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黄业
1、坪山竖起抗战的旗帜
1938年12月中,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重返坪山,到1940年3月离开坪山东移海陆丰的一年多的时间,是这支新生抗日游击队发展壮大的第一个黄金时期。1939年4月,国民*党**授予在宝安活动的王作尧部为“第二大队”番号。5月,给在惠阳活动的曾生部队为“新编大队”番号(第四战区第三游击队新编大队),在独立自主游击战争条件下,部队接受余汉谋和东江游击指挥所主任香翰屏的统一指挥。曾生的领导的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和王作尧领导的东宝惠人民抗日游击队,这两支游击队取得国民*党**当局的番号,利用合法地位开展活动,有了较大的发展。
到1939年年底,两部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在惠阳县的坪山和宝安县的龙华、乌石岩等地,建立了抗日游击根据地,初步打开了东江敌后抗日游击战争的局面。新编大队积极保卫大亚湾海岸边防,打击入侵之敌,另一方面,加紧训练和扩大部队,建立以惠阳、坪山、宝安、龙华、乌石岩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部队活动范围遍及惠阳大亚湾沿海宝安以东坪山、龙岗、横岗、葵涌、坝岗至大鹏半岛,这些地区普遍成立了抗日自卫队,组织了抗敌后援会、抗日同志会,抗日姐妹会等群众组织。群众抗日情绪高涨,他们积极配合部队行动,东江抗日根据地初具规模。
在军事工作上,部队建军初期,以八路军、新四军为榜样,从思想上、组织上、军事上、训练上建设部队,严格教育和要求部队指战员自觉遵守三*纪大**律、八项注意。部队建设一开始就走人民*队军**的道路,打下部队发展壮大的基础。
1939年5月,*共中**中央派延安警备区参谋长梁鸿钧、并从*共中**中央南方局调卢伟良,到东江地区参加抗日游击战争的领导,同年5月,在坪山成立东江军事委员会(东江军委),书记梁广,梁鸿钧负责军事指挥,曾生、王作尧、何与成、邬强等任委员。
军事干部到广东后,1938年9月,省委在坪山沙萤村举行军事训练班。李振亚任班主任,卢伟良、以及受过国民*党**军校训练并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邬强等任军事教官,培训了近百名军事骨干。新编大队、第二大队的排连干部参加了训练班。在训练班中,李振亚将作战指挥经验和教授游击战术经验,深入浅出,条理分明地讲述给大家,使大家对运用毛*东泽**游击战术十六字诀,怎样打袭击、伏击等游击战术。邬强教授队列教练和各种军事技术训练,身教言教,亲自示范,使学员学到不可缺少的军事知识,
黄业作为新编大队第二中队政治指导员,参加了第一期军事训练班。训练班每期两个月,连办两期,学员后来成为东江纵队的军事骨干,黄业接受军事训练,为军事技能提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时期,日军于1938年底向东江地区回师扫荡后,由于兵力不足,1939年初全部退出东江。当时,除大亚湾沿海经常出现敌情外,日军主要占领宝安南头、沙头角等重要据点,及广九铁路的一些车站。东江暂时成了国民*党**当局统治的后方,1939年,黄业随新编大队在惠阳、宝安一带积极开展敌后游击战争。1939年9月初,侵华日军500多人再次登陆大亚湾,,企图进占葵涌、沙鱼涌、马峦头,。9月12日,新编大队主动出击盘踞在葵涌和沙鱼涌的日军,迫使日军撤回澳头。新编大队收复葵涌、沙鱼涌,并缴获*用军**物资一大批。
9月15日,驻沙头角的日军再次出动100多人袭击新编大队。企图再次侵占葵涌和沙鱼涌。新编大队在当地民兵的配合下,在马峦头、溪涌一带伏击敌人,迫使日军撤出战斗。12月1日,新编大队又在广九线横岗鸡心石伏击日军一个大队,毙伤敌30多人。
新编大队连续主动出击,收复失地,军纪严明,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爱戴和拥护,也得到社会各阶层爱国人士和华侨、港澳同胞的赞扬,第四战区游击指挥所也对新编大队传令嘉奖“新编大队最能执行命令,最能打击敌人,最能得到准确情报最,能在军风军纪上起模范作用。”
新编大队在坪山树起了抗战的旗帜,得到海内外同胞的支持和响应。坪山被爱国华侨、港澳同胞视为东江“小延安”。从1939年初开始,大批海外民间团体踏上回国土地,港澳同胞、海外侨胞一批批到坪山慰问,使抗日游击队员们倍受鼓舞。出现了香港女教师李淑恒参加坪山慰问时,送儿女参军的动人情景。一车车物资源源不断从香港运到坪山,满载药品、胶鞋、布匹、食物。海外华侨的热心捐赠,表达了华侨、港澳同胞对祖国的热爱,他们视抗日游击队为子弟兵,寄希望于在前线浴血奋战的祖国优秀儿女。
由于有了坪山这块具有影响和凝聚力的抗日中心基地,一九三九年初,惠阳的抗日根据地就以坪山、淡水为中心,向四方八面伸展了。东面是淡水、沙坑(秋长)、平山、多祝等地;西面以三洲田、梧桐山周围的龙岗、横岗、坑梓、葵冲等地;向南是大亚湾、大鹏湾沿海岸线的稔山、平海、霞冲、澳头、小桂、坝光、鲨鱼冲盐田等地。这些地区原来已有比较良好的*党**的组织基础和群众条件,区、乡抗日民主政权有淡水区抗日民主政权为榜样,很快都建立起来了,惠阳抗目根据地出现了新的面貌。黄业入伍时一百人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后新编大队,到1939年秋,已发展已到500余人。1939年底,新编大队和第二大队.发展近700人,初步打开了东江敌后抗日游击战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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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移海陆丰
