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天柱山 (余秋雨写的寂寞天柱山)

早年读著名学者余秋雨的《寂寞天柱山》,对李白、苏东坡、王安石等许多大文豪、大诗人居然都把此山视为理想归宿,想在此山安家,总是心存好奇,也早已心向往之。“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是什么样的妙处能让仅仅只在江上路过,远眺了一下天柱山的李白,就写下此诗句,认定这里为归宿呢?我早已把这山当成自己一个必游之地了。这次乘着去安徽岳西县考察大别山旅游项目之际,请接待方派车,急切赶赴这久违之约。

路程不远,个把小时。上山的路是幽静的,不知是不是我们到得早,并没有多少游客。伴着满山翠色,很快就到了大龙窝游客中心,直接买缆车票上山了。缆车游览当然便利快捷,更好的是可以换个视角,或凌空眺望,或空中俯瞰,天柱山的大美,就由脚下满眼的绿色铺排开去。

寂寞天柱山,天柱山不能爬了吗

天柱山,又名潜山、皖山、皖公山等,是大别山山脉东延的一个组成部分,地处北纬30°43′。熟悉历史和地理的朋友,往往听到北纬30度这个词都会很敏感,这是一条神秘而又奇特的纬线。在这条纬线上,既有奇妙绝伦的自然景观,又有很多令人称奇的自然现象。说这条线是地球文明信息线,恐怕都不为过。这条纬线上的绝美景致,既有今天的天柱山,更有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也包括世界几大河流,比如长江、埃及的尼罗河、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均是在这一纬度线入海。而很多至今未解的神秘现象,例如狮身人面像的建造之谜,死海的神奇,巴比伦的“空中花园”,远古的玛雅文明遗址,以及让人畏惧的“百慕大三角区”等等,都在这条“地球文明信息线”,这就不得不让人称奇了。

相对于人类的认知,地球已经孕育生长了46亿年了。漫长的岁月,蕴藏了多少至今无法弄清的自然现象,也给了我们探索的动力,这或许,也是我们文化旅游人做研究的一个事业乐趣吧。不知道今天来造访天柱山,又能探寻到多少秘密呢?

天柱山因其山顶石峰宛如石柱而得名,因独特的自然景观,名列安徽省三大名山之一(黄山、天柱山、九华山)。过去天柱山又称为“皖山”或“皖公山”,这也与安徽省简称为“皖”的原因有关。安徽简称的根源之一是春秋时期的皖国属地在此,另一方面就是因天柱山名“皖山”,再加上皖河水在此形成的皖江文化,由此安徽省最终简称为“皖”,此一点足可见天柱山的重要性了。我们今天都知道南岳是指衡山,其实早在公元前106年,汉武帝就把天柱山封为“南岳”,足可见此山在古人心中的份量。“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充分反映了我们古人与山地的关系。至于后来隋文帝把南岳封给了衡山,那是另外一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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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缆车一路上行,大约十分钟就到达了半山腰,要换成徒步登山了。过去的游客没有缆车,若想一路登山,是非常辛苦的,但毕竟还可以坐飞机或乘高速来这里。换作当年的古人,既要千里跋涉,又要徒步登山,这样的辛苦怎么会让他们愿意来此终老卜居呢?想来应有两个原因,一是当年的天柱山伴着佛教道教的发展,应该是庙宇林立,人群川流不息,生活比较便利的,否则在这大山深居,缺衣少食,又哪能安安心心。天柱山的佛道两教自隋唐开始都非常兴盛,佛道两教的大宗师们都曾在此传经传道。由南朝国师宝志禅师开创,在佛教中有着崇高地位的三祖寺就在天柱山,建寺之初原名山谷寺,后因禅宗三祖在此驻锡,故名三祖寺,曾有苏东坡、王安石、黄庭坚、李公麟等人文游历题诗,有诗云:“禅林谁第一,此地冠南州,”很值得去游历一番。而道教更把天柱山视为“地维”,称为“九天司命真君”的居住地,可见天柱山的地位尊崇。

