗帘一掀,伸手遥遥指着在田地间挥镰辛勤收割的农夫,朗朗讲道:“当今大魏之天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吏奉其法,民安其生,兵精粮足,所向无敌。大将军您是盖世雄豪,又何必一味依恃屯田客之薄劳微利而毫无独力平寇靖乱之坚实自信?依杜某揣之,虽有屯田客所供之租役,未必能增我国威一分;纵无屯田客所供之租役,亦未必能减我国威一厘!大将军若能一举解放全国数百万户屯田客,则尧舜重生、西伯再世,又岂堪与您媲美?至于高贵乡公事件从此更不能污您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