新编大队从成立之日起,坚决执行中国*产党共**的抗战方针,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团结地方各界各阶层的爱国人士,共同抗战。正当黄业在新编大队二中队积极开展抗日宣传,进行抗日游击作战之时,东江的抗日形势发生逆转,国共关系日趋紧张。1939年1月国民*党**在重庆召开五届五中全会,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共反**”的*动反**方针,国民*党**发动的全国第一次*共反**高潮,破坏了东江团结抗战的局面。
国民*党**顽固派掀起*共反**高潮后,当时担任国民*党**东江游击指挥部主任的香翰屏,站在顽固立场上,贯彻蒋介石的*动反**旨意,对东江抗日游击队曾生领导的新编大队和王作尧领导的第二大队.步步进逼,妄图将中国*产党共**领导下抗日武装一网打尽。香翰屏素以诡计多端著称,曾受广东军阀陈济棠赏识,在陈济棠部任第二军军长。他表面上温文雅尔,实则心怀叵测,诡计多端。日军在大亚湾登陆后,面对疯狂进攻的日军,他畏敌如虎,狼狈逃窜。在民族的危难时刻,在中国*产党共**的领导下,在广大群众、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的热情支持下,曾生、王作尧毅然率领抗日游击队,四处打击敌人,不断壮大,越战越强,迫于形势和出于权宜考虑,香翰屏曾给予了游击队合法番号,并有过作战嘉勉等。
1939年11月,国民*党**掀起*共反**高潮后,接到命令的香翰屏,撕去伪装的画皮,露出了凶恶的嘴脸,企图一口吞并曾生的新编大队和王作尧第二大队。为此,他采取软硬兼施的办法,*管双**齐下,多方施压。他先是分别约曾生、王作尧到惠州见面,劝曾生、王作尧加入国民*党**,并保举晋级升官,遭到他们严正的拒绝。一计不成,又心生另计。1940年初,香翰屏决定采取*力武**行动,拟定围歼新编大队和第二大队的计划,并进行了作战准备。这千钧一发之际,1940年2月初,担任香翰屏指挥所作战科长的*共中**地下*党**员李一之及张敏人,及时将香翰屏的作战意图报告给了曾生和王作尧两支部队。与此同时,在骆风期第四游击纵队任政训员的爱国民主人土张敬仁,也送来了香翰屏阴谋*害迫**东江华侨服务团博罗队的情报。
1940年2月,香翰屏下达命令,要求曾生新编大队开到惠州“集训”。集训点设在四面环水的惠州西湖小岛上,妄图将新编大队一网打尽,新编大队识破了他的阴谋。东江军委派新编大队副大队长周伯明到惠州与香翰屏谈判。周伯明以大亚湾敌情紧张,部队已在前线展开,随时准备抗击日军的登陆进攻,群众恳切要求部队不要离开为理由,*制抵**了小岛集训计划,击败了香翰屏一举消灭新编大队的恶毒阴谋。
以上目的没达到,香翰屏又密谋新的诡计,企图从政治上瓦解新编大队。他指派了一批所谓“政工人员”,到新编大队连队任政治指导员。实质是监视新编大队行动,探听新编大队的实力,煽动官兵对*产党共**的不满,对新编大队内部搞分化离间,进行特务破坏活动。这批人到坪山后,到处了解部队*党**组织的情况,打听兵工厂在什么地方,打听部队供应给养怎样解决,新编大队给他们取“*狗猎**”绰号,在政治上有力地*制抵**他们。这些“*狗猎**”看摸不到什么情况,捞不到什么油水,就夹着尾巴离开坪山返回了惠州。
余汉谋、香翰屏秉承蒋介石的旨意,阴谋一举消灭曾、王二部。周伯明副大队长去惠州与香翰屏谈判,双方不欢而散后,东江军委意识到国民*党**当局要下毒手了,因此开始做应对不测的准备。黄业和中队长叶清华到潭公庙住地后山察看地形,研究万一顽军*锁封**时,他们的队伍怎样从后面爬墙突围等战斗方案。东移之前,部队还清理了队伍,对年龄大、体质弱或革命意志薄弱者遣送回乡,或送去香港。整体而言,东移行动部署和意图,连队干部知之甚少,只知道转移到东江苏维埃老区。
3月1日,东江军委和曾、王两部领导人,在坪山竹园村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如何对付国民*党**顽固派的军事进攻。决定曾、王两部东移海陆丰;还决定李振亚、邬强分别担任东江军委正、副参谋长。
3月初,国民*党**广东当局纠集其第一八六师第五五八团、保安第八团两个营以及汕头、东江地区的四个支队和地方*动反**武装3000余人,3月8日从龙岗、坑梓、淡水三个方面向坪山发起进攻。新编大队在曾生等率领下,穿过顽军包围,经石井、田心向东突围,东移海陆丰。在东移途中, 新编大队遭遇国民*党**顽军的多次袭击。深夜,新编大队由曾生、梁广、梁鸿钩、等率领,穿过顽军包围圈,经石井、田心向东突围。3月9日第二大队由王作尧、何与成率领,从乌石岩出发,连续两晚夜行军向淡水方向突围。
时任新编大队第二中队政治指导员的黄业,跟随部队,开始了东江纵队历史上称之为“东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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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潭遇敌