另一个原因则是环境特色了。古人说“天人合一,身土不二。”天人合一需要一种环境来培养这样的精神境界,天柱山就有这种环境魅力。天柱山并不陡峭难行,沿路也很多景致,飞来石、千丈崖、神秘谷、总关寨、天蛙峰,西关秀丽、东关惊险,不胜枚举、风光无限。天柱山简直是石与林的天然奏响曲,奇丽的山石间掩映生长着别致的林木,都不是常见的平凡景象,尽得天地的精华。崖壁之间夹巨石,百年古松立石上,让你感叹鬼斧神工的巧力。行走在山中,感觉很宁静,似乎世间的繁杂都被摒弃隔绝了。一峰一石,一步一景,宛如天然的盆景,又蕴含万千气象。每走到一个观景台,回首眺望,下方云涌风动,气势磅礴。抬头望远,上方石立峰起,风光无限。登山路程并不长,不到一小时,即可以登顶。现在是酷暑时节,但山上着实凉快,坐在山顶眺望四周的天光云影,再伴着一阵阵微风,身上的汗一收,更觉精神抖擞,游兴浓郁。不远处是天柱峰,与我们此处仅隔一个山谷,两山石峰相对,升腾一片云烟,多少文豪诗人,在此远眺此景,歌咏壮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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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够了,该下山了。下山顿觉很快,等上了缆车,不到十分钟就抵达山脚,这愉快行程也就结束了,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作为文旅行业的实践者,也是研究者,总要收获点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收获到。

风景之外,天柱山其实有着太多层层叠叠的历史典故,历史附着在风景,但不能在风景中消失。那些风流倜傥、神采飞扬的文人墨客们,他们在天柱山游览居住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在哪里呢?写下“相看发秃无归计,一梦东南即自羞!”的大文豪王安石,在担任舒州通判期间,多次畅游天柱山,他站在天柱山许多的景点,回顾自己一生的政治风波,感叹人世沧桑、世事多变,应该也会留下很多感慨吧。至于天柱山打过的这么多大战,从义民刘源在天柱山区率10万军民结寨抗元的18年战争,到太平天国大将陈玉成在此与清兵进退十几年的厮杀,历史的刀痕,都已经被抹平了吗?天柱山这个大舞台,是山水秀丽之地、兵家必争之地、佛道繁盛之地、人物荟萃之地,上演过太多历史的大事件。连绵山谷之间,至今还回响着历史的杀伐之声,葱郁林木之中,似乎又弥漫着战场的硝烟。不知道那一两处染着红色的巨石,是否是深浸入石质中的英雄血迹呢?这一切,都应该成为我们打造天柱山旅游的文化基点,这也将大大增加天柱山的游历内容,极大提高它的诱惑力,可我今天看到的这座山,也只是我走过的无数名山中的一座,风景确有特色,但也只是风景。旅游的发展,要更多追求特色的文化体验和收获,这是吸引游客的重中之重。文化与旅游是相伴相生的,天柱山既是风景观赏区,更要努力突出文化特色,彰显历史典故。让风景成为天柱山之本,让历史成为天柱山之魂,以绝美景观震撼游客,以文化历史打动游客。否则,就会让更多的年轻人来到这里,只能看几个石峰,出一身大汗。天柱山又凭哪方面去比拼五岳,又如何去与庐山、五台山比美呢?我更期待的,是不要让那些历史离我们更加遥远,把这“山志”,铭刻起来。生态的天柱山、休闲的天柱山、宗教的天柱山,更是历史的天柱山、文化的天柱山,各有内容,各有笔墨,才能真正让游客看明白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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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来看,天柱山景区是我们国家山地旅游的一个缩影。我国的山地占了国土陆地面积的69.5%,拥有丰富的类型,孕育灿烂的文明。千百年来,我们伴山而居、与山为伴、依山而养、与山同享,华夏民族早与山地相伴相生。这些年来,随着平原地区与滨海地区环境质量的下降,山地环境更加备受瞩目,山地旅游开发也更加重要,我们也许,才开了个头。

这次总算还了心愿,但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再去二乔公园看看,离这里应该不远。天柱山地区出过赫赫有名的三国周瑜以及二乔姐妹,“乔公二女秀所钟,秋水并蒂开芙蓉,”两位绝世佳人是怎样的曼妙美丽,能征服孙策和周瑜这样的大英雄,也只能徒留心中想象了。王安石在此地任职时为当地百姓居然不知道这里出过周瑜而急切寂寞,今天的游客如果不知道这历史,如果还以为二乔仅是小说虚构的人物,又有谁能为此着急呢?文化与旅游,要融合发展。旅游开发工作,要挖掘历史、展示文化。让国人更多了解华夏历史,珍视祖国文化,而不能放着自己的历史瑰宝所不顾,只顾一趟趟跑往泰国、跑往东南亚、跑往北欧,是我们一代旅游人的责任。

中国游客已经遍布世界,可我们自己的奇世宝藏,怎么今天才这么点到访的子孙?

天柱山是寂寞太久了,但它不该寂寞!

金 松

wanguan@vip.sina.com

20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