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博士按:这几日简历非常多,多到出乎我意料了。我们已经基本初步查看完毕,开始在明后天发出面试通知,请大家稍安勿躁等待消息。
今天由我的好朋友苏小化给大家讲讲艺术品收藏的见闻。小化这哥们,你乍一看留着披肩发,纹个身,穿一身山本耀司,跟玩摇滚的似的,但一开口却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他是学习古典油画的,年纪轻轻,却艺术见闻极广。哎,有时候看到他,我就忍不住夸他。
文:苏小化
就在前几日,中国藏家以1.6亿拍得乾隆御玺后不付款的新闻刷遍了朋友圈。大家的反应自然是抨击其不诚信的行为,也有业内人说这是盘内滚珠局。这个事的真实面貌也许永远不会浮现出来,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但这件事反应了中国艺术品收藏戒的冰山一角,总结起来两个字概括:水深。
笔者作为一个客居异乡的穷书生,虽囊中羞涩,但经眼过手的器物也有万余件了,虽莫得啥门道知识,但一路走来其中故事阅历不乏趣味。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艺术品收藏的一些事。
疯狂的艺术品商场
艺术品交易水深,第一层深意体现在手笔巨大。这次温州富商花1.6亿人民币拍乾隆御玺,如果他低调按时付款,并不会成为一个很显眼的事件,因为中国富豪圈的天价收藏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大陆富翁的兜,深的让你见不到底。随着2008年四万亿的刺激,国内的新富阶层都高调入场国际拍卖界,屡屡出现远超人预估的天价拍卖。像苏富比、佳士得这样的大拍会,近年经常出现中国买家一下拿下拍卖会三四成份额的事情,颇有当年帝国主义国家瓜分中国市场的风范,也不要惊讶,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哦对了,这些买家经常是远程操控,在电话线后面让或帅气或漂亮的代理人们优雅地把价格叫到珠穆朗玛峰。
就盘点下近几年突出的大买家吧,他们分别为上海富商刘先生,北京影视圈大佬王先生和大连的王董事长。
上海刘先生:2014年刘先生以2.8亿港元拿下明成化年间鸡缸杯。2015年春,苏富比纽约买卖中,刘先生又以1400万美金的天价拍下了明代心经书法册页,尽管起先这本经书的预估价格只有15万美元。2015年11月,刘先生再次搞出大新闻,在佳士得拍卖中以1.7亿美元高价夺标莫迪里阿尼名作《斜躺的裸女》。拍后,刘先生开心地表示:“如果跟我争的都是中国人,我觉得没意思,谁买都一样。但是现在不同,外国人要看他们顶尖的艺术品,就让他们坐飞机来中国看吧。”

刘先生花10亿人民币拍下莫迪里阿尼的名作

但是2013年秋,刘先生以5000余万在纽约苏富比夺标北宋苏轼的《功甫帖》。部分学者称:“此作用笔居然以偏锋为主,线条无不单薄枯梗,缺乏立体感,兴味索然、寒碜,运笔亦不知所措,如鼠迹乱蹿,一派伧父面目,如此书艺,谓与东坡无一毫沾边...”,直到今天,真伪之争依然没有定论。
北京王先生:2014年以3.77亿人民币拍下梵高油画《雏菊与*粟罂**花》,接着又在2015年以1。85亿人民币拿下毕加索油画《盘发髻女子坐像》(Femme au chignon dans un fauteuil)。据高晓松说,这两幅画就挂在王先生洛杉矶家中。

《雏菊与*粟罂**花》
大连王董事长:2013年11月,王先生以2816万美元在佳士得纽约拍卖夜场毕加索代表作《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
在中国这种历史大波浪,社会大风浪冲出来的富商们,眼见的起高楼,楼塌了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最自信的事就是果断,见惯了大刺激,拍卖会上的所谓激烈竞争就像是推拿和按摩,他们不会在竞拍中犹豫,相反会有一丝享受,挥舞着中国资本征服世界艺术品市场的快感,此刻成吉思汗是附体的。
借用X博士的一句话来形容:中国藏家有一种冯小刚电影式的风趣,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排场最大!加以改良,最贵的即是最好的——譬如古典的就要买戈雅,印象派的就要莫奈,后印象派的就一定要梵高。而毕加索,马蒂斯更不用说。富豪清空购物车,从不犹豫,钞票说话,不服不行。
2 投资狂热
虽然目前中国的GDP还没赶上美国,但是在2011年底,中国在艺术品交易市场已经超越了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和拍卖市场。这是多令人欣喜的消息啊。
强到什么地步,给大家一个小数据哈,感受一下:2012年,因为中国国内的艺术品需求下降,导致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下跌9%
中国大款们这么推着手推车拿下名贵艺术品,在心灵与美的考量之外,还是为了资本增值。在普通人还在为人民币贬值、银行利率低,房价贵,股票跌而痛苦之际。消无声息的,艺术品已经成为继储蓄、股市、房地产之后的中国第四大投资方式,而且利润空间巨大。已然成为一种硬通货。
利润大到什么地步,简单举例一下。普遍的收藏的投资回报率最近几年都达到20%左右,比如齐白石的《鱼虾图》, 2002年拍的时候是3万美元,到2012年的拍价是79.4万美元。十年内,同一件宝贝的价值直接涨一个零乃至两个零的案例实在太多了。
随着近年来“收藏热”的逐步火热,如荀子所言:“千万人之情,同一人之情也。”上至达官富绅,下有平民百姓,皆纷纷投身于收藏捡漏的洪流中。从最早的邮票收集,玉器翡翠(所谓突然间“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赌玉之风疯狂盛行),到木雕石雕手串儿,字画书信,藏传艺术热。似乎摸摸串儿,比个玉,斗个茶,挂张画,是文化人的标配。山寨欧式家居摆个黄花梨太师椅,明代条案上置放个龙泉或青花更是豪气的象征。当然了,四十五度伦勃朗光线必不可少,即突出物器釉光华美,又增添几分禅意,真乃一举两得。几件老东西所营造的仙风道骨之气瞬间一消土豪之呆气,为成功的人士画龙点睛。