1940年3月10日拂晓,新编大队进入惠阳东南部的白芒花大山口。这里有地方*党**组织,群众基础也好,便停下来休息。11日到达吉隆西北的斧头山下。
斧头山,是一座怪石磷峋的高山,四野荒芜,山上是贫瘠的红壤,草木稀疏。当天黄昏战斗结束后,曾生大队长命令连夜爬过高山,只有到了山顶,才能完全摆脱当面之敌,继续向高潭目的地前进。
翻越斧头山,大家在又饥又渴的情况下爬山越岭,是一段相当艰苦的路程。部队平时缺乏行军锻炼,行动比较缓慢,斧头山也很高,黄业和战友们不停地爬,爬了一个晚上,天亮后向上望,好像还在半山腰,望不到顶。斧头山是第三纪红沙岩地层,树草难长,可充饥的食物都找不到,特别是找不到水喝。因为又饥又渴,黄业把挂包里带的牙膏也吃掉了。
好不容易,第二天中午,大家陆续到达了山顶,发现已有几十个人没有上来。东江军委和大队领导曾生、梁鸿钩、梁广、李振亚等已经先到了,他们坐在一个大水池边,招呼大家喝水。沁凉的山水,大家都尽情饮个够,但没有吃饭,肚子空空的。部队继续向高潭前进。这是东移预定到达的第一个目的地。下午一时左右,队伍沿着一条山溪下山,发现水溪两旁都长有一种叫“莲嫏”的野果,红红的像苹果那么大,皮苦涩,里面的果肉却鲜甜可口,成为战士们的美食,大家吃个饱,体力也顿时恢复不少。
太阳西斜的时候,部队下到山脚,这里是新巷地界,地名叫多祝。找到附近的一间小庙,部队停下来做饭。当晚吃了一顿来不及舂好的半谷半米做的“沙谷米”饭,每人发了一条指头大小的鱼干。部队在这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继续出发。由于摆脱了敌人,部队抄荒山小道走,路上没有遇上顽军。部队每天山地行军,经大安洞、布仔洞、公平圩、布心,于3月18日抵达高潭圩。到了这里,停了下来,发现已有部分人员掉队失散跟不上队伍,有数十人被顽军抓去了。
高潭圩,位于海陆丰山区,境内有海拔数百米的五子嶂,崇山峻岭,森林密茂。此时正好是深春时节,原野一片嫩绿。1927年冬,*共中**东江特委和彭湃领导的东江海陆丰苏维埃运动,首先在高潭成立苏维埃政府,这是全国最早成立的苏维埃之一。当年,这里的中洞乡是东江特委机关所在地。红二师、红四师也在这里会师,成为东江革命的总后方。虽遭受过白色恐怖的摧残和*压镇**,但高潭苏区人民经受了严峻的考验,依然对*党**的革命事业怀着赤诚的心。东移行动前,东江军委已派黄琴、李华等*党**员到这里来联系群众,准备接应工作。
黄业和叶清华率第二中队住在高潭圩附近陈田坝村,所幸部队没有受到损失,掉队也只是个别的。战士们斗志昂扬,情绪稳定。曾生大队长来看望二中队,高兴地表扬了二中队,同时交待任务,他对黄业和叶清华说:“明天大队部要转移到高潭圩以北的水口地区,二中队留下在高潭一带担任外围警戒,随时注意顽军的行动,提防顽军袭击”。
香翰屏迫不急待地布置围歼曾、王两部,发觉他们已离开坪山、乌石岩驻地,于是,立即调集汕头的李坤支队和坪山、淡水的罗坤支队赶到东移路上,前堵后追企图围歼。3月18日,先头部队抵达高潭圩后,国民*党**顽军第六十三军一八六师第五八八团约1000余人*攻围**高潭。黄业所在的部队来到斧头山下,占领有利地形后,与堵截他们的李坤支队相遇,尾追的罗坤支队也追了上来。新编大队被夹在中间,利用斧头山复杂的地形作掩护,依托地形展开战斗。一些非战斗人员在部队掩护下向山上爬。黄业与中队长叶清华在一个松林高地上,用驳壳枪与相距百米左右的敌人交火。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接近西面山头时,敌我双方收兵。
新编大队在高潭停了下来。两个月前部队已派黄琴等人员到高潭开展工作,为部队转移作准备,现在他们正在发动群众欢迎部队,在高潭圩举行欢迎大会,成立了抗日民主乡政府。但是,黄业与战友们住下来后,发现问题严重。首先,高潭和海陆丰没有日军,属后方,说部队来这里打日本鬼子,政治上师出无名,号召群众困难。其次,由于这里是国民*党**的统治区,他们不容*共中**领导的武装部队进入。发现新编部队进入后,他们立即将调动部队,组成强大武装力量,前来*攻围**。当地的乡保甲长也反对新编大队进驻,向新编大队*锁封**消息,向国民*党***队军**提供情报,新编大队进入高潭地区后,政治上、军事上均陷于被动地位。
果然,3月21日,发现新编大队到达高潭,国民*党**186师558团约1000人,在团长凌有旺率领下,与尾追新编大队的罗坤、李坤支队等武装一起,向高潭步步进逼,形成夹击态势。由于当时没有和延安*党**中央取得无线电联络,得不到*共中**中央的指示,东江军委和大队领导没有处理这样复杂斗争的经验,没有找到有效化解这一严酷复杂斗争形势的应对办法,面对香翰屏组织国民*党**各路武装对高潭发起的围堵,新编大队面临的一场血雨风腥的大战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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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苦战高潭
突围
大部队到达水口后,梁广和李振亚前往香港请示工作和筹款。部队领导剩下梁鸿钧、曾生、王作尧。1940年3月24日,大雨滂沱,山野弥漫着水气烟云,远处云雾笼罩,能见度不高。凌团利用雨雾天气,隐蔽行动,从多祝出发,急行军直扑高潭东面的水口村。曾生所在的大队部机关就设在这个村子里。一中队是主力,放在大队部后边;三中队由副大队长周伯明兼中队长,放在对面的柑树下黄头坝村,向多祝来路方向警戒,后来因大风大雨的原故,大家都在营房内擦拭*器武**或休息,群众也躲在家中避雨,村子几乎没有一个人在外边。因此,顽军如入无人之境。
