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汉平直播笔记整理 (石汉平教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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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喜欢《读者》,所以,你每次来医院住院时,我都会特意在报刊亭里给你买一本《读者》;即使是到外地出差时,遇到《读者》我也会顺便给你带一本回来。看到《读者》带给你的快乐,看到《读者》分解你的忧愁,看到《读者》转移你的苦痛,我全身心都是高兴。

2011 年12 月1 日下午,收到一条意外的短信:“姐姐于下午14:53 心跳停止,她累了,永远睡了!”看到短信时,我正在办公室和患者家属谈话,我无法控制情绪,急急冲向洗手间……

作为主管医生,我知道你的病情,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心理上也是有所准备的。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到时,自己仍然无法接受:我不能接受你的突然离去,我不能接受你的不辞而别,我不能接受你的“不守诺言”。我不能饶恕自己的爱莫能助,我不能饶恕自己的无力回天,我不能饶恕自己的未能施救。我恨疾病的险恶,噬虐英年;我恨上帝的无仁,妒忌英才;我怨生命的无奈,人生苦短;我怨命运的不公,善恶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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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2010 年1 月6 日,手术室护士打电话给我,说妇科手术台上发现外科问题、请求会诊,就这样成就了你我之间的缘分。

我急忙赶到手术室、洗手上台,手术并不复杂,但是由于需要切除的部位较多,耗时较长,上午9:20开始,下午15:45结束。手术后由手术室直接转外科治疗。先后15次住院期间。你以慑魄的优雅,淡淡的忧郁,由衷的善良,真诚的美丽、高贵的气质、娓娓的语言感染了你的全体病友,感动了全体医务人员,让大家从心底里直生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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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

2010年1月25日第一次出院时我们两人约定“80岁时柱着拐杖、批着白发、带着皱纹、缺着门牙来一次拥抱”,难道你忘记了?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我给你讲了国内外很多癌症病人的真实抗癌故事,包括上海一位33岁接受手术,80岁仍然健在的直肠癌患者;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我给你介绍了在本科室接受治疗的好几位远远比你年轻的肿瘤病人,如一位24岁、历经3次手术但是非常乐观的晚期癌症女孩;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我给你介绍了一位刚刚接受手术的95岁肿瘤患者老人,还让你去看看他老人家,要你学习老人的坚韧;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我给你介绍了我自己1998年手术的一位河源直肠癌并肝转移患者,并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了你,让你向她学习取经;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我介绍了一位与你同时手术、同样疾病、同样年龄的病人与你相识,并让你们保持联系,相互鼓励。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即使是在肿瘤严重进展的情况下,我仍然反复坚定地对你说“我有信心”,并与你弟弟一起特别做了一份善意的虚假PET-CT报告;

你是否记得?为了鼓励你,有一次你说吃不下饭,我特意请你出去吃,你说“本来一点食欲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中午吃了这么多”?

2011年1月12日,你发现腹部肿块来科室找我,下午17:30我开会回来后急忙帮你检查,我明明知道是肿瘤转移,你也反复问我有没有问题,并一直盯住我的眼睛,“希望从您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什么”你说!我知道自己的话对你的份量,我知道拯救病人生命的不仅是医生笔尖的药,手中的刀,更有真诚的微笑,关切的眼神。我告诉你是肠粘连,并给了你“非常坚定的眼神”,你告诉我:“你的眼神使我感到放心。”

惋惜

可是,我的一切努力都化为灰烬,我使尽全身解数也未能把你留住。我的全部心血都付之东流,我用尽所有办法也未能让你康复;你走后,作为一丝连线,我保留了你的手机号码,希望你一觉醒来能倾听我内心的呼唤;你走后,作为一份记忆,我刻意保存了我们两人的最后短信对话,希望这样让我自己自欺,你没有离开我们,只是熟睡了:

石主任,针灸减轻我的不适所以还在继续。胃口稍好些,体重没增加。最近气短胸闷,用“氧立得”吸吸氧。此次敌人来势凶猛打得我有点招架不过来。”

石主任,您把我拉回您的轨道上来了。这几个月的病痛折腾让我觉得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同时将爱我的人们拖入长期的鏖战和痛苦的深渊。我努力过了,可是上帝依然不眷顾我,我又能怎样呢?我将您比做启明星,此时的我正如黎明前的黑暗。

石主任,回深圳后状态还好,有点喘,其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没有您的照顾心里没底。

估计您又在哪个城市出差,忍不住想打扰您。我又胸闷难忍,做了胸部CT、肝胆B超,身上长了代(应该为带)状疱疹,看(来)上帝认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罪还没受完。这家医院的护士很呵护病人,但没有石教授。

坚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难啊。我每天都在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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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经过报刊亭,每次看到《读者》,每次查房走到你最后住过的5号床,我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你!

以前想起你,全是牵挂与惦念:病情好一点了吗?也有高兴;

现在想起你,满是惋惜与思念:你在天国可好?只剩痛苦!

谨以此文寄托我的哀思!君在何方?《读者》送哪里?呜呼,《读者》依旧,读者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