电视上的鉴宝节目也越来越多,好多人守候在电视旁,等着看王刚砸赝品这样的节目。看到一个不起眼、自己觉得评不好看的一个瓷瓶子估价好几百万时,心思荡漾,恨自己没在潘家园拣一个传家宝回来,暗自感叹。
3 乱局
但在这收与藏的激流背后,更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收藏古物的过程中,只有一腔热血与一袋金币是远远不够的,不仅需要丰富的学识与鉴藏眼光作为基石,还需要几番的磨练经验,不然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俗称:“交学费。”万物互为师学,真假器物总会结结实实的给藏家上一堂“爱的教育”。
看了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感觉心头一热,身子一暖,准备与咱一起探寻收藏捡漏的海洋?不着急不着急,学不可以已,应入乎耳,箸于心。不管您是大扫荡潘家园还是要制霸佳士得,小化得给您一个忠告:是抱着投机心理的投资多半是蚀把米的,因为在中国*子骗**们总比你先走一步。
倾家荡产买假古董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之前高晓松就在节目里爆料:某大人物家有3屋子假古董。马未都先生也谈过,他曾经去一个大领导家鉴定古董,结果没几件是真的,大领导当场犯病的故事。
这股风气,现在都流进大学和博物馆里了。前阵子就出了一件夸张事件,某藏家将所藏6000件官窑捐赠大学并成立瓷器博物馆,是的,您没看错,6000件,官窑,据说估价万亿。牛吧?一屋怎搁得下,这一仓库应该没问题,皇上看了估计都得沉醉。话不多说,上细节图,让各位看官看看所谓“国宝”的成色。

捐了一屋子盘盘罐罐
随便给大家看看里面的两个物件,其中成色大家不用懂收藏都能品味:
比如这个夸张的鸡缸杯。什么,你说这鸡脖子太长了?笑话。没看过美帝奇家里藏的那副帕米迦诺的“长颈圣母”吗?这叫矫饰主义!

捐献的所谓“鸡缸杯”
还有这个满堂红!听说釉里红最难烧,发色最需要功夫,这不,给您鉴赏个雍正矾红五福八桃天瓶。一句话:曲高和寡看官窑!你要说这:“太新了,不像老的?”“行家”便会说这叫好货如新,就得跟上星期五刚烧的一样,人间精品。

捐献的所谓“满堂红”
当然艺术品交易一直是一个大买卖,张静江和卢芹斋就靠此成了巨富。但是越是暴利,越不能急躁。当人满眼盯着升值的数字和自己暴富后穿金戴银的景象后,很自然会趋于盲目,盲目到连最简单的问题都忘了:为什么收藏艺术?收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笔者认为这个本质应该是艺术品本身的审美价值。
这种价值是夏目漱石所言:“唯有艺术与爱是能够达到神明之境界。”如梵高在垃圾堆中淘冼出美景的热情,更似大收藏家王世襄先生骑着破旧自行车不畏酷暑严冬,为一块“破”木头不知疲惫地奔走。一颗纯澈慎始如终得艺术之心,是宝贵而可敬的;偷偷告诉你:有时,它也是如孩童般可爱呢。醉心其中,方知人生如收藏,跌宕起伏,真伪相生,精劣并存,如梦如幻。呆板琐碎人生如有艺术相伴,每每深夜灯下把玩美极器物,一有疑惑,当阅读取经,仔细研究,如松依玄岩,自在逍遥游于一桌一案方寸间,实在是一场孤独且欢愉的修行。

王世襄先生
收藏即是一个简单明了的手段:求取它(器物本身),考查,而后认识它的存在,最终你会了解它(器物的历史与价值),通过它得到信心,从而认识自己。而一切智慧的觉醒,是五祖弘忍在慧能脑门下咣的敲一下,也是Bernard在Dolores脑海里的声音:“Remember!”回忆起来,醒来,认识你自己!这是上帝的耳语,春之神的微风,在你不轻易间,轻轻的将贝壳中的你唤醒。于此同时,伴随着美的苏醒,智慧诞生了。因为一切艺术价值,都依附在这个智慧之中。

完
作者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