中午过后,顽军一直摸到三中队的队部门前,并以两挺机枪*锁封**门口,要大家放下*器武**谈判。周伯明见局势无法扭转,便表示放弃抵抗,接受谈判。国民*党**顽军不讲信义,谈判等于缴械,三中队30多名指战员就这样做了阶下囚。驻水口村的一中队,在大队长直接指挥下,中队长彭沃率领部队,英勇地阻击顽军,完成掩护大队机关安全后撤的任务。
黄业与叶清华率二中队到高潭后,连日大雨滂沱,与大队部的联络也时断时续。3月24日下午一时许,突然听到水口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这显然是发生了战斗。黄业与中队长叶清华、副中队长陈奇禄紧急商量,决定立即集队出发,增援大队部。
初到陈田坝,部队还来不及熟识当地群众,道路也不认识。隊伍才撤出战斗,当隊伍撤出集结时,恰遇有一民挑着水桶,戴着大斗笠的农民,他自告奋勇帮部队带路,但这个人带着二中队在附近山地转来转去,途中,二中队与顽军的后头部队相遇,捕其7名士兵。二中队赶到河边后,与顽军隔河交火,二中队起到牵制敌人的作用。
与敌人相持到太阳下山后,各自收兵。战斗停下来后,黄业发现严重问题:原来二中队没有与大队部约定发生战斗时联络的地点,也不知道曾生大队长带部队到什么地方去了。黑夜来临,大地漆黑一片,四野茫茫。由于人生地不熟,不清楚当地的地理环境,敌情又很严重,大家十分着急。黄业为此焦虑不安。趁着炊事员做饭间歇,黄业和叶清华商量今晚的行动。因为对岸就是顽军,火光易被发现,黄业用一张军毯遮挡着,两个人钻进军毯内,打开手电筒,查看五万分之一的*用军**地图,只见高潭圩北有座叫作五指嶂的高山。黄业和叶清华商定,今夜行军到五指嶂隐蔽起来,明天再找寻大队。
黄业和叶清华率队伍沿着田间小路,按照地图的路线摸黑行军,因连日下雨,路道湿滑,十分难行,战士们浑身都是泥浆,好象穿上铁甲似的。好不容易于拂晓时,才摸到五指嶂的山脚,后来才知道这里叫丹竹坑。
山下敌情
二中队在村后山坡的松林里停了下来,整夜不停的行军,大家疲劳极了。部队在雨天迷失方向,那時大约是凌晨三、四点钟时候,叶清华下令在松林里休息一下。部队停下后,叶清华派二个战士和那个老乡一起下山了解情况。
情况发生了,带路的老乡在下山途中趁天黑突然逃跑,一起下山的二位战士没有向导只好返回。不觉间,天亮了,下面村庄鸡鸣牛叫,炊烟缭绕。忽然传来口哨声,随即有人叫“起床”,这声音是很熟悉。山上听到山下有自己队伍的歌声,唱太行山上、延安颂等抗日歌曲,又望见山下屋前挂着各种颜色的毡,衣服。中队长叶清华判断是自己人,二中队的战士们在半山上也唱起了抗战歌。其实,山下是敌人所佔领的丹竹坑村,是第三中队被俘后被拘押地点。由于二中队的歌声使队伍暴露,敌人在山下村子开始行动,这时,叶清华用手旗向山下打联络信号。但没有得到回复,急于下山与自己人会合。
当时叶清华很肯定山下村里是自己人,并且决定将伍带下村去。这时,黄业认为情况不明,坚决不同意。因此队伍仍仃留在半山上。接着,叶清华又派两个战士,下山去村里去联络,那两个同志由于饥饿劳出发后走得很慢,叶清华更着急了,又想将队伍拖下村去,而黄业再次表示不同意,认为需要搞清楚情况再行动。 黄业说,还是派通信员刘茂先下山去联系较好。于是,叶清华吩咐刘茂,立即下山联络,见到部队*长首**就说我们要下来,打个招手信号就行了!
刘茂有十五、六岁,很机灵。是叶清华和黄业的通讯员。当时个子和枪那么高。他扛着七九步枪,快步下去了。据刘茂回忆录中记载:“我接受了任务后就离开隊住下村,由于我走路的较快,很快追过先出去那两个同志之中一个,我越在他前面继续前进,当我到山脚時又追上走在前面那个同志,我们一起前进,到山脚后经过一块农田过了一条小山溪,看到有戴黄斜纹五角帽帽的人,以为是自己人,对方问“是哪部分的?,刘茂回答“不要误会,是海丰队的(二中队)”,刘茂没想到他们走进了敌人的包围圈,当即被缴械被俘。刘茂被俘后,敌人要刘茂将部队叫下山来,刘茂想这正是机会向部队报告敌情,他按叶清华约定的手势,用竹帽向左右摆动表示是敌人,以便使部队知道是敌情,立即撤退。
这边在山上,大家静候刘茂的音信。过了许久,刘茂迟迟没有出来。陈奇禄是个急性的人,等得不耐烦说:“刘茂干什么的,我下去看看!”于是,他拨脚就向山下走,但是没有走出几步,村子前出来几个人,里面没有刘茂,而是穿着国民*党**军装军官模样的人,他们向山上大声叫喊:“你们下来,快下来,你们的大队都在这里,现在讲和了,不打了!”这时,黄业和叶清华也看到了刘茂的手语,“原来是国民*党**,我们快走!”叶清华说道。军情突发,情况紧急,黄业和叶清华立即带着队伍利用松树隐蔽,迅速向五指嶂山顶上爬去。上到半山腰,攀登一列石壁悬崖,有好几个战士掉到山谷深处去了。大约上午九时,二中队爬上了长满树林的高山顶上,沿着山的陵线展开,准备迎击追来的顽军。
后来得知,住在丹竹坑的是凌团部队,昨天水口战斗,黄头坝第三中队被俘了30多人,他们被关在丹竹坑村。早上,他们像平日一样唱歌,使二中队误以为自己的部队转移到这里来。而那个自告奋勇作向导的“老乡”,原来是国民*党**的特务,他乘二中队雨天迷路,将部队带进了敌人的包围圈。
刘茂下山后被俘后和第三中队的同志关在一起,押至惠州监狱。当时狱中被关押的新编大队和第二大队的共有一百多人。国民*党**顽固派将李燮邦、卢仲夫、罗尧、罗振辉、叶镜源六位干部杀害,后被称之为“东移六烈士”。特务长和班级的同志押往韶关监狱,第二大队的战士押往博罗监狱,新编大队六十余人留在惠阳监狱服刑,关押期间惨遭虐待,大部份人因病、饿而死,到1940年12月底释放时,只剩下十六人。新编大队和第二大队被俘人员共100多人,到1941年被释放时仅剩十多人。
血染五指嶂
敌人夹击扑来,黄业与部队还没有爬到山顶时,顽军追击的枪声便响了。黄业与二中队爬到了山顶并展开队形后,没过多久,顽军追了上来,他们从用步枪、机枪向二中队密集射击,顽军的枪声愈来愈密集,围上来的顽军也愈来愈多,足有一个营的兵力,包围圈越来越小,渐渐地连顽军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到,黄业与二中队处于前后受敌境地。战斗十分激烈,顽军占绝对优势,,黄业和二中队指战员被包围,处境十分险恶。但大家没有恐惧,没有动摇,以高昂的战斗勇气,使顽军不敢接近,只是停在原来阵地上对峙着。与其说枪弹把敌人挡住,倒不如说是黄业和战友们以坚强的战斗决心和勇气把顽军震住。
叶清华比黄业长一岁,个子也差不多,许多战友说他俩好像亲兄弟,只是他有点禿头,而黄业头发是浓黑的。抗战初期,叶清华在国民*党***队军**中受过军事训练,军事技术比较好,具有初中文化,是一位优秀的基层部队军事指挥员,他和黄业在工作上合作很好,是一对优秀军事指挥搭档。
中队长叶清华英勇沉着地指挥着,隔着一个山沟,敌人一时还过不来。他拿起一位掉下山崖的战士的七九步枪,向敌人射击。200米外敌人发现了叶清华的目标,顽军以密集火力向他扫射,突然,一发*弹子**击中叶清华头部,他当即倒在地上,战友立即把他背到后边抢救,因伤势过重,连遗言也没有留下当场壮烈牺牲,时年22岁。
“指导员,中队长牺牲了!”一个战士跑来向黄业报告。黄业刚听了他的报告,在悲愤激情交加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阵枪声,黄业突然感到大腿上部如尖刀猛刺下似的,顿时半身麻木,倒在沙地上,黄业也中弹了!他身边一位叫杨山鹰的班长,也同时倒在地上,他是越南回国参加抗战的青年,为此献出了宝贵年轻的生命。此后,敌方仍然不断射来*弹子**,在黄业身边周围的沙地打转,但始终没有再打中他。
副中队长陈奇禄得知黄业负伤后,急忙跑到他身边,黄业说自己半身麻木,站立不起来,不能行动,命令陈奇禄不要管他,立即带领队伍冲杀突围出去。在黄业的再三催促下,陈奇禄只好忍痛离开,指挥部队突围。在激烈的枪声,夹杂着冲锋的呼叫声,响彻五指嶂山野。在副中队长陈奇禄的带领下,二中队一鼓作气,向山下发起冲锋,他们拼命地冲杀,枪声由近到远,部队终于突围出去了。
身负重伤的黄业,躺在一棵松树下的沙地上,左半身麻木,血流如注。他用随身携带的救伤包,堵住伤口,鲜血稍为止住。他右边的身躯还可以动弹,右手还能握着驳壳枪打开扳机,*榴弹手**盖子也打开了,敌人如果接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眼见太阳即将西下,战地枪声也渐渐停息,顽军也退去了。黄业慢慢移动身子,匍匐到一个林子里。夜幕降临,五指嶂血战结束了。二中队的英雄气概和叶清华视死如归的英雄形象一直黄业脑海中回荡。
五指嶂血战,整个二中队指战员牺牲、走散,最后只剩下一小分队。45年后,1985年12月,黄业重访高潭五指嶂战地,烈士鲜血浇灌的五指嶂,林木郁郁葱葱。黄业深情回忆叶清华以及在此牺牲的13名战友,心潮彭拜,思绪翩跹,吟咏了《悼念叶清华》:
两年共事掌二连,如今回忆意联翩。
谭公庙里同朝夕,东移道上战并肩。
五指嶂上敌情急,登山号领萦耳边。
鏖战山崖君酬志,稔花带奉英魂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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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负重伤 苏区遇救
救命恩人朱阿水
陈奇禄带领部队突围后,冲杀声渐渐平怎,五子嶂上枪声停息了。黄业中弹后,由于神经受到损伤,左边身子半边麻木,*弹子**从膀胱边穿过从肛门边出来,辛好没有打断骨头,黄业使用了救伤包,基本止了血。但高烧开始袭来,身体极度缺水,此时已整整一天没有吃饭饮水了。夜幕降临,大地一片死寂,黄业大量失血和高烧,半身麻木,在这茫茫黑夜中命悬一线。
忽然,黄业视乎听到到身边草木在摇动,先以为是野兽,渐渐在朦胧中见是一个人,慢慢朝他爬过来,原来是二中队的一位班长,叫高良,他大腿负伤不能行动,先隐蔽在草丛中,后见到黄业也在这里,便爬了过来。二中队的文化教员沙克,在突围时与部队失散,也隐蔽在黄业附近,听到声音,也摸了过来。三个人聚合在一起,这一夜过得很漫长,三个人中,有两个不能行走,要想走出去,根本不可能,在这荒芜人烟的山野中,生死难料。
天亮了。昨天在这里爆发的激战,牵动着许多人的心。这一天是晴天,五指嶂山下村庄的人陆续上山来,有的是来看打过仗的战场,希望能发现什么枪支、*弹子**等东西。这是正是清明采茶时节,有的是上山来采茶的,,也有的村民按平日的习惯到山上放牛。黄业隐蔽在山上稀疏的树林里,突然见到有几个人赶着两头黄牛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首先看到他们,他忙着大声叫喊“阿爸,这里有人!”不一会儿,几个人走到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一位六十多岁驼背矮小的老头,一位是四十岁左右、留着平头身材强壮的中年人、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黄业观察是他们淳朴的农民,就放下了戒备心。他们走过来,中年人见黄业他们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急忙递了几条番薯干过来给他们吃,细看了黄业和高良的伤口。
“是昨天打仗留下来的吧?你们是那一部份的?”中年人小声地问。”
黄业说:“我们是曾生抗日游击队!”
“是啊!那你们是红军啦!我已猜着八成了”,中年人有些激动地说。
中年人弄清他们的身份后,像遇上久别的亲人一般向他们倾诉自己的身世。他说他姓朱,名阿水,叫朱阿水。老人是他的叔父,青年人是侄儿,小孩是儿子。在高潭组织苏维埃政府时,他的哥哥是乡苏维埃主席,他自己是赤卫队长,苏维埃失败了,他的哥哥给白狗子杀害了。
绝境中遇到亲人!黄业通报了自己、沙克、高良的姓名。朱阿水是一位老成沉实的人,他摸着头皮,想着办法。思考一阵后,他说:“这样吧,今日天暗后,我带人来接你们下山去”。并作了这样的安排,沙克先跟他们下山,晚上,以敲打柴刀作联络信号。要黄业、高良在这里等着。
夜幕降临,山野寂静无声。约莫在晚上八点钟,沉寂的夜空传来当当当的声响,这是敲打柴刀的声音。是黄业与朱阿水白天约好的信号。朱阿水很快找到了黄业和高良,他带来他的妻子,上午见过的侄儿和儿子,沙克也来了。他们带来一付用竹子扎成的担架,抬黄业下山。
热情的大嫂给他们带来一小木桶红薯饭和一竹筒热水,忙着给黄业和高良盛饭端水,黄业已两天没有吃饭了,吃到香喷喷的米饭,又香又甜的红薯,喝上清甜的热水,深山遇救,阶级情深,黄业黯然泪下。
当晚没有下雨,朱阿水和他的侄儿抬着黄业下山。高良由沙克扶着慢慢步行,天将拂晓时,到达圳尾村。因为附近住有国民*党**顽军,进村子很危险,朱阿水将黄业先安置在一个空炭窑里。
这个炭窑刚烧过炭,还有热气,天亮后,黄业浑身出现了红斑,发着高烧。朱阿水先给黄业端来熬好的一大碗山草药,让黄业一口气喝下了后,见他发了高烧,也顾不了那么多,横下一条心,将黄业和高良接进家中的牛栏里。
朱阿水家里养有两头黄牛,楼下圈牛,楼上放稻草。牛栏窗户很小,透光差,整间屋很黑,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黄业和高良隐藏在牛栏楼里。将黄业安置好以后,朱阿水急忙赶去百里以外,请来了老红军军医钟蔚强为黄业治伤。
钟蔚强,又叫钟阿木,家住泔溪村,早年参加红49团,在卫生队跟有名的张子洪医生学医,后任古大存领导的红十一军的军医。1931年*党**内发生了“AB团”事件,造成红军内部的猜疑,以至互相残杀。他被列入“AB团”的名单,逼得逃了出来。后来,东江苏维埃遭破坏,他沦落江湖,在海陆丰一带山区行医。由于他医术高明,医德又好,得到群众的信任而留落下来。钟蔚强除了免费给黄业和高良治伤,还三两天就来巡诊一次,并带一些鱼、肉、梅菜等营养食品给黄业补身体。在钟蔚强医生的精心治疗和朱阿水一家的用心照料下,经过40天左右的时间,黄业和高良伤口渐渐基本愈合了。
黄业在圳尾村疗伤期间日夜思念着部队,很想尽快找到曾生大队长和战友们,他见钟蔚强在当地一带行医,熟识地方情况,便叫他帮助打听部队的下落。经过一段时间暗暗走访,功夫不负有心人,钟蔚强终于找到了部队消息。
原来,新编大队遭挫折后,大量人员失散,曾生一方面率部队与顽军周旋斗争,另一方面指示邬强回到高潭圩附林的候田村,设立秘密联络站,寻找、收集失散同志。5月中旬,钟蔚强医生遇到邬强,便将黄业的下落告知邬强。邬强很高兴,当即报告曾生。曾生指示邬强立即将黄业带回部队。
钟蔚强回来后对黄业说,你们部队是不是有一位叫梁武的同志?黄业说,我们是共过事的,很熟识。钟蔚强介绍了他找梁武(即邬强)的过程,说梁武化装成牛贩子,四处寻找失散的同志,还说梁武原以为你已牺牲了,听到你仍活着十分高兴,说明天晚上就来看你。
第二天晚上八时左右,钟蔚强领邬强到了朱阿水家,在油灯下,黄业见到战友邬强,黄业不禁热泪盈眶。邬强传达了曾生大队长要黄业回部队的话,给黄业带来新衣服和鞋子。终于找到部队了,午夜时分,朱阿水请了村里几位亲密老乡来为黄业送行。这些老乡,黄业都熟识,他们和朱阿水协力保护黄业,有的原来是*产党共**员,失去了联络。黄业也答应,回到部队告知地方*党**组织,尽快给他们恢复组织生活。他们将黄业送到村前路上,然后,朱阿水挥手说:“黄业,以后骑条马回来!”然后,大家挥手告别,黄业含着热泪,告别救命恩人朱阿水一家,告别养伤40多天的圳尾村!
走了整个下半夜,第二天拂晓,邬强领黄业到达大队部驻地中洞,曾生大队长见到黄业后,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啊,黄业,我们已给你开了追悼会,你却回来了!”说完哈哈大笑,原来在五子嶂战斗中,部队给牺牲的第二中队长叶清华等13位同志开了追悼会,其中有黄业的名字。在东移行动中,曾、王两部损失惨重。黄业回到部队才知道,新编大队和第二大队由出发时的700多人减至100余人。
林海亭家养伤
考虑到黄业受伤后身体还很虚弱,行动不便,无法随部队活动,曾生安排他继续养伤,黄业和戴机一起,被安排在高潭的埔仔村。村子里的青年林海亭,当时他只有18岁,担任村*党**支部书记。他忠实可靠,熟识地方情况,他和村里林金锡、林北桃等在一起,热情地安排了黄业在埔仔村养伤。
林海亭,惠阳县高潭人,生于1921年,曾任高潭区埔仔*党**支部书记、惠阳县委高潭特派员、高潭区委宣传委员等。新中国成立后,曾任高潭供销社主任、高潭人民公社社长、惠东县外贸局副局长、惠东县政协副主席等职务。
林海亭的祖父林来荣,是当年高潭区苏维埃政府农会会员,1930年革命低潮时,受东江特委高潭地下*党**组织的委派,以开店做生意作掩护,接应红*转军**移、隐蔽、转运革命物资、红军给养和传递情报至1933年。抗战爆发后,林海亭参加革命,做*党**的地下工作,恢复“广隆号”店铺,以经营日用杂货生意作掩护,一边传递情报,一边转运海外华侨捐赠的“抗战物资”。
接到*党**组织要求将黄业安排在埔仔村养伤的通知后,林海亭亲自接黄业回埔仔村。黄业大伤初愈,体质虚弱,不足10华里路程,伤痛中的黄业都走得很艰难。到了埔仔村后,林海亭全家对黄业精心照料,林海亭的母亲到山上寻草药,采回家中捣烂后,给黄业敷贴。钟蔚强则继续开药给黄业,但他不敢直接送到林海亭家,而是先把药送到高潭圩林家经营的“广隆号”店铺,再由林海亭去店铺,把药偷偷带回家中给黄业服用。
由于当时国民*党***队军**还未全部撤出高潭,对曾生游击队搜查很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掩护好黄业,成为林海亭心中考虑的头等大事。最后,他想了个办村小学的办法,让村中小孩能就近入学,又能将黄业以教书为名,掩护养伤。
于是,林海亭同村中长辈商量后,利用林氏祠堂作学堂,发动村民搬来桌凳,因陋就简,办起了埔仔小学。黄业化名钟祝平,任埔仔小学教师。当地群众称黄业为钟先生。黄业做过乡村教师,又是部队政工干部,善于做思想工作。他除了白天教日校学生,晚上还办起夜校,教村中青年学习文化知识。黄业一边教学,一边做抗日宣传,日校、夜校办得有声有色。
在海陆丰地方*党**组织和群众的有力配合和支持下,曾生、王作尧部队采取隐蔽的行动,使东江国民*党**当局毫无察。顽军1000多人虽然还在高潭、海陆丰反复搜索,但找不到他们踪迹,到了5月底,香翰屏自欺欺人地宣布“曾、王两部被歼灭”,然后陆续收兵了。
6月底,黄业接到部队通知,离开埔仔村返回部队,跟随曾生大队长撤出高潭。黄业离开埔仔村时,林海亭请求参加部队。考虑到高潭这个地方很重要,需要有当地人做*党**的地下工作,上级没有批准林海亭参加部队的申请。但黄业与林海亭患难之交结下的友谊,却在数十年后一直得到延续。2008年,林海亭在《林海亭回忆录》中记述了当年黄业在埔仔村养伤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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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五•八指示
自1940年3月24日新编大队与顽军作战以来,经沿途行军和多次战斗,牺牲、被俘和散失了大部分人员,新编大队经过几次战斗,减员严重, 已从离开坪山时的500多人 减至70多人。曾生为此心情沉重, 没有了平常的爽朗笑声。他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消瘦了许多,半夜醒来经常独自行出门外, 默默地看着满天的星斗沉思。
4月中旬,新编大队在石山村将剩余人员整编为一个长枪队、一个短枪队和政工队。曾生率短枪队在公平、梅陇一带活动;梁鸿钧率领长枪队到可塘、汕尾间活动,随后转移到汕尾对海的矿坑隐蔽。政工队分散在石山一带做群众工作。5月中旬,在海陆丰工委的帮助下,长枪队转移海丰北部山区隐蔽活动,随后,梁鸿钧去香港汇报部队的情况。
5月间,曾、王两部在*共中**海陆丰工委领导的地方*党**和广大群众掩护下分散隐蔽。5月中旬 ,国民*党**惠州游击指 挥所宣布“曾、王两部队均被歼灭”,陆续撤兵。
曾、王二部东移海陆丰受挫和困境及今后的方向,由香港八路军办事处*承志廖**经电台报告*共中**南方局,及已经到延安汇报工作的广东省委书记*文彬张**。
4月29日,*共中**中央书记处召开会议。*文彬张**应邀列席,在会上报告广东省委工作。时任*共中**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书记兼*共中**中央南方局书记周恩来在会上强调指出:从广东的环境看,“我们*党**与群众工作有发展的极大可能,也有更坏转的可能”,今后的中心工作要放到武装斗争上,要到敌后去活动,否则不能发展。”
5月8日,中央书记处电示广东省委、*承志廖**并转梁广和梁鸿钧以及尹林平,同时把电文发给南方局。电文指出:
- (一)目前全国尚是拖的局面,现不易整个投降分裂,也不易好转,当局尚在保持抗日面目,同时进行*共反**准备投降中,但地方突变随时可能。在此局势下,我必须大胆坚持在敌后抗日游击战,同时不怕摩擦,才能生存发展。
- (二)曾、王两部仍应回到东、宝、惠地区,在日本与国民*党**矛盾间,在政治与人民优良条件下,大胆坚持抗战与打摩擦仗。曾、王两部决不可在我后方停留。不向日寇进攻,而向我后方行动的政策,在政治上是绝对错误的,军事上也必归失败,国民*党**会把我们当土匪剿灭,很少发展可能。如去潮梅:(1)人地生疏。(2)顽固派仍可以扰乱抗日后方口号打我。(3)将牵动当地灰色武装的暴露,不然不能生存(三)回防前应注意:
- 1、在适当地区切实整理内部,加紧团结,进行打日本的政治动员。
- 2、沿途严防受袭击损失,在有利有胜利把握条件下,对阻挠的顽固力量坚决的消灭之,以达到回到东、宝、惠地区之目的。
- 3、慎重取得地方*党**的帮助,到东、宝、惠时,应努力进行各方*战统**工作。
这是著名的*共中**中央“五八指示”,在坚持抗战、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前提下,对国内抗战形势作了精辟的分析,对于东江地区的抗日战争和反对顽固派的斗争指明了方向,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这一重要指示,给在东移受到毁灭性挫折的曾生、王作尧部队带来了重生希望,指明了正确的斗争方向。
5月8日*党**中央书记处来电明确指示,要曾、王两部立即返回惠、东、宝敌后,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建立抗日根据地。*承志廖**将“五•八”指示转给*共中**东南特委、东江军委。 6月初 *承志廖**在香港交给梁鸿钧带回*共中**中央书记处5月8日的电报指示。
“五•八指示的传来,曾生、王作尧内心的激动难以形容。他们多年后回忆接到“五八指示”的情景:“我们如饥似渴地读着从延安发来的电报,就像那经霜的花朵得到了阳光。”“*党**中央的指示,使我们在困境中获得了正确的斗争方向,它有如万丈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6月初,曾、王两部100多人在海丰县后门泗马岭集中后移至北山休整。7月初,曾生召开中队以上干部开会,他在会议上庄严又兴奋地告诉大家,*党**中央五月八日来了指示,我们部队转移到海陆丰是错误的,并要我们立即返回惠、东、宝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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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牺牲”的儿子敲门
1940年 6月下旬,曾生去香港请示工作并筹集部队物资。曾生出发时,安排黄业与他同去香港。黄业受伤后身体弱,严重贫血,由于缺医少药,臀部伤口一直未能完全愈合。曾生对黄业的枪伤十分关切,他对黄业说:“黄业,你这只船要进船坞了。” 曾生计划安排黄业去香港继续治疗伤病。黄业虽然不想离开部队,但他的身体的确受了很大的摧残,身体虚弱没浑身无力,跟随部队行动困难。在曾生的劝说下,他接受了组织的安排。黄业在香港九龙治疗了一个月,伤口基本愈合。黄业随后离开香港,通过组织上安排,返回部队。
黄业途经惠阳,顺道回家看望父母亲。自1938年10月日军在大亚湾登陆后,黄业入*党**,离开家乡,到坪山参加抗日武装斗争后,再也没有回过家乡,没有见过父母亲了,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他当时离开家乡,不敢告知父母,主要原因不是舍不得离开故乡,而是担忧父母的生活来源。日军大亚湾登陆后,渔民不敢出海捕鱼,沿海渔村家家断绝了生活来源。作为唯一的儿子,父母年过半百,生计断绝,离开家乡的日子里,黄业很是惦念着家乡的父母亲,在这战乱的年代,天灾*祸人**连年不断。惠阳大旱,粮食无收,日寇抢掠,哀鸿遍野,沿海村民以海藻充饥,饿死不计其数。
1939年夏,惠阳家乡有人到坪山来慰问,捎来父亲的信。黄业十分欣慰地细读了这封信。父亲在信中说,自日本登陆大亚湾后,渔民不能下海捕鱼,家中生活困顿。他和母亲商量后,将后山龙眼树、柚子树砍下,劈成柴片,不时到澳头镇去卖,换回米粮,生活总算可以维持下去。看到这里,黄业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地,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父母是他最大的牵挂,父母能够生活下去,哪怕艰苦地生活下去。这封信出自父亲手笔,一些话语却是母亲的,黄业阅后百感交集,深感安慰和鼓励。
1940年3月底,黄业在东移行动中身负重伤,与部队失去联络一个多月。大家以为黄业牺牲了,在部队举行的追悼会上,黄业的名字也列在其中。消息传到家里,母亲得知儿子牺牲,十分哀恸,整个人呆了。数日茶饭不思,家中几天灶台不生火。眼看这个家就要塌了下来,好心邻居看在眼里,不断前来安慰劝说和鼓励,父母终于鼓起勇气,继续生活下去。而隔邻地主黎狗仔却幸灾乐祸,说大王角村没有那么好的风水,出不了这样的人物。在那些战乱艰难的日子里,黄业父母于伤心和绝望中相依为命,继续为生存而苦苦挣扎。
当时,黄业不知道父母已知他在战场“牺牲”的传闻,这天下午,黄业到了离家几里路外靠山边的陈屋,和那里的地下交通接上头。经交通员介绍,方才知道这一带平时常有敌人出没,白天公开回去,恐怕会有危险。他们留黄业吃晚饭,待黄昏后秘密回去。
这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四周一片漆黑,沉睡的大地阴森森的。黄业独自一个人,沿着熟识的小路,快步回家。此时此刻,他多想见到自己的亲人啊!
到了家门边,静悄悄的,没有狗叫,家里已关上了门。屋里面点着微弱的油灯,他用手抚摸那熟识而又亲切的门板,轻轻地敲着,他多么希望门立即打开,见到父母,让双亲见到儿子,拥抱儿子。但是屋里没有反应。
在那战争时期,特别是夜晚,老百姓是不敢随便开门的。黄业怕他们不知道是儿子回来了,便说:“阿妈,我是业成,我回来了!”。出乎意料,屋里的反应不是高兴与欢欣,而是传来母亲的哭泣声。黄业还以为母亲知道心爱的儿子回来,一时心情激动,但又不像,那是一种悲伤,是一种绝望的心声回荡。
到了这时,黄业才恍然大悟,无依无靠的父母,一定是把他当作鬼魂回来了。此时,黄业百感交集,感到他们唯一的儿子能起死回生,返家来看望父母,是对双亲最大的安慰和恩情报答。黄业忍着眼泪,说:“阿妈,我是业成啊,我路经这里,回来看您们!”。父亲默不作声,母亲也不知是真是假,她的思想充满矛盾和复杂。过了一会儿,终于,她开门了!
这时,母亲哭泣着,她不顾一切,扑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儿子,不停地用她温暖的双手,抚摸着黄业的全身,从头摸到脚,摸个不停。此情此景,黄业明白,亲爱的慈母还不知他到底是鬼还是人。在她的感情里,哪怕是儿子的鬼魂回来,她也开门把他迎进屋!许久,她终于明白,回来的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日夜思念的儿子,活生生地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又惊又喜,热泪横流!
黄业这次回乡探望父母后匆匆告别,,一别十多年,南征北战,家里情况无法知晓。直到全国解放后,黄业才知道父亲早已去世,母亲在家乡小桂村艰难度日。日盼夜盼,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终于盼到儿子凯旋归来的这一天。

△1992年12月6日,黄业赴赣州参加《五岭人民斗争史稿》讨论会时,在当年战斗过的油山留影。